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酒樓六



秦香蘭幾人聽聞,駱婉竟是天天吃她們吃剩下的剩菜,頓時每人面色都是一變,林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連忙将拉住駱婉的玉手,柔聲詢問:“怎麽回事?不是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嗎?”

“婉兒,你是不是錢不夠了?”蘇菡萏蓮步輕移,走到駱婉身邊,滿是心疼。

她能知道駱婉素來堅強,若非是錢财不足,決計不會如此,畢竟二人這段時間,可是形影不離,對于這位妹妹的性子,蘇菡萏是很了解的,堅強,隐忍,逆來順受,最重要的是生活尤其節省。

蘇菡萏想不到,若非錢财原因,怎會讓這個秀外慧中的女子,不惜以剩飯剩菜填充自己。

誰能想到,駱婉居然會做麽做,若非駱馨點破,她們這些人,怕是一直都不會知道,這丫頭竟是如此不愛惜自己。

秦香蘭緩步走出,眼神之中滿是嚴肅:“丫頭,你告訴秦姨,菡萏猜測可對?”

“若是缺錢,可以跟我們說,沁雅閣可以提供幫助!”虞妃亦是說道,柳如是則是緊跟着自己的老師,說:“婉兒妹妹,你可别忘了,酒樓和我們沁雅閣,可是合作關系,而且我們還占,占了那個……那個,對,那個叫股份的東西,你不是說,我也算是酒樓的半個掌櫃的嗎?”

“股份?”林陽聞言更是驚訝,不待駱婉說話,蘇菡萏便在一旁說:“林大哥可不知,婉兒這一段時間,可是花了許多時間,研究你留下來的那經營小冊子!”

“原來如此!”林陽了然。

“等等……先别岔開話題!”顧橫波嚴正的問:“婉兒丫頭,你還沒有回答,究竟是否缺錢,若是缺錢,顧姨還有不少用不上的首飾,典當了先解解燃眉之急!”

“對……”虞妃也走了過來,頓時駱婉便被團團圍住。

小駱馨看着這個架勢,頓時也有些不敢再說話,悄悄躲到了姐姐身後,怯怯道:“你們不許欺負姐姐,不然我和二哥可要打你們了!”這丫頭年紀小小,說話卻煞是可愛,登時惹得極爲長輩掩唇輕笑。秦香蘭輕輕伸手摸了摸駱馨的小腦袋,說:“秦姨可不是欺負你姐姐,而是要幫你姐姐。”

“林大哥,看來隻有你,才能讓這丫頭開口了!”蘇菡萏輕輕碰了碰林陽。

林陽正色,擺正駱婉的身軀,捧住其腦袋,認真的何其對視,說:“若是銀錢短了,便跟大哥說,大哥把銀錢找來就是,不許委屈自己撒謊騙人。”

“沒有,沒有,錢是夠的!”駱婉慌忙搖頭,說:“柳姐姐讓我們少出了三千兩,而且那三千兩銀錢,我亦是沒有還給柳姐姐,婉兒這麽做,隻是,隻是覺得,不應該浪費而已,并無他意!”

秦香蘭問:“那爲何,你不與我們一起用餐?要偷偷一個人吃剩菜呢?”

“并非是婉兒刻意,隻是在烹饪之時,婉兒便已經嘗過,隻是想讓你們多品嘗一些,婉兒好定奪罷了。”駱婉惶急的說。

“哎,你這丫頭,還在嘴硬!”

秦香蘭伸手摸了摸駱馨的小腦袋,說:“若真如你所言,爲何不把小馨兒和你爹爹他們一起叫來一起用飯,我記得菡萏也曾詢問,你的回答是,男女不同席,已經給你爹爹他們準備了飯菜。”

駱婉咬着嘴唇說:“我的确準備了飯菜!”

“那你告訴秦姨,你準備的飯菜,可否與我們同樣?”秦香蘭凝視着駱婉,語氣略顯不容置疑。

“這……”

“說不出來吧!”秦香蘭看向駱馨,問:“馨兒,你告訴姨娘,這段時間你們吃的什麽?”

小駱馨膽怯的躲在姐姐身後,悄悄擡頭看了一眼姐姐,見姐姐輕咬紅唇的模樣,便默默往後再繼續藏了藏,小聲說:“姐姐不讓我說,你們不要爲難姐姐好不好?”

盡管如坐針氈,駱婉依舊輕聲呵斥:“馨兒,不許胡說,姨娘沒有爲難姐姐!”幾位長輩,對酒樓的幫助,真的太大了,她不能讓人感覺,駱家都是無禮之人。

“秦姨無須爲難馨兒!”林陽終于開口,語氣瞬間變得有些冷淡,雙手撐住駱婉雙肩,問:“婉兒,告訴大哥,是不是真的銀錢短了,不許說謊!”

“大哥,我……”駱婉心中一慌!

