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憐一點點退出大殿的門,拼了命地朝一個方向跑了過去。她雖然與聞宛白相處的時日不多,但是直覺不會出錯。
相比從前,現在的聞宛白,已經毫無人性可言了。
可是,這尚且不是無情無義的最高境界。
蘇晔之一襲白衣,墨發飛揚,正在院中自顧自地下着棋局。
清憐慌慌張張地趕來之時,見到這番場景,不禁有幾分意外。
自那一日起,聞宛白便将蘇晔之安排到了一處甯靜清幽的小院子之中,說難聽些,便是變相的軟禁。
可惜,蘇晔之卻是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他再未踏出過這小院半步,每一日在院中優哉遊哉,過得好不快活。與在聞宛白眼前時狼狽的模樣,近乎判若兩人,在清憐眼中璀璨如星辰。
“你來了。”
蘇晔之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着一顆通透明淨的棋子,他正舉棋不定之時,一擡眼,便看見了清憐瘦弱的身影。見到來人,他面上倒是沒有半分驚訝之意,仿佛是有所預料一般。
清憐吞了吞口水。
“公子,你快逃吧。”
蘇晔之自顧自地将手中的棋子擱在了一個看起來必輸無疑的地方,繼而勾起唇角,隻說了一個字,尾音上翹,帶着淡淡的疑惑,“逃?”
清憐深深地望了蘇晔之一眼,而後點了點頭。
今日的宮主,給人一種極其恐怖的感覺。
如同适才自地獄來到人間的修羅。
她是宮主救出來的,自然是宮主的人。但是,她同樣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蘇公子跳入火坑。
蘇晔之輕輕一笑,忽而揮落長袖,将手下的棋局打亂。繼而站起身來,踱步上前。
“謝謝你,清憐。”
但是,他委實過于了解聞宛白。她最忌諱的字眼,可就是這一個“逃”字。
清憐忽然覺得有幾分不對,她雖然并未頻繁接觸蘇晔之,但是,這段時日趁聞宛白不在,她還是時常來此處給蘇晔之送糕點。
她從未見過這樣又溫柔又落魄的人。
就在清憐沉溺于蘇晔之的溫柔之時,一道突如其來的勁風将她震了出去。
她痛得近乎睜不開眼,迷蒙之中,她看見聞宛白那一身妖豔的紅衣,豔麗地近乎滲出血來。或許,她那一身衣服,本就是由鮮血染就的。
“清憐,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這一生,最恨背叛。”清憐看着那一襲紅衣的女子陌生地朝她走來,聲音中是一貫的冷意,隻是這一次,似乎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冷,“不過沒關系,你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她又聽見一聲溫柔的歎息,似乎是發自于蘇晔之,那樣讓人難以忘懷。她知道,她快死了。
隻是,這一聲歎息,會是爲她麽?
事實上,蘇晔之甚至連一絲略帶憐憫的目光,都未落在她身上。
“宛白,既是這樣愛殺人,不知何時,也取走我這一條命,給你助助興?”
清清冷冷的語調,不帶一絲起伏。
聞宛白粗略地掃了他一眼,“怎麽,你心疼了?”
蘇晔之淡淡望着她,眸中不再有從前那般濃烈的愛意,更多的,是憐憫。
“我該心疼的,恐怕也隻有宮主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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