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除夕,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街坊鄰裏好不熱鬧。
因着陸思鄞的緣故,本該體虛的身子,在短期之内飛速見好。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新年,他卻是回了藥谷。
蘇晔之盯着陸思鄞倉皇而逃的背影,心口一痛,轉而望向聞宛白,他知道她素來狠絕,隻是不知道,對他,會留幾分情。
他彎了彎唇:“你這樣做,他會傷心。”看來,聞宛白也一早就知道陸思鄞在門外,故意做戲給他看罷了。
“那你呢?”
良久,聞宛白收回目光,神色有幾分落寞。
聞言,蘇晔之一愣。“我?我傷心什麽,是要傷心被聞大宮主利用了?”
他勾了勾唇,有幾分邪氣:“聞宮主是這樣的美人,想來無論是何人,都不會拒絕宮主投懷送抱的。”
“啪。”
聞宛白側了眸,執起一旁的茶盞砸了下去,碎片四濺,滾燙的水落在地上“呲溜”直響。
“說句人話吧。”
聞宛白撫了撫額頭,有幾分乏力。
蘇晔之輕飄飄一笑,拿起一邊的笤帚,正準備将污穢清理幹淨,聞聲而來的婢女便推開了門,小心翼翼地接過他手中的工具。“公子,讓奴婢來吧。”
蘇晔之生的俊俏,小婢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之前便一直照顧聞宛白,隻是那個時候,聞宛白還隻是個可憐巴巴的小乞丐。這一次回來,卻如同換了一個人,周身淩雲的氣勢,即使是一颦一笑都讓人害怕。
她收拾好,才小心翼翼退出門去。蘇晔之看着她帶上門,這才出聲:“宮主是覺得,晔之在無理取鬧?”
聞宛白勾唇。
“晔之,本宮不想拉旁人入這萬丈深淵。”
她自稱“本宮”的時候,仿佛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水月宮宮主的身份,淡漠,疏離,讓人隻覺冰冷,卻無法靠近半步。
蘇晔之聞言,無端一股怒氣:“所以,你就獨獨看中了我?”
他走到她的面前,氣息有幾分淩亂。屋内太過溫暖,溫暖到他不想踏出半步。
聞宛白輕輕一笑,泰然自若地擡頭看他:“你生了一張這樣好看的臉,又是那樣像他。我如何會不喜歡你呢?”
蘇晔之怒極反笑,他咬牙切齒說道:“聞宛白,你那一夜,隻是因爲我像他?”
聞宛白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是啊。”
“可惜,你很像他,卻終究不是他。”
蘇晔之的手攀上床沿,底下的墊被一陷。他湊近她的耳畔:“你别後悔。”
聞宛白吻了吻他的唇角,美目流轉:“你現在還有離開的機會。”
他隻覺渾身燥熱難忍,最近也不知怎麽,總是想靠近聞宛白,甚至有些懷念那一夜的滋味。
不。
他察覺到自己龌龊的想法,立刻倉皇而逃。聞宛白看着他離去的身影,低低地笑了開來。
怎麽辦呢?
這一場遊戲,她又想繼續下去了。不做水月宮宮主的生活,太枯燥。她要爲自己找一點樂趣了。
也不知這武功哪一日恢複,說到底,她合該感謝陸思鄞爲她争取的這七日,一切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