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獄中


金陵大牢,和南宮望交鋒數次,這是他第一次進來,與此同時,一起進來的還有柳如是和冷兒,秦家一行也被關在幾人的對面,似乎想要互相惡心一般。

林陽倒是不在乎,反正這一次交鋒,吃虧的不是他們,他此時被關在了最左側,而右邊便是傷勢不輕的冷兒,冷兒的右邊是柳如是。

冷聲肩膀上的傷勢依舊在淌血,一身白裙也已然紅了一片,這讓林陽和柳如是都是很擔心。

可因爲這牢房都是四面通透的布置,冷兒乃是女子,怎麽也不可能在這麽多男子的面前脫衣診治,這讓林陽和柳如是都恨得牙癢癢。

“南宮望這老家夥,明明有單獨的女囚牢,非得給你們關到這大牢之中,還不派遣郎中請來診治,真是爲了報複老子,無所不用其極了,冷兒姑娘,對不住,是我連累了你!”林陽看着冷兒那蒼白的面容,歉意的說。

“無事,與你無關,便是你不出手,我也要出手的!”冷兒此時的盤坐在那木闆床上,嘴唇有些幹裂,讓人尤爲心疼。

另一邊,柳如是柔聲說:“冷兒,你過來,讓我給你看看你肩膀上的傷勢。”

“無礙,隻是小傷!”冷兒倔強的說。

“莫要硬撐,快些過來,讓我給你看看,我身上還有一瓶金瘡藥,你的血必須止住,否則你這左臂怕是要廢掉!”柳如是的語氣變得嚴肅的一些,冷兒眸中這才微微一顫,随後起身走向了柳如是的那邊。

冷兒側着身體盤坐下來,面向牢房靠牆的一面,将左肩放在一個柳如是方便治療的牢房圍欄的空隙之處。

看着冷兒那鮮血淋漓的左肩,柳如是也是十分心疼,尤其是見到這丫頭居然咬牙強撐,血液濕透了衣裳,頓時更是讓人擔心。

她輕輕撕開冷兒左肩的衣裳,露出前後一共五個深淺不一的血洞,其中拇指與中指造成的血洞,幾乎深可見骨,讓人觸目驚心。

若非秦蘇的指套是宛若刀刃的狀态,而且冷兒實力不弱,這一爪便足以将冷兒的整個左肩都徹底卸了下來不可,看到冷兒的傷勢,柳如是眼底忽然閃過一抹陰翳。

秦蘇,已然登上了她柳如是的必殺名單了。

柳如是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沁雅閣來到這金陵,也不是爲了逃離京城那麽簡單。

沁雅閣是一個龐大的情報組織,這個情報組織究竟是做什麽的,便是身爲他們當中一員的某些人,都不怎麽清楚,隻知道,她們收集了許許多多的情報。

這些情報,龐大的數量,讓一部分人,都難以知道究竟有多少。

隻知道,從沁雅閣建立以來,整個沁雅閣的情報網已經鋪滿了整個江蘇以及周邊的許多省份,通過這些賠笑賣笑的女子,獲取了數不盡的情報。

至于爲什麽,除了沁雅閣閣主和柳如是以及少數沁雅閣核心之人,無人知道。

這些女子隻知道,沁雅閣閣主,給了她們一個讓她們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答案。

林陽衆人被抓的時候,正在珍馐閣的駱婉并不知道,等消息傳到她耳中的時候,駱婉差點沒昏死過去,駱甯連忙扶住老姐,勸慰說:“姐,你别擔心,大哥不會有事的,以往和南宮望的交鋒,大哥從來都沒有輸過不是麽?”

“沒錯,大哥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駱婉也是輕輕點頭,小手也微微握緊,她看向駱甯,說:“小弟,你回家去,去讓所有林記集團的工人暫時停業,這是大哥的命令!”

“姐,這樣我們會損失很多!”駱甯聞言面色微變,這小子雖然隻有十二歲,但的确是比一般的人更成熟得多。

“這你不用管,照我的話去做,工人的工錢照發,全部暫時歇業!”駱婉沒有對駱甯解釋什麽而是說:“我要去蘇府一趟,找一下蘇家姐姐,讓蘇大人出手救大哥!”

“哦,好,姐,你快去,我們家不能沒有大哥!”駱甯也不再問,姐姐的話和大哥的話,都是一樣的。

駱婉轉身走進珍馐閣之中,對着櫃台前的幾名女子說了幾句話,随後便轉身離開了珍馐閣,徑直趕往了蘇府。

而此時,蘇府之中,蘇菡萏也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從林府返回了蘇府,好巧不巧的是,兩人剛好前後腳進了蘇府之中。

現在,駱婉進蘇府已經是宛若家常便飯一般,蘇府的管家和下人都認得這位,自家姑爺的另一位妻子,甚至于可以說是自家姑爺的正妻。

本來她們這些人,知道自家小姐居然不是正妻的時候,對于駱婉的敵意都是很大的,可到最後,見到駱婉竟然是如此溫婉的一位女子,甚至于自家小姐和兩位夫人,乃至于家主,都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滿的時候,他們這些下人便都逐漸接受了這件事。

