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聲震天,水汽如霧。
在某個不知名的大山深處,懸挂着一條銀河,千尺般的瀑布不斷轟砸而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潭,若是細心看去,能看到瀑布底下有一顆腦袋,不是安甯又是何人?
安甯到此已有三天了,一開始就算是将靈力完全釋放,站在瀑布底下還是覺得有些吃力,那感覺就跟面對聖級強者差不多,但安甯還是咬牙堅持了一天。
第二天的時候,安甯開始嘗試着隻釋放一半的靈力,一開始直接被瀑布砸入潭低,幾次之後,勉強已經能夠站穩,第一次堅持了差不多一刻鍾,然後時間慢慢疊加,到現在已經能夠堅持半天左右。
這種方式不論是對體魄的錘煉還是對靈力的掌控,都擁有顯著的效果。安甯甚至有種感覺,若是能做到不用靈力也能站穩,且能夠自由揮劍,那麽就算是面對聖鏡強者的那種壓迫,也能擁有一戰之力,所以安甯打算長期在此修行。
此處地形複雜,再施以陣法,魔門短時間内應該很難找到,至于妖族那邊,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出現,應該如安甯所預料的一般,妖族并不敢輕易踏足神珑帝國。
除了修行,安甯還需要尋找煉制聚靈丹的藥材,隻是那些藥材實在太過珍稀,就算是鳳鳴湖這樣的勢力,恐怕也湊不齊,所以此事暫且不急,畢竟急也沒用,倒不如先将實力恢複到巅峰狀态。
支撐了一個早上之後,安甯便放棄抵抗,順着水流的氣勢向着湖底滑去,手中桃木劍揮動,将兩條遊魚挑出潭水,摔在岸邊的鵝卵石上。
安甯身體在潭底穿行一段距離之後,便直接飛出水潭,收了桃木劍,開始生火烤魚。
簡單填飽肚子,安甯取出先前剩下的石凍春,喝了兩口之後,繼續紮入水潭之中,然後自瀑布底下冒出來,開始練拳。
第五天早晨,安甯站在瀑布底下,開始嘗試着再次将靈力減少,随着靈力減少到了一定的程度,安甯終于支撐不住,被瀑布強大的力量砸入潭低,安甯便讓靈力保持這個量,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瀑布底下,隻求能夠站穩。
就這麽一次又一次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安甯終于能夠站穩,隻是堅持了沒多長時間,便再次被瀑布砸入水潭深處。
等到第八天中午的時候,安甯終于能夠在瀑布下站穩并出拳,于是便開始如同之前那般早上練劍,下午出拳,直到縱橫劍和開山拳能夠像在平時那樣施展。
很快又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月,而安甯也将體内所有的靈力全都撤掉。
随着體内的靈力減少,想要在瀑布底下站穩,所需要的時間也就越長,這一次安甯用了幾乎三天的時間,才能夠勉強站穩,第一次站穩,隻堅持了差不多十息左右,第二次就比第一次長了一些,可無論安甯怎麽堅持,最多也就隻能勉強堅持一刻鍾時間……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春去秋來,安甯也終于可以不動用任何靈力,也能夠在瀑布底下站上一天時間,隻是要想将縱橫劍和開山拳像平常那樣施展,還是有些困難。
終于在某一天的早晨,随着安甯手中的桃木劍施展,有劍氣縱橫纏繞,跟水汽融合在一處,那道巨大的瀑布竟是給人一種倒流的感覺。
安甯心中大喜,身體直接離開水潭,迎着瀑布而上,愣是強行以劍氣将瀑布一分爲二,直至站在瀑布頂端。
瀑布上方,安甯将靈力徹底釋放,氣勢開始瘋狂攀升,湍流的瀑布直接被這股強大的氣勢蒸騰而起,水勢瞬間小了一半之多,最後随着安甯一劍斬下,瀑布徹底斷流!
白虹鏡三重!
