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府衙,林陽隻帶了劉關張三人前來,但南宮寂卻是被擡進來了,被林陽一頓胖揍,這家夥雖說也有些手段,卻是毫無作用。
南宮望看着兒子南宮寂那慘樣,整個人瞬間怒了,驚堂木一拍,冷聲道:“林陽,我兒如何得罪于你,你要如此欺負于他?”
“大人,我奉勸你一句,現在是在公堂之上,你若以父子之名相稱,今日這案子,我不會配合你!”林陽直言說,瞬間便堵死了南宮望。
“多謝提醒了!你二人把事情經過各自陳述一遍!”南宮望強忍着自己的怒火說。
“斟酌言辭,你們所言将會成爲呈堂證供!”南宮望知道林陽的難纏,這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諸,最重要的是有後台。
蘇倫并沒有倒台,他的庇護還在,若是南宮寂添油加醋,必然會被林陽抓住把柄,到時候就算是他都沒辦法扳回一城。
南宮寂看着父親那嚴肅的面容,便将事情說了一遍,也不敢添油加醋,隻是将自己罵人的事情給弱化了一些,但依舊引來了林陽的嗤笑:“這不是七品官嗎?敢做不敢當?真不知道你的審查官是怎麽給你審查合格的!”
大夏選官不僅僅看成績,還重德行,每個進士官員都會被專門的人員進行暗中訪查,訪查接過評分必須在七分以上,方才能算做合格。
而南宮寂,顯然不會滿足,所以那一段時間,他都是待在家不冒頭,加上審查他的人,已經被買通,所以他嘴中審查結果得了一個八分。
“林陽,他人陳述時,不要插嘴,否則本官判你一個擾亂公堂之罪!”
“是,草民失禮了,甘願受罰!”林陽輕輕點頭,瞥了一眼南宮寂之後,便不再開口。
過了一刻鍾左右,終于,南宮寂說完了,南宮望這才準許林陽說話,和南宮寂所言并沒有多少出入,顯然南宮寂并沒有說謊。
當然,除了他侮辱人這一點有所出入之外,其他都差不多。
南宮望聽聞,艾周竟然因爲幾名大頭兵,對自家兒子下如此狠手,心中更加不爽了,直接說:“林陽無辜傷人,本官判處犯人林陽二十大闆,監禁三十日處罰,病判處林陽賠付南宮寂醫藥費用一千五百兩,立即執行!”
“南宮望,你确定要這麽判我?那我可是不服的!”林陽已然不懼的和南宮望對視着,眼神之中透露着一種前所未見的桀骜。
“來人,将犯人林陽拖下去重大二十大闆,然後收監三十日!”南宮望是鐵了心要處理林陽,扯過一旁的一枚令箭便丢了出去。
有幾名衙役當即立刻上前,将林陽給擒拿住了。
“誰敢動!”關門三人本就憋着火,眼看着林陽就要被打,頓時忍不住了一聲怒吼便要出手。
“住手,不許動手,好好看着!”林陽喝住三人,現在還是他們占理,若是關門三人不顧一切出手,問題就大了。
二十大闆打得很瓷實,便是以林陽的體質,都有些扛不住這些人用盡全力的毒打,二十大闆,林陽徹底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皮開肉綻。
打完之後,兩名衙役便又将其拖回了躺下,将林陽丢在了大堂之上。
看着那奄奄一息的林陽,南宮望父子終于感覺心中舒爽了不少。
啪!
南宮望始終還是不敢直接将林陽打死,驚堂木狠狠一拍,直接宣布判決:“來人呐,将判決書遞給此人簽字畫押,然後讓人前往天下來客,索取南宮寂公子應得的賠償,退堂!”
“簽字畫押,南宮望,你這是屈打成招啊!”
林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忽然看向南宮望,一咧嘴,露出滿口的大白牙,說:“南宮大人,我雖爲一介布衣,出身商人賤籍,但我想要問一句,不知身爲朝廷命官,侮辱護國将士,該當何罪?”