“不許說謊!”林陽語氣低沉,讓駱婉隻得将心中唯一的僥幸掐滅,洩氣道:“銀錢還剩餘兩千八百五十八兩,裝修都是爹爹的朋友和街坊四鄰,婉兒隻是不想浪費,這銀錢賺來不易,要合理利用才行!”

“平時你們都吃什麽?”林陽目光語氣都微微緩和,在他看來,身爲男子,若是讓自己的家人爲錢發愁,那将是不稱職的。

“都是……”

“就是平常的家常菜,姐姐親自做的,衆位叔伯都贊不絕口呢!”駱甯不忍看姐姐如此糾結,便是插口。但又似乎擔心衆人覺得姐姐委屈自己,便強行補充了一句。

“以後斷不可再委屈自己了,知道嗎?”林陽認真的說。駱婉心中感動,螓首輕點。

林陽環視一周,見駱甯手中還端着盤子,菜都有些涼了,方才說:“來,大家都入席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衆人重新入席,可還未動筷,便聽樓下有一陣腳步聲響起,駱婉眉頭微微一蹙,說:“我已經吩咐過了,不要在這個時候上來裝修,小甯,你去看看是誰來了?”

“我就去!”

駱甯起身離席,很快便跑到了樓道邊緣,順着樓梯往下望,隻見一名身披甲胄的男子緩步而上,四目相對之間,男子竟是露出一抹笑容,主動開口:“在下南宮寂,得聞虞大家在此,便不請自來,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南宮寂?”

駱甯聞言微微一愣,随後面色便瞬間變得陰沉,整個人直接堵在南宮寂身前,将其攔阻在階梯之下,說:“南宮公子,此處乃是私人場所,不歡迎外人。”

南宮寂不知,爲何眼前這小子,竟然流露出這種憤恨的眼神,便彬彬有禮的說:“小哥,似乎對在下有所偏見?在下隻是來見見虞大家,并無他意。”

“找虞大家,南宮功子,可去隔壁沁雅閣,此處乃是私人之所,不接待外人,請回吧!”駱甯這些天也開始識字學習禮法,雖心中有恨,奈何對方乃是位高權重的金陵府大人的兒子,隻能壓抑住火氣。

南宮寂眉頭微蹙,收起折扇,鄭重抱拳作揖:“這位小哥,還望通融一二!”

“請回吧!”

駱甯根本不可能鳥這家夥,當初南宮雀欺負姐姐的場景依舊曆曆在目,若非對方勢大,他這般平頭百姓不能招惹,他早就扛着棍棒打上門了。

“那就請小哥原諒在下魯莽!今日我一定要見到虞大家!”

南宮寂竟是直接強闖,駱甯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把推開,南宮寂則是趁機越過,直奔内間而去。

“你,你站住……”

駱甯追了上去,但走廊實在太短,趕上之時,南宮寂已然立在所有人面前,看到在場的這些人,南宮寂也是一愣,顯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駱甯直接站到他面前,一把将其推的一個趔趄,怒吼出聲:“南宮公子,雖說你乃是官家之後,但如此強闖民宅,太過無禮,還請立刻離開。”

南宮寂沒有在意駱甯的粗魯,也無任何離開的意思,笑着作揖:“沒想到,秦夫人,顧夫人也在,南宮寂在此有禮了。”語罷他的目光蓄滿殷切,看向沉默不言的虞妃,激動的說:“虞大家,小可在此有禮了。”

“本姑娘倒是沒有看出,你所謂的有禮體現在何處?”柳如是正襟危坐,口中吐出的話語卻是略顯刺耳,此人不過頂了一個金陵第一才子的名頭,便想要癞蛤蟆吃天鵝肉,追求我師父,簡直妄想。

秦香蘭沒有說話,隻是平靜的看着他,倒是性子激烈的顧橫波,毫不留情的開口:“南宮家的後人,便是如此人物,竟做出強闖民宅之事,若是傳出,怕是有損南宮公子的名聲。”

“顧姨娘所言甚是,但我想,他們若是得知,我是爲了虞大家而來,相信亦是能理解小可的!”南宮寂絲毫不以爲恥。

“哼!臉皮倒是和你父親一樣的厚實!”顧橫波對于自家夫君對手的後輩,可不會給什麽好臉色。南宮寂也不以爲意,反倒是說:“顧姨,秦姨,相比于小可,你二人跟這些男人同席,怕是比我南宮寂,還更要危險一些。”

這話有些殺人誅心,登時惹惱了顧橫波,顧橫波美眸一橫,直接道:“我顧橫波本就出身風塵,何懼他人流言蜚語。”

“顧姨或許不怕,可秦姨呢?……”南宮寂冷笑滿臉,竟是将話題引向秦香蘭,可沒等秦香蘭言語,林陽這個一直被無視的人,便主動站了起來:“南宮公子,在下林陽,初次見面,哦不對,我倒不是第一次見你了,請多關照!”

對于這個主動插話的男子,南宮寂臉上忽而閃現一抹不悅,又聽聞林陽姓名,頓時想起了什麽,沉聲道:“林陽?你就是那個膽大包天的人,屢次和我父作對?害我弟弟受到重責之人?”

