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無月将劍收了鞘,他的神色愈顯蒼白,卻安撫般的一笑,“有宮主在,屬下無論如何都要将它變成十分勝算的。”
言下之意,是他們一定會活着走出去。
聞宛白勾了勾唇,終于休整好。她望了望尚早的天色,略思忖,“我們現在最好找到一些食物,再找個隐蔽的容身之處,三日不長不短,我們不能硬拼,隻能智取。”
可惜在竹林中找了許久,都未見野味的蹤影,百裏無月讓聞宛白在原地等候,他則是再去原處找找。
事實上,是他渾身上下的疼痛都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他不想讓聞宛白看出端倪,隻好離開片刻。
衍閣擅用毒,他這是中了毒,而且不止一種。
在進入竹林之前,南鳴山莊中人早已檢查過他們身上攜帶的物品,他不能将水月宮的秘制之物展露人前,早在昨夜便藏了起來。
聞宛白手中抱着寄白,倚着碧綠的竹子斜斜站着,半點也不着急。
她環顧四周,偶有春風拂面,順勢吹歪了竹葉。
外表看起來愈加甯靜,内力蘊含的力量便愈發強大。
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此時的危險程度根本無法預料,她與百裏無月,不适合單獨行動。兩個人在一處,才能有個照應。
百裏無月這些時日似乎有意無意都在避着她,聞宛白突然覺得有幾分不對,她一改漫不經心的神色,擡腳向方才百裏無月前往的方向走去。
不過須臾,她被見到不遠處百裏無月的背影,他正扶着一棵竹子,輕輕彎了腰,她看不真切他在做什麽。
她走近了幾步。
百裏無月聽到腳步聲,也不思忖聽起來是否熟悉,拔劍相迎,甚至連唇上的鮮血都還未來得及擦拭幹淨。
待看清來人,他不由一愣。
聞宛白的目光劃過他唇畔的鮮血,再至地上那一攤血迹,瞬間明白了一切,她走上前,難得少了平日裏宮主與暗衛間的距離感,親切地問,“你怎麽了?”
她這些時日一直在煩心藥引的事,百裏無月性格素來内斂,從來不會過多的吸引她的注意,而她,亦是習慣性地去遺忘他的存在。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唇,一點點将那血漬擦拭幹淨,模樣頗是溫柔。
百裏無月劍尖指地,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劍身之上,他怎敢讓宮主對他做這般親昵之事,他立刻别開臉,“宮主,屬下無礙。”
聞宛白不禁有幾分心疼。
“如今你連本宮都開始欺騙了麽?”
百裏無月立刻俯身。
“屬下不敢。”
聞宛白立刻拉他起來,皺了皺眉,微微有幾分懊悔,“早知如此,我們來此處之前,便應先去一趟祈明谷。”
百裏無月不語。
過了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宮主,屬下現在就去打野味。”
附近隐隐有腳步聲傳來,聞宛白立刻拉着他離開了這一處,在活着出去之前,她不想遇見這些對手中的任何一個人。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現在瞧起來安逸的地方,誰知道晚些時候會不會成爲人間地獄。
聞宛白拉着他一直跑一直跑,竹林的盡頭依舊是竹林,似乎怎麽走都走不到頭。
百裏無月突然頓住腳步。
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宮主,你有沒有覺得不大對勁?”
聞宛白皺了皺眉,她有幾分疲憊地轉過身,“進來了這麽多人,可直到現在,一個都沒有遇到,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百裏無月本欲言語,在聽到她的話後,不禁贊同地點點頭。
他方才想說的事,就是這個。
如果一開始聞宛白還爲一路來沒有遇見同行而竊竊自喜,那麽現在,這将會成爲一件值得懷疑的事。
就連之前隐隐傳來的腳步聲,都像是虛無缥缈的東西。她仔細聽去,周圍似乎還是有沙沙的腳步聲,聽起來似乎是靠近了她,事實上,一盞茶後,她都不曾見到有人出現,而那腳步聲漸行漸遠,又有新的腳步聲出現。
百裏無月皺了眉。
“宮主,我們似乎陷入了某種陣法。”
從一開始,她與百裏無月可能就陰差陽錯踏進了南鳴山莊特意設下的陣法之中。
那麽腳步聲便極有可能是那些一同進來的人的,也許他們也陷入了一樣的陣法,也有可能,陷入陣法的隻有他們。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走了這麽久,似乎一直都在這一片的竹林,從未遠離?”聞宛白挽了挽鬓旁被突如其來的風吹亂的發絲。
百裏無月沉聲道:“沒錯。”
“既然進來了,也算是緣分,無月,找點柴火來。”
百裏無月眼睛一暗,“宮主,這裏哪裏來的柴火。”
聞宛白順着一棵比較粗壯的竹子坐了下來,她從袖子中拿出一棵白參來。
“聽說這白參可止百痛,可惜後來我的心痛不知不覺好了,一直以來還未有機會用到。”
“這竹林中若是有鍋就好了。”
百裏無月輕輕一愣。“宮主如何帶進來的參?”
聞宛白有幾分無奈,她的眉目間刻着對那難以啓齒的過往難得的幾分懷念,“從前有一個人教了我一些江湖招數,我平日裏本不恥用這些招數,今日不過迫不得已。”
“那宮主爲何不帶吃食?”
聞宛白一愣,半晌,嘴唇翕動,“忘了。”
百裏無月:Σ(?д?|||)??
聞宛白爬起來,随手把白參丢給百裏無月,而後拍了拍手,“不好玩,我們出去吧。”
她方才觀察了許久,這陣法确實不大容易被人發現,如果是個不懂陣法的人,在這陣法中繞上三日,隻怕要活活餓死了。
百裏無月有幾分無奈,他嘴中卻突然被送入了一粒黑色的藥丸,是他平時用來止痛的藥丸,他震驚地望向聞宛白。
聞宛白勾了勾唇。
“昨夜見你鬼鬼祟祟,就跟着看了一眼,順便将這藥帶來了。”
隻是當時,她并未想太多,今日才知,他的傷根本沒有好全。
而這止痛的藥丸,讓她想到了這壓箱底的白參,便帶了來。
百裏無月本以爲,她會無比擔憂她的傷勢,才不肯告訴她實情。孰料,宮主始終是漫不經心的神态,無論是對待何事。
不過,宮主會拿出白參給他,他還是十分意外的。
“無月,你說,這陣法的陣眼會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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