而且,駱婉每次來,都會帶來一些禮物,禮物不算貴重,但對于他們這些下人而言,卻是禮輕情意重的,這代表的是駱婉對她們的尊重。

駱婉和李幼薇,在如今的金陵,已然是奇女子一般的存在,駱婉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世人,有能力的女子,不應該穩坐深閨,有能力的女子,也能做到男子所能做到的事情。

“婉兒,你也得到消息了?”蘇菡萏見駱婉前來,也會連忙起身來迎。

“蘇姐姐,大哥,大哥,你救救大哥!”看到駱婉的一瞬間,駱婉便徹底繃不住了,眼淚宛若斷線的珍珠滾落而下,身子幾乎毫無任何阻塞的跪了下去。

她沒有任何的辦法,她沒有權利,身爲商人,她也沒有任何的地位,除了自己的膝蓋,她一無所有。

“婉兒,你這是作甚,快起來!林大哥同樣是我的夫婿,你這般讓我情何以堪,你可是正妻啊!大哥要是見你跪我,他最疼你了,還不把我給休了啊!”見駱婉竟然對着自己跪了下去,蘇菡萏可是吓了一跳,連忙将其扶了起來。

“姐姐,你救救大哥,我……我……這正妻的名分我也願意不要!”駱婉實在是無能爲力,她沒有辦法了都。

“瞎說,你就是林府的大夫人,若是讓大哥知道這件事,他會恨我一輩子的,婉兒你可不能在大哥面前随便亂說,不然姐姐怕是要和大哥形同陌路了,這件事交給姐姐來辦,你安安心心的,大哥也是我的夫婿,你不用擔心。”

“謝謝姐姐!”駱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有了蘇家姐姐出手,大哥一定沒事了!

“對了,婉兒,你也來,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之前在工廠那邊回來的太急,你與我一起去見我爹爹!”駱婉握住駱婉的手,二人便來到中堂之中。

此時,蘇倫正在和韓軒交談着什麽,忽然看到女兒和駱婉聯袂而來,哈哈一笑:“呦,還知道回來啊,這還沒嫁出去呢,整天都往夫家跑,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誰敢?”

蘇菡萏霸氣側漏的說:“本姑娘才不遵守哪些所謂的繁文缛節呢,什麽訂婚了一年内不能見面,我呸,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讓我一年内不見林大哥,我不得瘋了!”

“再說了,林大哥那邊的玩意,可比待在家裏刺繡要好玩多了,還能學到不少的知識,鬼才願意待在這裏呢!”

“那個,姐姐,說正事吧!”駱婉見蘇菡萏和蘇大人聊着聊着就偏離了主題,頓時露出一抹焦急的神色,在她耳邊小聲的提醒說。

“哦,對了,老頭子,我們找你有正事!”蘇菡萏也是微微扶額,居然和老爹聊上了。

“什麽正事?說來聽聽!”

“婉兒,你來說!”

“嗯,事情是這樣的……”

駱婉将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得知秦少河竟然幹出了當街逼婚之事,而因此也被林陽揍了,倒是挺開心的,但同時也有些不滿,這小子也有些太花心了,有了駱婉和自家丫頭還不夠,還要招惹多少女子啊?

李幼薇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端倪了,卻沒想到,柳如是居然和林陽也是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頓時也是有些無奈。

雖說,他自己也是兩位妻子,可是這種情況當落到自家女兒的身上的時候,蘇倫出于一種對于女兒關心,頓時覺得有些不滿起來。

但是,蘇倫也深知,自家女兒别人不敢娶,而且對林小子情根深種,若是強行拆開這兩人的話,不說林陽是否同意,便是蘇菡萏都能跟他急。

“爹爹,你到底是什麽意見,說句話啊!”蘇菡萏見老爹蹙眉深思的樣子,頓時也有些着急起來,該不會是連老爹都沒辦法吧!

“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蘇倫回過神來,心中幽幽一歎,随後說:“你們兩個且放下心,林小哥并沒有殺人,而且事出有因,他最多就受些皮肉之苦,不會有大礙的!”

“不行,林大哥若是傷到了一絲一毫,我與你沒玩!”蘇菡萏咬着銀牙,滿臉怒容。

“我到底還是不是你爹啦,女生外向,也不至于這麽外向吧?”蘇倫看着女兒的表情,頓時有些吃味起來,這丫頭這胳膊肘拐的,真是……

“那是我未婚夫!”

“我是你爹!”

“夫君更親!”

“我……”

蘇倫感覺自己都要被氣吐血了,沒好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說夫君更親了,這女兒還不比一條小狗親切呢!”

“哼,老爹,你就說你管不管吧,你若是不管,女兒就用自己的方式來管這件事,到時候你可别說我不配合你啊!”蘇菡萏威脅着說,她手中有這個權利,可一旦動用這個權利,勢必會引起一些動蕩。

“你爹的心好痛,走吧走吧,我會親自做這件事,不會讓他受到任何不公正對待就是了!”蘇倫做出一個右手撫胸的動作,将這個女兒兩人直接打發走了。

“你說的啊,那我就信你一次!婉兒我們走,剩下的,交給他,我們先去探望一下他們!”