“你弟弟?該不會是南宮傑那個蠢貨吧?”林陽不在乎的擺擺手,說:“那家夥咎由自取,他是被告,我是原告,南宮大人真乃金陵府青天大老爺,因爲我不懂禮數,未曾跪他,故而要打我二十大闆,治一個擾亂公堂之罪,可令弟南宮傑,卻是有些不長腦子,身爲被告,更是不跪,所以南宮大人秉公辦理,治了他一個罪上加罪,有何不妥?再說了,他逼人家飲食糞水,我不據理力争,讓南宮大人治他一個謀财害命之罪,便已經算是仁慈,畢竟你南宮家家大業大,若是報複人家老丈,那可不好了!”

“你……怎敢如此?”

“我如何了?”

“膽敢诋毀我南宮家,信不信本公子即刻叫人将你拘捕!”南宮寂口不擇言,着實是怒極,但卻是被秦香蘭直接呵斥:“金陵府,何時成你南宮家的後花園?你南宮寂既無官職亦無權利,是想要造反嗎?”

“秒啊!”林陽心中擊節叫好,秦香蘭的反擊着實太過于強勢,一下子便抓住了關鍵點。林陽适時地在一邊添油加醋:“秦姨你是不知,南宮大人,當日說是給我伸冤,卻是第一個審問我這個原告,而隻因被告是他侄兒,便放在一邊不管,若非蘇大人在場,小子怕是早已經死在那衙門之中了。”

“哦,還有此事?看來本夫人得想想辦法,讓我爹爹知曉一下了!”秦香蘭冷不丁的說着,心中卻是對林陽的機敏,更是認同。

須知,秦香蘭的爹爹,如今雖已然退隐,可身份擺在那裏,加之曾經主考恩科,門生遍天下,本身更曾官居一品,皇帝見了都要稱一聲老師,若真是讓秦香蘭将此事捅出去,那他南宮家就完蛋了,上邊那位也保不住他。

南宮寂碰了兩根釘子,但卻是不敢和秦香蘭作對,隻是惡狠狠地盯着林陽,說:“很好,本公子今日見識了,林陽是吧,我記住你了!”

“喂,你就這麽離開了?”林陽忽然開口。

“你們不是盼着我離開嗎?還想怎樣?”南宮寂冷聲道,心中已然怒極,林陽是徹底被他記恨下來。林陽無視了南宮寂的眼神,老神在在的說道:“今日公子強闖民宅,若不給點意思意思,那小子免不了就要告到公堂之上,讓全金陵的人都知道,才名遠播的南宮寂公子,竟是如此蠻橫之人,相信,會有更多女子知道我們南宮公子的美名的。”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南宮寂面色鐵青,他沒想到,林陽在知道他身份的狀況下,竟敢如此行事。

“呦,老子還就喜歡吃罰酒!”林陽雙手環保在心口,說:“正好,小子還自認有些文筆,改日爲你著書立傳,讓天橋底下說書沒日沒夜講上個十天半個月的,幫南宮公子,增加以下知名度啊!”

“你好狠……”南宮寂猛然轉身,若是今日之事,真被人宣揚出去,那他這些年來積累的聲望,便會一落千丈,遭人唾罵。

更有甚者,會影響到他仕途。

秋闱大考即将來臨,他可不能在這段時間失格。

“更狠的你還沒見過呢!”林陽心中冷笑,嘴角牽起一抹雞賊的笑容,說:“如今這裏依然被我家婉兒盤下,你不請自來,難不成不應該給點東西意思意思?”

呼!

南宮寂深吸一口氣,忍住那想打人的沖動,咬着牙說:“你要多少?”

“少說不得一千兩啊!”林陽笑着說,南宮寂再也忍不住,提起手指指着林陽,顫抖着說:“一千兩,你怎麽不去搶?”

林陽依舊不在乎,直接道:“若是你認爲我在搶,那也無可厚非,我這剛剛裝修的地闆,可都是紫檀木的,你這一生酸臭味,不僅僅熏到了人,還熏到了地闆,門闆,我不得要點精神損失費,健康損害費等等……”

“若本公子不給呢?”

“不給好啊,那正好去府衙,我相信到時候,南宮大人會給我一個交代的……”

“你……”

南宮寂知道,若是鬧到府衙,到時候他的名聲也就毀了,他可不是某些人,不要臉,如今好不容易經營到如此程度,他可不願失去這個名頭,再說了最喜歡的虞妃還在此,若真是去了府衙,于他而言,得不償失,南宮寂咬着牙取出錢袋,數了數說:“我身上隻有三百二十兩!”

“那就都拿來吧,念在是第一次,聊勝于無了!”林陽直接從他手中取過錢袋,笑眯眯的數了一遍:“記住,你還欠我六百八十兩,我會抽時間上門讨要的,現在我們要用餐了,慢走不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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