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陽的失蹤,讓李幼薇魂不守舍,連夜發動李家人在城中尋找,可就是杳無音訊。
有人曾見過林陽,但卻沒有人知道林陽的去向,隻知道,林陽在城中尋覓一人,尋覓一名女子,但卻是沒有找到。
而若非林陽拿出來的畫像太過于逼真,這些人或許連印象都不會有,加上林陽那一頭短發,和現在男子裝束實在是有些大相徑庭,特征比較明顯,故而才會記得那人。
但是記得歸記得,總歸他們是不知道林陽的去向的。
一夜的尋覓讓李幼薇心急如焚,一個個不妙的消息傳來,讓李幼薇差點都忘記了第二天要對王家打官司的事情了。
直到有衙役前來催促,李幼薇方才記起這件事,隻能強撐着精神,趕往了府衙。
而此時,王家人已然被傳喚而至,福建的府尹乃是一位京官,得知李幼薇将王家長子給告了的時候,心中倒是沒有多少驚訝。
畢竟,王家接手李家産業的确是有些太過于蹊跷了。
王家大公子一趟江蘇之行,竟然拿到了李家福建的地契房契,這其中絕對存在着貓膩。
試問,哪個家庭能擁有如此魄力,竟然拱手讓出了自己數十萬兩銀錢的生意,給一個不遠不近的親戚做人情?
若是如此,那可正是太過于天真了。
李家決計不會讓出自己的地契房契,而且就算是主動讓出,也不可能将其賦予遠親一家,畢竟福建的産業對于李家可是至關重要的存在。
但唯一讓這些人無法反駁的是,王家大公子一口咬定,這便是李家主動交給自己的東西。
如此,既沒有證明人,便是福州府尹都難以追究,隻能默認了這一點。
但對方也不是傻子,其中透露出來的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讓他們意識到這件事或許沒有那麽簡單,并未做出正式的判決,隻是默許了王家接手了李家的店鋪。
而現在,李家将王家告到了府衙,對于府尹而言,無疑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對簿公堂,絕對不是王家想要做的,可事已至此,他們自然會全力保護自家的産業不受損失。
公堂之上,李幼薇本以爲,重新見到這個表哥,自己應該會憤怒。
但,真正見到的時候,李幼薇卻是發現,自己的心中,隻有平靜,心中唯有對那個男人的擔心,恨不得這一場鬧劇盡快結束,然後好去尋人。
現在,她隻關心那個将她一步步拉出險地的男子的安危,至于眼前此人,誰又在乎了?
當然,對方,和她心中的想法别無二緻,王宗赢心底對李幼薇這位表妹早已經沒了以前那種占有欲,隻餘下濃濃的厭惡。
在他心中,這個女人被山賊擄走之後,怎麽可能維持住清白之身,現在的李幼薇必然已經髒了,這種髒了的女人,在他王宗赢眼中,與垃圾無二,可有可無。
雖說,并未如願娶到李幼薇,從而達到吞噬李家的目的,但于他而言,能得到福建所有産業,已然是足夠了,至于現在重聚,又何必給任何的好臉色呢?
兩人在公堂上的對話,并未向外界預料的那般激烈,始終都極爲平淡。
府尹大人對于兩人的問詢,無疑是針對之前王家提供的地契房契,二人也如實說了、
當然,二人的說法是大相徑庭的。
李幼薇将當初被山賊擄走,然後讓這位表哥帶着地契房契逃走,寄希望于王宗赢能找來救兵營救自己,而王宗赢則是說,則是李家給他的,并非是李幼薇所說那樣,是因爲李幼薇被山賊抓去,污了清白,李家虧欠于他,所以将福建産業的地契交給他略作補償,作爲秘密解除婚約的補償,隻是李幼薇後悔了,所以才反咬一口。
聽到李幼薇竟然被污了清白,在場無論是府尹還是那些早就聞風而至的一些喜歡看熱鬧的人,都是露出了震驚的眼神,尤其是一些被雇傭來的家夥,更是開始對李幼薇指指點點起來,一些不堪入耳的話語也開始響起。
隻是,面對如此言語,污穢至極的言語攻擊,李幼薇卻始終都充耳不聞,似乎絲毫都不在意這些人的口角,隻是平靜的闡述了自己的訴狀。
由始至終,兩人始終都沒有過任何的交鋒,對于對方的開口,各執一詞,并未發生任何的口角,也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一切顯得那麽詭異。
這期間最頭疼的,無非就是福州府尹。
這兩人若是互相争鬥,那或許還更好引導一下,讓案子變得更有利,但偏偏兩人都平靜到了極緻。
便是這般,才讓福州府尹感到一個頭兩個大,因爲這樣兩個大家族,雖說都是商賈世家,但都坐擁巨大财富,一個處理不好,對于他的政績将會是巨大的挑戰。
各自陳述之後,李幼薇率先發言:“大人,小女子還有要事在身,至于小女子的陳述真實性如何,大人自然可以前往江蘇調查,一路吃穿用度可由我李家一力承擔,我會在福州待到案件正式宣判的那一天,現在,還請允許小女子離去。”
“李家小姐請自便,案件本府會進行調查!”福州府尹說。
“小女子告退!”李幼薇微微欠身,面色冰冷的轉過身,看都不看那王宗赢一眼,就這樣準備離開福州府衙。一邊的王宗赢見到李幼薇對待自己的态度,或許是與生俱來的劣根性使然,見到李幼薇這般不在乎的模樣,一股無名怒火忽然毫無征兆的爆發開來,王宗赢轉身,嘴角掀起一抹冷漠的笑意,竟直言說:“我的好表妹,你便不想跟你表哥好好談談,畢竟我們兩個曾經也差點成爲了夫妻不是麽?我陪你大半年時間,難不成都沒點感情?”
