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陽奉陰違



林陽蘇菡萏同乘一車,爲了掩人耳目,所以二人皆是沒有下車,蘇菡萏經曆昨夜的驚悚一刻,也還有些驚魂未定,林陽隻能想各種笑話了逗她,隻是或許被吓得太深了,所以不管林陽如何逗她,她都未曾笑笑。

龐譽和南宮望走後,車隊在三千金鱗衛的護送下,帶着金陵大倉之中抽調出來的三十萬斤糧食,直奔江浦縣而去。

此次江蘇水災,幾乎波及了全境,尤其是長江沿岸的江浦縣和六合縣,江堤決口,河水淹沒九成的良田,受災是最爲嚴重。

龐譽手中掌控着江蘇最強的五衛精兵,在工部不能及時趕到修補江堤的情況下,抽調江蘇軍隊對江堤進行整修,無疑是最便捷的方式。

大軍北上,需要渡過長江,方能抵達江浦縣境内。

不到半天時間,大軍便已經來到江邊,林陽一行人站在江堤之上,望着滾滾東去的江水,也不禁有些擔心。

好在江蘇本就擁有屬于自己的水師,江蘇五衛之中的魚龍衛便擁有着足以容納三百人的戰船數十艘,将剩下的金鱗衛送到對岸,應該不會耗費多少時間。

半天左右的時間,一行人便順利都江抵達江浦縣境内。

一個簡單的晚飯之後,蘇倫下令馬不停蹄趕往江浦縣城,長江畔距離江浦縣城,依舊有着半天多的路程。

進入江浦縣之後,林陽和蘇菡萏終于可以出現在人前,兩人便下了馬車,跟着互送赈糧的兵士一同行走。

一路上,道路泥濘不堪,又是走着夜路,車隊艱難前行,拉車的馬匹都有些力不從心,蘇倫隻得讓那些軍士幫着推車。

原本若是道路暢通,半天便可以趕到江浦縣縣城,但因爲道路難走,有些地方積水極深,馬車無法通過,隻得逢山開路遇水架橋,終于堪堪在次日淩晨趕到了江浦縣。

一路上,有着許多被山洪毀去的村寨,亦是有着不少屍骨橫陳于野,都是死在山洪泥石流之中的平頭百姓。

沿路往縣城趕去的一些災民給,見到是官府的軍隊,也不敢上來讨些吃食,隻能眼巴巴的望着那車隊不斷遠去。

當然,蘇倫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對于這些饑腸辘辘的災民,蘇倫讓一部分軍士負責分發糧食,并且告訴這些災民,要他們前往縣城集體放赈處領取粥飯。

得知是來赈災的大軍,那些災民皆是喜極而泣,紛紛奔走相告,還未至江浦縣城,軍隊連帶着災民,已經多達五六千人。

江浦縣全縣人口六萬五千于人,蘇倫之前來時已經問過縣官,全縣在此次水患之中受災人口,約莫占據整個江浦縣境内八成。

剩餘那兩成,幾乎都是居住于縣城之中,但經濟亦是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損失,尤其是糧食,糧食七八成都被泡在洪水之中,泡發了芽,根本無法再食用了。

大軍進城,早早江浦縣縣官便帶着縣城衙役和一衆百姓出城迎接。

“下官拜見總督大人/草民見過總督大人,給大人請安。”那縣官領着一衆父老鄉親齊刷刷拜掃在地。

馬車在衆人面前數丈處停下,蘇倫帶着衆人下車而來,見城門口跪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影,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他看向那縣官,問:“爲何不去準備煮粥,皆是守在這裏當門神不成?”

“大人息怒,粥舍那邊有安排人在煮今天的赈粥,得知大人前來,諸位百姓感念大人恩德,故而自願跟着本官前來迎接。”那名縣官吓了一跳,連忙說。說完他看向身後那些人,說:“是不是,并非是本官要你們來的,都是諸位自願的?”

聽得縣官大人的話,許多欲言又止的人,頓時隻得點頭附和,心中的委屈也隻有自己扛着,心中也将這喪盡天良的縣官上下十八代祖宗都徹底問候了一下:“我呸,貪官污吏,皆是一丘之貉,狗改不了吃屎,除了從我們百姓手中那有水印,便再一無是處了。”

蘇倫是什麽人,活成了人精的家夥,自然看得出來這些災民的言不由衷但又敢怒不敢言,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縣官,随後說:“都起身吧,災情就是命令,刻不容緩,先将赈災糧食分發下去吧。”

“謹遵總督大人之令。”那縣官心中松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懷疑我,不然樂子就大了,他連忙指揮身後幾名衙役,說:“還不給這些官兵帶路,将赈災糧食接收過去,衆位兄弟一路風塵給,趕路辛苦了,還請暫時入城稍稍休憩一段時間,放赈之事,交由下官來處理即可。”