“侮辱護國将士?南宮寂何時侮辱護國将士了?”南宮望心中微微一突,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又掉進了林陽挖好的坑裏了。
“關門,劉峰之,張憨厚,出列!”林陽忽然一聲大喝。
“末将在!”三人齊齊從人群之中跨出一步,随後單膝跪地。
三人都是熱血男兒漢,盡管出身尋常百姓之家,平素裏也是見慣了那些達官貴人對自己這些人的蔑視,所以他們知道林将軍如此待他們軍人,他們都是心中感動,可林将軍卻因爲他們隻是簡單受辱,而受到如此傷害,他們于心何忍。
堂堂男兒漢,竟都是虎目含淚,若非事先有林将軍的囑咐,他們三人恨不得主動替林将軍領了這一頓闆子。
“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
這句話放在軍人之中,顯得更加貼切,這時候的軍人,隻要是沒有官位的,地位實在是低得可憐,和一般的商人比起來都是不如。
商人在尋常人之間,已經是很低的地位了,但軍人卻有且比商賈之人地位都要低,被許多人稱之爲丘八。
丘八,丘八,組成的不過就是一個兵,他們甚至于不配擁有名字。
和許多大家族的後輩不同,隻要是有些背景的大家族子弟,想要進入軍隊,都可以直接獲得一定的職位,然後在戰場上随意混個幾年,隻要是不想讀書的,鍍鍍金回來之後,就能以所謂混來的戰功去獲取爵位。
而尋常百姓家的人,卻隻能一步一個腳印的在戰鬥前線奮勇殺敵,最後能活下來的,都是那些比較狠的人,而許多人在參與第一次戰争還沒有賺到軍功,還未享受晉升的感覺,便早早的犧牲了啊。
不知多少軍人犧牲在前線戰場,才換來國内的安穩平靜,沒有這些軍人的犧牲,哪裏會有和平安定的生活可言。
看着那跪在大堂之外的三人,南宮望眉頭微微蹙起,剛想質問,林陽便率先接過了話頭,說:“你兒子,一口一個賤人侮辱的,是我大夏将士,是我大夏,剛剛在對蒲甘王朝建功的将士,還未凱旋,還未得到陛下的嘉獎,卻在這金陵,被我們自己的人羞辱,南宮望,我問你,你們南宮家,就是這麽對待我大夏有功之臣的嗎?”
“你說,他們是前線軍人?有何憑據?”南宮望終于知道自己的擔心來自于何處了,若真是如此,南宮寂恐怕是要犯衆怒了。
“關門,劉峰之,張憨厚,把你們的身份名牌呈上來,讓我們的南宮望大人過目!”
“喏!”
三人紛紛取出自己的身份牌,雙手舉過頭頂,這一刻便是南宮寂自己都意識到了,若是處理不好的,他這剛剛得來的官位,怕是要一撸到底了。
南宮寂凝視着那面色蒼白的林陽,頓時明白了,自己又一次栽在了這個男人的智謀之中了。
南宮望都有些不敢讓人去取那身份名牌了,在這一刻,他的手終于有些顫抖了,目光看了一眼渾身青腫的兒子,一抹擔心終于浮現了。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又算漏了,他太迫切想要打壓林陽這個家夥,但他完全忽略了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完全靠腦子吃飯的家夥,根本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大人,你不準備看看嗎,你兒子這般作爲,讓我大夏軍隊遭到前所未有的羞辱?”林陽虛弱的說着,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入南宮望的心中。
“來人,将名牌呈上來!”
“是!”
一名衙役連忙上前将名牌給遞了上去,呈到了南宮望的手中,看着那刻着三人名字和隸屬軍隊的名牌,南宮望再一次感覺被逼到了絕境了。
“對了,忘了告訴大人,這幾位百戶大人,因爲在這一張之中表現突出,這幾位将軍會得到提拔,新的身份名牌,将會在凱旋大宴之後發放,三位将軍是隸屬于韓鐵戟老将軍的部将,若是讓那位得知,他的士兵,竟然在建功之後,還遭此羞辱,不僅僅是你這兒子,我敢說,便是您這位金陵府府尹大人,也承受不韓鐵戟老将軍的怒火,上将軍将會親自過問此事!”林陽的話,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并未見過軍隊的身份名牌,并不知道是僞造還是什麽,容我查詢一番之後……”
“大人最好不要抱着拖延時間的心思,在此之前,我便已經派人離開,日夜兼程,不出十日,便能趕到帝都,他會将衆位将士的遭遇,一點不剩的彙報給兵部,彙報給韓老将軍,彙報給上将軍,南宮大人,你最好三思而後行!”林陽*根本不給南宮望任何反抗的機會。
而也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在大堂之外響起:“南宮大人,我能證明身份銘牌的真實性!我大夏的英雄,誰人敢侮辱,我蘇菡萏都不會放過他。”
“菡萏,你怎麽來了?”林陽轉過頭去,看着那忽然出現在大堂之外,滿臉怒氣的蘇菡萏,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放蘇小姐進來!”南宮望在見到蘇菡萏出現之後,便明白了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他又一次輸在了林陽手中,若是他不處理南宮寂的話,這件事或許會直接動搖到南宮家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在江蘇的根基了。
蘇菡萏緩步走到大堂中央,看着那屁股上滲出血水的林陽,雙眸之中閃爍着濃郁的怒火,蘇菡萏摸向袖中,一塊令牌便被她摸出來,高舉過頭頂:“我乃……”
“菡萏,不用了,我想南宮大人會秉公處理這件事的,該出的賠償,我會賠償,但我想南宮大人應該不會徇私枉法的!”林陽知道蘇菡萏想要做什麽連忙拉住她一隻手。
南宮望凝視着蘇菡萏的動作,看到了一枚金燦燦的牌子,瞳孔也是微微緊縮,但被林陽攔住,否則事恐怕會更加升級了。
那一抹金色,絕對不是什麽無聊的玩意,那是象征着皇權的顔色,這枚令牌有何來頭南宮望不敢深思,連忙說:“蘇小姐,本大人會秉公處置的,還請小姐稍安勿躁。”
“南宮寂聽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