哒哒……
李幼薇腳步停下,臉上依舊無喜無悲,轉過身來,凝視着那張讓自己無比惡心厭惡的家夥,平淡的說:“感情,那種東西,又值幾文錢呢?怕是在王公子眸中,不值一文吧?”
“你都髒了,難不成還指望我娶你不成?”王宗赢冷笑着說:“一隻破鞋,還是商賈之家的破鞋,我自然不會娶,而李家爲了補償我,以福建地契房契,又有何不對,說起來這件事貌似不是你能做主的吧?不如就此作罷如何?免得成了一隻惹人厭的跳梁小醜?”這家夥的話,可謂是狠毒了。
“腦子壞了!”
李幼薇并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若是在沒有經曆這麽多事情之前,李幼薇或許會無助,或許會沒骨氣的哭出來,或許會感覺自己被徹底背叛了,但現在的李幼薇,卻是不會了。
尤其是,在面對王宗赢的時候……
因爲不值得,這個男子,已經被她徹徹底底從自己的生命之中摘除,不餘一絲。
李幼薇抛下一句話,便再不理會在場衆人,徑直轉身離開。
“李幼薇……”
王宗赢三大步追上李幼薇,他惱怒李幼薇這副什麽都不在乎的姿态,在他看來,李幼薇既然已經髒了,就應該老老實實匍匐在自己的腳下,而不是如此高高在上跨越千山萬水而來找自己的麻煩。
因爲從小父母都怎麽管教的緣故,王宗赢完完全全被王家教授成了一個八面玲珑,但卻徹頭徹尾以自己爲中心的人。
“王公子還請自重!”
李幼薇被王宗赢抓住肩膀,卻是沒有掙紮,任由其掐住自己的香肩,冷冷說:“松開,你弄疼我了!”
對于李幼薇的态度,王宗赢越發生氣了:“賤女人,你還是那麽高高在上,當初老子想碰你一下,你都不準,難不成是被那些山賊開發過了,所以現在百無禁忌了?”
“呵呵……以前我居然生出了和你共度一生的想法,現在看來是那麽正确!”李幼薇沒有轉身,隻是話語之中滿是戲谑:“不過,拜你所賜,不然我也不會遇到我真正傾心之人,所以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王宗赢心中怒火中燒,隻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自己難不成還比不上一個玷污了她清白身子的人?,越想越氣的他居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了的動作:“賤女人!我抽你……”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李幼薇猛然回首,怒視這王宗赢。
砰!
氣瘋了的王宗赢,看着李幼薇那肆無忌憚的眼神,更是覺得自己受到了藐視,竟是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猛然一大耳光扇在了李幼薇的後腦勺之上,将李幼薇直接打翻在地。
“小姐!”
花芽和青葉,本來是無法進入其中,但她們也無法坐視不理,自家小姐居然被那個男子打了,驚呼着便要沖進來攙扶,而此時李幼薇卻是自己撐着身體站了起來:“花芽,青葉,不許過來,退出去!”
盡管腦袋發昏,李幼薇那一張站沾滿了灰塵的臉上,竟都是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她轉身看着王宗赢,從踏足這座大堂開始,第一次開懷的笑了出來,随後便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之下,對着福州府尹緩緩跪了下去:“王宗赢公然在府衙大堂行兇,對小女子進行言語侮辱,還請大人秉公辦理,按照我大夏律法,藐視法度,嚴重者,可判處斬首,還請大人秉公辦理。”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大夏律法,公然擾亂公堂,可判處杖刑,但若是在公堂之上,擅自出手傷人,視爲藐視法度,情節嚴重者,可直接判處斬首,盡管王宗赢應該不會被判處斬首,但若是認真處理的話,絕對會少不了至少兩年牢獄之災,很有可能還會被流放邊境充軍。
“你……”王宗終于明白,這個女人的心機了,這是要觸怒于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