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水月宮的秘籍,怎會被盜?
聞宛白的眉越皺越深。
答案隻有一個,卻是她半分不想觸及的。
台上台下的聲音,已經激不起聞宛白内心半分波瀾。
她一步步後退。
南鳴山莊此時亂作一團,誰也不會顧及她。她一轉身,離開了此地。
聞宛白先去了一趟祈明谷,她懷中已有的兩瓶淚水,必須先保存在陸思鄞這裏。
陸思鄞似乎是早有感應,在聞宛白翻身下馬之時,沖到了祈明谷門口迎接她。
桃花翩然,亦難抵她眉間一點朱砂。
“思鄞。”
聞宛白喚了一聲,身子被陸思鄞快步扶住,馬兒的嘶鳴聲她已聽不見,隻麻木地從懷中掏出兩個瓷瓶,“我隻找到了兩個人的。”
她吞了吞口水,強壓下心中不好的預感。
“先存在你這裏,我要回一趟水月宮。”
看見陸思鄞安安穩穩地站在此處,聞宛白放下心來,這一路,她都在擔憂祈明谷會有危險。
畢竟,當初蘇晔之來祈明谷尋她時,亦是兵刃相向。
陸思鄞接過這兩個瓷瓶,順勢摸了摸她柔順的發,寵溺一笑,“小聾子若是不着急,我先用這淚水熬進藥汁以便你服下。”
聞宛白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來不及了。”
“思鄞,護好它。”
聞宛白自他懷中撤開,擡起頭極是溫柔地一笑,蒼白的唇堪堪擦過他的臉頰,溫軟如一場支離破碎的夢。
她察覺到方才的舉止,立刻又退開一段距離。
“還差何人?”
陸思鄞不禁疑惑開口,聞宛白莫名給他一股來去匆匆的感覺,他若是現在不問,也不知下次見到她是何時了。
聞宛白略思忖,微微一笑:“若猜的不錯,餘下三個人,是我,蘇晔之,還有宋玉裴。”
想要的東西她已經盡入囊中,所以,她也沒有留在南鳴山莊的必要了。
宋玉裴與宋若離是表親,自然和陸思鄞也有些微關系。這名字陸思鄞是聽過的。
“宋玉裴生性無淚,我上次寫信讓你研制之物,便與她有關。”
陸思鄞神情一頓,連忙問,“等等,什麽信?”
聞宛白見他一臉驚訝的模樣不似作假,可信卻是實實在在讓百裏無月去寄的,如今陸思鄞說沒有收到信,隻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當初她所寫的信,半路被人截了胡。
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她可是天性無淚,落淚之時,便爲死期?”
陸思鄞自學醫始,便博覽群書,稀奇古怪的病症看得多了,便能應對自如。聞宛白不過隻言片語,他心中大略便有了想法。
聞宛白點點頭。
“還有一事。”
“你說。”
“你可會制‘無思’的解藥?”
“無思?”
陸思鄞不由反問,從前他很少會遇見疑難雜症,多是正常的疾病,自從遇見聞宛白後,各種各樣的毒藥都聽了不少。
她可還真是過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啊。
聞宛白輕輕“嗯”了一聲,她不能再在祈明谷過多停留,心中的不安之感越來越強烈。
“‘無思’無解啊。”陸思鄞氣定神閑地回道。
聞宛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立刻否定道:“不可能,有人親手給過我解藥,隻是被錯手毀了。”
陸思鄞搖搖頭,“你怎麽能确定那不是毒藥。”
聞宛白微微一怔。
思離是她送到三皇子身邊的,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從一開始,思離就是三皇子的人。
皇室紛争,自古以來,便是不死不休。
也許,思離隻是想借她之手,害死蘇晔之而已。
她這是被人利用,卻不自知。
聞宛白不禁有幾分愠怒。
見她臉色一變,陸思鄞立刻打圓場,“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無思’并非無解,中此毒之人,如果真的愛上了你,毒也就自然而然解開了。”
“若他永遠不會愛上我,這‘無思’便永遠解不開了?”聞宛白的聲音悶悶的。
蘇晔之将她錯認成心上人,想必心中亦是十分矛盾的。
可惜,這毒是解不開了。
陸思鄞點點頭。“這毒兇猛且稀有,我已多年不曾見,還是小聾子你有本事,什麽稀奇古怪的毒都能找來。”
聞宛白擔憂地望了他一眼,“陸思鄞,萬一我下次來,你已經死了怎麽辦?”
陸思鄞當頭一個爆栗,“什麽死不死的,你放心,我不會在你之前死的。”
她倒是半分也不在意,揉了揉額頭,輕輕一笑,“小陸,記得在祈明谷谷口設下陣法,以防危險。最後,等我回來。”
陸思鄞尚且在回味她的話,擡起眸時,聞宛白已經翻身上馬,隻留給他一個清絕的背影。
他突然發現,聞宛白似乎比之前更沉穩了,這股子沉穩讓他一個男子都有幾分自愧不如。
聞宛白飛快地趕回水月宮,她在想,穆流雲、喻遙見到她時是否會歡欣意外,水月宮是否一切如舊,她的房間是否有人按時打掃。她心中越是不安,越是希望一切如常。
匆匆上山後,水月宮宮門大敞,門口沒有一個看守的人,周遭靜靜的,空氣中隐隐有血腥的氣息彌漫。
她沖進去的時候,隻見水月宮的弟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臉上是死前猙獰的面容,血腥味兒混合着腐臭的氣息令人作嘔。
聞宛白一下跌倒在地,将身側一個弟子翻了過來,卻發現他身上處處是破碎的血洞,無一處完好,分明是血盡而亡。那一雙眼睛空洞的讓人想哭。
她認得這個弟子。
從前,所有人都怕她,可她每次考查他們時,他都會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宮主”,事實上,她早就知道,這個弟子私下裏是個歡脫的性子,隻有在對她時,才這樣規規矩矩。
水月宮做錯了什麽,這些弟子又做錯了什麽。
聞宛白跌跌撞撞地起身,天空不知從何時起下起了大雨,雨水淋濕了衣衫,她擡起頭,恍然不覺。
水月宮被滅,她即便是恢複了武功,又有什麽意義。
華貴的寝殿浸染着森然的血意,她推開門,意外的是,她的寝殿卻是纖塵不染的模樣,她淳樸勾起一絲笑容,那笑容溫柔而悲傷。
是世人從未見過的,聞宛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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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走到這裏,距離我所預想的未來又近了一步。我看着訂閱越來越少,時常會對自己産生懷疑,可是不管怎麽樣,我想把最好的故事呈現給你們,如果你們恰好喜歡,那我何其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