安甯心中大喜,身體一下撞入雲霄,然後又猛然砸入水潭之中,許久之後,瀑布才開始恢複流淌。
安甯自水潭中爬出來,沉聲自語道:“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安甯有種感覺,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再配合上窺天劍意,就算李姝再次短暫跻身聖鏡,安甯也有把握能将之擊敗,不僅僅是因爲比之前多出了一重境界,而是這一年的苦沒有白受。
所以安甯打算自己去找李姝。
當然,在此之前還是得先将聚靈丹的藥材全部湊齊,至少需要兩枚聚靈丹,一枚用作備用,防範于未然,畢竟這個李姝不是一般窺天鏡強者,而是魔族來的,有了楊天寶的事情,安甯算是又吃了一個教訓,對于不了解的人,絕對不能輕視,否則将會承受巨大的代價,這一年所受的苦,足以讓安甯銘記于心。
安甯先是換了一聲衣服,然後從新将桃木劍背在背上,沒有選擇禦劍,而是徒步向着大山外走去。
根據安甯的猜測,此地距離鳳鳴湖有一段距離,應該是在鳳鳴湖的西南方向,差不多四五百裏路程,離小鈴铛那個村子倒是要近一些,隻是安甯沒有要回去的打算,因爲安甯有些害怕見到小鈴铛。
而且若是去找小鈴铛,就得向西北而行,再去鳳鳴湖,就算是繞路了,起碼要多出百裏的路程。
……、
鳳鳴湖南邊,有一座名爲下馬關的小城。
因爲下馬關距離燕夷之地比較近,所以近來常鬧妖患,一些商道都被封了,倒是入駐了不少傭兵。
此刻一個精瘦的漢子正領着幾人,在城門之前擺着一個據點,插着一杆大旗,招攬生意。除此之外,還有個皮膚黝黑的女子幫忙端茶送水,滿臉笑容。
正是程方圓兄妹。
因爲張家的事情,程方圓擔心鳳鳴湖報複,所以往南來到這邊,因爲妖患鬧得日益嚴重,生意還算不錯,這一年來倒是打出了名聲,這不,已經擁有屬于自己的招牌,就算不能跟當初的張家相比,但跟之前需要壓低價格才能招攬到生意的情況比起來,确實要好了許多。
小萱姑娘給一桌客人倒了茶水之後,擡頭來,就看到一個背着長劍,腰間挎着酒壺的男子,不由得一愣,然後快步走到正在忙着招攬生意的程方圓身邊,扯了下程方圓的衣服,低聲道:“大哥,你看那人是不是安郎君?”
程方圓皺起眉頭,擡眼看去,然後搖頭道:“安郎君背的是木劍,這人背的是鐵劍,自然不是。”
程小萱點了點頭,眼神中有着微微的失落。
剛好這時候,那個背着長劍挎着酒壺的男子走了過來,笑着問道:“這位大哥,您經常跑商,想必見過的人不少,跟你打聽一個人。”
程方圓一愣,擡眼看了這人一眼,确實不是安甯,便問道:“不知郎君想打聽何人?”
這男子便道:“一個從南陽那邊來的,叫安甯,年紀跟我差不多,背着把木劍,聽說前不久還偷了鳳鳴湖的四百尾金龍魚。”
程方圓和程小萱都是一愣,滿是難以置信的盯着這男子,程方圓還沒說話,程小軒便先問道:“你認識安郎君?”
這男子反倒一愣,将目光放在程小軒身上,笑着道:“認識認識,可熟了,這位姑娘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程小萱還沒說話,程方圓便道:“安郎君一年前就離開了,如今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們跟安郎君也隻是見過一面,算不得多熟。”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程方圓很快就聯想到之前跟安甯交手的那些人,那可都是強者中的強者,神仙中的神仙,所以知道安甯雖然厲害,但肯定也得罪了很多人。
這不,剛剛去了一趟鳳鳴湖,就把整個鳳鳴湖全都得罪了,就安甯這種作爲,能有朋友才怪,所以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有神仙氣度的男人,說不好就是來找安甯尋仇的,萬一讓他覺得自己跟安甯很熟,一時間又找不到安甯,那這仇恨不就得發在自己身上?
這男子聽了程方圓的話,似乎有些失落,歎息道:“原來如此。”
然後又嘀咕道:“這家夥該不會又被人追殺到什麽地方不敢出來了吧?可别像當初在北榮之地一樣,一回來就四處禍害,當初不過龍鳴鏡,就禍害了整個北榮仙門,如今做了千門魁首,真要禍害,那可就是千門了。”
人群中,一個同樣背着木劍挎着葫蘆的男人突然打了一個噴嚏,皺眉嘀咕道:“誰他娘的說老子壞話?老子在神珑帝國這邊也沒得罪什麽人啊,莫不是鳳鳴湖那位老掌門?”
跟程方圓打聽安甯的男子轉身準備離去,就看到了罵罵咧咧的安甯,頓時瞪大雙眼。
安甯擡起頭來,也看到了這男人,眉頭一皺,有些難以置信的道:“李小白?!”
李小白咧嘴一笑:“安甯!”
這兩個字一出口,程方圓和程小萱頓時擡頭看去,可不就是安甯?
再看到安甯,兄妹兩心境大不相同,小萱姑娘似乎挺激動的,程方圓臉色卻有些難看,似乎遇上這個家夥,并不算是什麽好事。
安甯也看到了李小白身後的兄妹兩,皺眉道:“你們怎麽也在這?”
他接着又問道:“你們認識?”
三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