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雲凱所說的不會告訴葉子喬是真的,汪雲凱自然是不會诓騙劉冰的。
他說他不會親口告訴葉子喬,是因爲的确不用通過他的嘴去描述,而是就在觀景台的一個角落裏,全程聽着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
因爲葉子喬藏的及其隐秘,劉冰尚未發掘。
“如果凱哥答應我,一定不會告訴他,我今天可以把當時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但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我不想他夾在中間爲難,更不想他與他家人之間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還有我也希望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以後我們都不要再提了,可以嗎?”
劉冰知道倘若今天她不說,汪雲凱很有可能會讓葉子喬親自來問她,與其一直僵持着,不如告訴了汪雲凱。
至少汪雲凱也可以爲葉子喬證明,她沒有随意抛棄和踐踏葉子喬的感情。
劉冰緩慢的坐在沙發上,汪雲凱爲了安撫她的情緒,也緩慢的坐下安靜的聽着。
“那天是我的一位美國女友選婚紗的日子,當時有我和林婉陪着”
劉冰詳細的講述了那一天,那一幕的所有經過,一字一句的說着,其中并未有卡頓。
因爲時間相隔再久,也終究忘不了那個晴天霹靂的日子,以及當時會見汪琴女士的場景。
從劉冰去給吉娜外出買咖啡,被一個男子把她帶到汪琴女士的面前,以及汪琴女士當時的話語的姿态和諷刺。
還有無論她自己如何,證明自己的能力是配得上葉子喬的,汪琴女士是如何萬般淩辱她的人格和她父母的。
最終她選擇妥協,讓葉家先看看自己的能力,是否匹配葉子喬的學曆和才華。
葉母最後說出此生葉家都不會接受她的事實,并稱倘若她進了葉家門,連葉子喬這個兒子都不會往來。
她不想看着葉子喬與他的父母,最後弄成不和睦的樣子,不想原本幸福的家庭因爲她而變得支離破碎。
她最後不得不妥協,因爲她不想葉子喬最後真的會爲了娶自己,而與他的家裏人徹底決裂。
更不想讓葉子喬一生都帶着對他父母的愧疚,背負着無法逾越的陰影,過着他們兩個人的日子。
以及她爲了讓葉母放心,收下了那張看似“買斷他們愛情”的那張冷冰冰的銀行卡,至今卡還夾在林婉送的那本畫冊的夾層中。
她一個人在度假别墅哭的黑天昏暗,當着葉子喬以及所有朋友們的面,她要強顔歡笑。
她又是如何勸她的父母,把資料發過來改名字的,又是如何去找當時的教授,并告之不要告訴葉子喬她早已改名字的事實。
還有她以做好此生都不見葉子喬的準備,甯願他恨的是她。
至于她應聘i,隻是個意外,但她更意外的是遇見了葉子喬,後面的事情汪雲凱便都知道了。
劉冰說到在公司,意外見到葉子喬之後,便停止了一切講述。
幾十分鍾後,劉冰終于将壓在心裏多年的真相,一字不落的吐出了口。
當放下所有心傷,她整個人開始有些神情恍惚,不想想起的不堪折辱,那一幕被現實撕的粉碎。
拼命想要忘記的過往,沒想到自己一直都在心裏記得,一個片段都不曾忘記。
以爲自己把過去包裝的很好,毫無破綻,可終究還是湧了出來。
汪雲凱聽後很是意外,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意外。
汪雲凱現在更加的心疼劉冰,她真的沒有辜負弟弟葉子喬的感情寄托,寄托了這麽多年,他爲葉子喬感到值得。
這樣的女子,值得他表弟葉子喬的深愛與在乎。
汪雲凱也不知道要如何勸解劉冰放下過去。
而在一旁默默關注的葉子喬,字字聽的清晰,字字震撼,字字都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萬萬沒有想到,導緻他與劉冰感情的終結竟是他一向最爲敬重的母親。
他回想起,他母親去美國時要求他去陪着吃早餐,還與他逛商場說給劉冰挑選見面禮物簡直可笑至極。
根本看不出汪琴女士原本的早有打算,汪琴女士如此的手段把葉子喬這個兒子給徹底震撼到了。
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會如此做事。
一個身爲職場女性的幹練女士,竟然會拿家境來看到婚姻與感情。他想不到汪琴女士到底是變了,還是一直都是這樣的爲人。
他開始懷疑自己對母親一直以來的認可和了解。
知道真相的他,此時對劉冰也是萬般愧疚,恨不得現在就跑出去擁抱她,擁抱住傷痕累累的她,擁抱自己的摯愛。
原本一直以爲自己是感情的受害者,卻不曾想受的委屈,最大的其實是劉冰自己。
她爲了成全自己,當初才甯願選擇離開。
而他卻爲此恨過她,怨過她,怪過她
想起自己剛回國時,對劉冰的所作所爲,覺得自己真的辜負了劉冰對她的愛。
難以想象劉冰一個人承擔着所有委屈和痛苦,回國後的心态可想而知。
他一直以爲,在他們的這段感情中他痛苦到了極點,而劉冰一定不比他好多少。
他恨自己爲什麽當初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爲什麽在她離開後在心裏如此怪她心狠。
如果他當時看出了些破綻,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離開那麽久,也不會彼此想念對方那麽久,更不會誤會那麽久。
可時至今日,一切都發生了,他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與劉冰的這次偶遇,是不是他們就會因此錯過終生,并且會誤會一生。
他沒有勇氣跑出去擁抱她,更沒有勇氣親口說愛她。
過去的整整五年,他都沒有陪在她身邊,他很難想象她又是怎麽過來的。
想想回國時自己與孟轲,對她說的那些挖苦和諷刺的話,隻覺得自己那時太過愚蠢。
一直以來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麽事情,原來所有的錯都源于他,而他卻怪了她這麽久,她也忍耐了這麽久。
現在的他,不知道要如何才可以彌補對劉冰造成的傷害。
這次,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不自信。
他沒有自信可以挽回劉冰的心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