艾薩克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陸羽在撒謊,沉吟了片刻,像是要發怒卻又穩定了下來。
爲了一個小孩與陸羽鬧翻,完全不值得。
陸羽是個實力強大的強者,若是以後還有機會,說不定還要麻煩陸羽。
“殺了就殺了吧。”
“小的們,該是收獲的時間了。”受傷後的艾薩克仿佛一頭發怒的野獸,言語間充斥着殺伐之氣。
陸羽小小斟酌了一下,艾薩克的性情出現如此激烈的變化,其實是在陸羽的意料之中的。
畢竟是那麽大一家掠奪者公司的老闆,除非蒙蔭祖上,不然老闆不可能會是一位優柔寡斷的紳士。
現在的艾薩克才應該是他華麗西裝下的真實自己。
成群成群的掠奪者從包圍圈外進場,開始将難民的屍體堆分了開來,北荒獵頭人收取了其中的七成,剩下的三成留給了割顱者。
雖然北荒獵頭人的收取的屍體要比割顱者多得多,可是最後的收成還是要看從難民體内剝離出的驅動的質量。
這些就不是陸羽煩惱的事情了,讓陸羽在意的,就是割顱者陣營中少去了亞摩斯的身影。
不過陸羽也沒有及時作出反應,畢竟陸羽可不知道亞摩斯到底去幹什麽了。
而且對于陸羽來說,亞摩斯還不是足以讓他放在心上的對手,所以隻盯了一會兒便回到了艾薩克的身旁。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後,雙方清點了一下收成,浩浩蕩蕩的返回了加西亞峽谷。
掠奪者這種反人性的工作之所以在加西亞峽谷能夠大規模存在。
是因爲在一定程度上,加西亞峽谷需要掠奪者來進行保護。
難民的大量湧入會讓自願原本就不豐裕的加西亞峽谷陷入困境。
這年頭,可沒有什麽聖人願意将物資分予這些窮人,尚未變異的感染者們或許會因爲出于人道的緣故,不會屠殺已經進入加西亞峽谷定居的難民。
可是難民仍是一個隐患,并且難民因爲食物匮乏的緣故,在一定程度上食用帶有污染的食物會導緻感染程度的激增。
沒有任何一個加西亞的峽谷以北的營地有能力接受難民們大量轉化爲變異者的風險。
所以一方面掠奪者以屠殺難民作爲獲利的手段,另一方面則是成爲了難民營的清道夫,護衛着加西亞峽谷本就不穩固的和平。
跟随着北荒獵頭人的車輛,陸羽返回了加西亞峽谷。
可是車輛在入口處停了下來。
一個巨大的木質十字架斜插在地面上,一名纖瘦的少年被釘在了十字架上,雙臂被殘忍的用十餘根骨釘穿刺着。
滴滴答答的鮮血從傷口沿着十字架滑落,浸潤着下方的土壤。
密密麻麻的血絲爬上陸羽的瞳孔,這個被釘在十字架的少年,顯然是陸羽先讓離去的克萊芒。
克萊芒的雙眼被挖了出來,鮮血淋漓的窟窿裏留着已經幹涸的血迹。
十字架的下方用鮮血書寫着一行小字:以眼還眼。
陸羽強壓着怒氣,用手指在土壤了蘸了點血,抹在了自己臉上。
“門羅這會可有麻煩了。”艾薩克看着陸羽的狀态,以看熱鬧的語氣道。
“那個叫亞摩斯的你們認識嗎?”陸羽轉身向艾薩克問道。
“他應該是門羅的朋友,你可以去問問他。”艾薩克攤了攤手,擺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陸羽移步擋在了割顱者的車隊前。
“小子,你幹什麽?”門羅大吼了起來,陸羽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可不像是來問号的。
“那個叫亞摩斯的人在哪裏?”陸羽沉聲問道。
“亞摩斯?他怎麽了?”門羅疑惑地問道,亞摩斯跟他打了聲招呼後便早早離開了。
不過看陸羽的模樣,兩人之間應當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這時,陸羽動了起來,身軀如同炮彈一般砸向了門羅乘坐的汽車的引擎蓋上,一拳轟開了防彈玻璃,抓住了門羅的衣領。
25倍的軀幹強度,讓陸羽壯得像一頭成年棕熊。
“你要幹什麽?小子,我們可是有幾十号人的。”門羅慌張了起來,想用人數來稍稍壓制一下陸羽。
可陸羽眼中的殺意異常的濃烈。
“在他們殺掉我之前,我會扯下你的腦袋。”陸羽咬緊牙關,将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中擠出來。
“你和他之間的恩怨,跟我有什麽關系啊。”門羅很是無奈。
“他不是你請來的嗎?”
“他是我的朋友,不過是在一家酒吧中認識的,他是個賞金獵人,隻是會經常去喝酒,我真不知道他住在哪兒。”門羅感受着陸羽手上的恐怖力道,哭喪着說道。
“那個酒吧叫什麽名字?”
“叫馬蹄鐵酒吧,就在第十區,很容易找到的。”
“如果你騙我,我會回來找你算賬的。”陸羽冷聲道,松開了門羅的衣領。
門羅膽戰心驚的看着陸羽離去的背影,沒好氣地對艾薩克說道:“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煞星?”
“碰巧認識的。”艾薩克得意的笑了笑,對着門羅揚了揚手中的酒瓶。
艾薩克的表現極爲大度,交付傭金的時候讓出了一輛越野車給陸羽。
陸羽二話不說,駕駛着汽車向着第十區奔赴而去。
一路上克萊芒的臉龐在陸羽的腦海中不停地閃爍,克萊芒的死亡一半是亞摩斯的緣故,另一半則就要怪在陸羽的頭上了。
若非陸羽貪戀天選者的誘惑,想要偷偷保下那個孩子,克萊芒也不會死。
克萊芒是個很不錯的孩子,隻不過不适合感染者世界罷了。
陸羽的雙手不斷地顫抖,他是一個冷酷的人,可是這份冷酷大多是對待敵人。
克萊芒是陸羽視如己出的弟弟,如今因自己的錯誤判斷而死去,怎麽能讓陸羽不憤怒。
他需要報仇,正如亞摩斯在十字架下留着的那行小字。
以眼還眼,既然亞摩斯殺了克萊芒,陸羽一定會拿着亞摩斯的腦袋回去祭奠克萊芒的亡靈。
“操。”陸羽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之上,憤怒像是疾病一樣在體内蔓延,腐蝕着陸羽的理智。
來到了第十區後,陸羽很快便找到了門羅口中的馬蹄鐵酒吧。
門口停着滿了賞金獵人的載具,巨大的霓虹燈廣告牌,像是摩登時代的夜店。
當然這裏隻是提供賞金獵人酒水的酒吧,裏面放着過時百餘年的藍調爵士樂。
男人磁性且柔軟的聲線,在酒館中回蕩,連綿并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