說完,這家夥笑嘻嘻的走到蘇倫面前,說:“大人,下官得知大人要親自前來,已經準備好了一些飯食,還請大人移步,稍作休息。”

“這就不必了!”蘇倫微微擺首,随後看向身後的覃首,說:“你和這位袁大人前去吧,盡快開始放赈,莫要拖延。”

“屬下領命。”

覃首對着蘇倫微微一禮,随後便和幾位統領各自帶着一隊人馬,跟袁道借了幾個衙役,随後便各自分道揚镳而去。

“大人舟車勞頓,下官……”

“不必了,我們已經用過早點,袁大人,你的消息可真靈通啊,我們乃連夜趕來,可未曾與任何人說,不知大人從何得知我等的蹤迹,都準備好了接風宴了?”蘇倫看着袁道說,差點沒将這家夥給吓得暈了過去,他驚異的看向蘇倫,連忙跪了下去,顫聲說:“大人明鑒,下官是得到我派出去的堂弟傳訊說有大部隊連夜趕來,下官這才做好了準備,并非是刻意爲之。”

“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隻是在告訴你,莫要等路上的屍體發臭了,才想着赈災。”蘇倫轉身看向剩下了的幾百金鱗衛和林陽幾人,說:“先進城,且商量一下如何做最好。”

直到蘇倫離開,那名縣官都沒敢起身,一直到蘇倫徹底走遠之後,這才帶着那些人起身,在他身邊師爺悄聲詢問:“大人,這位總督大人不好對付,我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嗎?”

“當然要,但卻不能明目張膽了。”袁道說:“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暫時停止一段時間明面上的動作,全部轉爲地下進行,切莫被我們這位?總督大人看出破綻而來。”

“我這就去辦!”師爺轉身離去,而此時袁道卻是叫住了他,說:“等等,記得和在場的這些人說要守口如瓶,否則一旦我們出事,否則我不介意來一個先斬後奏。”

“是,大人!”

師爺離去,袁道依舊沒有挪動身子,他望着天邊那一朵金紅色朝霞,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

良久之後,袁道忽然想起什麽,匆匆離去。

這一夜,金陵府衙之中,不斷有着信鴿飛出。

當天,江浦縣衙,蘇倫一行沒有落腳驿站,而是直接來到江浦縣縣衙,進入縣衙蘇倫也不管三下五除二,直接将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徹底清除,随後開始開會。

直入主題,蘇倫下令将袁道和一衆衙役都叫了過來,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便讓袁道将最近幾天災民統計的冊子拿出來。

袁道自然不敢怠慢 ,連忙将各處交上來的受災人員名單遞交了上來,蘇倫也不看直接遞交給了一邊的林陽和自家女兒蘇菡萏手中。

兩人倒也不客氣,林陽将冊子全部給了蘇菡萏,自己卻是說:“大人,隻是人口登記的冊子,無法得出一個準确的數據支撐,我希望将糧庫的賬冊也取出來核查一下。”

“袁道,糧庫賬冊!速速取來查驗核對。”蘇倫二話不說直接下令。袁道吓了一跳,連忙說:“下官這就差人去取來,還請大人稍待些許。”

蘇倫沒有說話,隻是看向林陽一眼,林陽輕輕點頭,蘇倫也是微微颔首,說:“既然如此,那就稍等一段時間吧。”,袁道聞言心中剛剛舒了一口氣,但随後蘇倫的話,卻是讓他面色頓時變得苦澀起來,隻聽林陽又說:“大人,我需要去糧倉看看,查驗一下剩餘的糧食數量,單單核對賬冊,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這一次,沒等蘇倫說話,那位袁大人便搶先開口了:“抱歉抱歉,蘇大人慢來,下官有言在前,這位小哥要查倉儲存,但是這些天已經開了兩次大倉,其中糧食已經消耗了不少,還未來得及登記造冊,下官不希望遭受什麽莫須有的罪名。”

“你倒是謹慎,這還未開始,你便開始自保了,莫非是做賊心虛?”話音落下,沒等袁道再說話,蘇倫哈哈一笑說:“你且放心,若是清點出具體數據,并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的。”

“一切有賬冊爲證,我們會算出來這些天,究竟耗費了多少糧食,隻要出入不大,必然不會怪你的,你覺得呢?”

“如此,下官叩謝大人。”袁道拜倒在地,直到蘇倫喊都起身吧,這才找了一個借口轉身離去。

回到縣衙可,林陽便開始瘋狂核對賬冊,和蘇菡萏一起分攤。

袁道走後,林陽忽然說:“此人應該有問題,依我看,陽奉陰違的可能性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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