蘇菡萏拉着駱婉的小手,兩人便直接離開了蘇府直奔金陵大牢而去。

看着離去的兩人的背影,蘇倫也是幽幽一歎,說:“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就這樣飛了,好傷心,韓将軍你同情同情我,安慰安慰老夫受傷的心靈吧!”

“額……”

韓軒顯然也沒想到一向正經的蘇倫,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頓時也不知道如何接茬,隻能沉默不言。

良久之後,見韓軒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蘇倫頓時覺得有些沒勁了,便輕聲問:“韓将軍,你說,要不我把覃首安排到大牢裏邊去保護那小子如何?我怕有些要害了他呐!”

“大人決斷就好,我回去了!”韓軒沒有接茬,這些事不是他該管的,他隻需要按照蘇倫的部署去做就好,而現在他唯一的事情,便是練兵。

直到韓軒離開之後,蘇倫都是那一副悲悲戚戚的模樣,看得覃首都有些無奈,這蘇大人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了?以往最想要把女兒嫁出去的人不就是你嗎?

怎麽現在,女兒即将嫁出去了,你倒是變得哀哀戚戚起來了,都說女人易變,這男人也不比女人堅定多少嘛?以後絕對不做女兒奴!

蘇倫絕對不知道,因爲自己的一番哀怨,瞬間便讓自己的貼身護衛生出了不做女兒奴的想法。

蘇倫在位置上坐了許久之後,也不知道這人想了什麽,好一會兒這才緩緩起身往外走去。

而此時,他的女兒和駱婉已經來到了金陵的大牢之中,見到了被關在大牢之中的林陽,看到林陽并沒有什麽傷勢之後,這才放心不少。

林陽伸手抹着駱婉臉上的淚珠而,笑着說:“莫哭,莫哭,大哥不會有事的,我沒出去這些天,工坊便都停工吧,天下來客和珍馐閣開不開,看你自己!”

“開,一定會開的,大哥你要好好的!”駱婉一邊嗚咽着,大哥在這裏邊,若是不開店,她不知道日子該怎麽過下去了。

就像是大哥南下的半年多時間内,若是不開店,沒有這個念想的話,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菡萏,婉兒就勞煩你照料着了!”林陽又看向一邊同樣對他的處境不滿的蘇菡萏,對于蘇菡萏,他真是心有愧疚了,這個女人對他真算是掏心掏肺了。

“我們是姐妹!”蘇菡萏直言說。

“嗯!”這一次林陽沒有在婉拒,而是應承了下來。

蘇菡萏眸中閃過一抹喜色,但很快便被壓制了下去,因爲不遠處,一道倩影正款款而來,正是李幼薇,她回了一趟家做了一件大事,便立刻趕來了。

“幼薇姐姐,你也來了?”駱婉看着李幼薇輕輕颔首。

“你怎樣了?”李幼薇對駱婉輕輕點頭示意,轉而看向林陽,眼中也滿是擔憂。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林陽笑了笑,轉了一圈,看到他并沒有任何傷勢之後,李幼薇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歉意的說:“若不是我,你也不會……”

“好了,你們怎麽都這樣,該感謝的人不是我好嗎?而是如是和冷兒姑娘!”看着李幼薇的歉疚的模樣,林陽指着不遠處的兩人說:“這裏不是女子待的地方,便是要關押,也要關押到女囚之中去,菡萏,幼薇,婉兒,你們三個想想辦法,我在這裏邊,暫時沒有辦法了,尤其是冷兒姑娘,她的傷勢頗重,最好找個郎中配一些金瘡藥來!”

“嗯!我回去就去準備!”蘇菡萏微微颔首。

駱婉和李幼薇也是點頭,李幼薇看着林陽問:“要不要我用李家向南宮望施壓,讓他釋放你出去?”

上次,林陽教她用福建的産業施壓,導緻福州府尹投鼠忌器,最後徹底挽回福建的産業,她之前回去,正是在爲這個做準備。

“莫要亂動,他們不敢動我的,爲今之計,還是先将如是和冷兒姑娘接走,再不濟也要轉移到女囚之中去!”林陽沒有同意李幼薇的主意。

“我留下來陪你!”柳如是在對面也是說。

“不方便的,如是,你是女子,在這裏四面敞亮,你若是呆在這裏,連基本的如廁都做不到了!”林陽對她擺了擺首,柳如是聞言也是沉默,這的确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做夢,今日乃是他主動傷人,他們想要出去,癡心妄想!”對面牢房之中,秦少河聽得林陽和幾女的對話,頓時忍不住嘲諷出聲,眼中更是有着一抹嫉妒出現。

眼前這幾名女子,竟然都和林陽有關,身爲一個同齡人,他無法不讓自己不去嫉妒,這是男子的本性。

“不用跟一條狂犬亂吠,你們回去吧,這裏不适合你們待太久,以免落人口舌!”林陽見幾女都面露怒意,連忙笑着打趣了一句,一句話便将幾女的情緒給安穩了下來。

幾人又交談了不少事情,駱婉三女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大牢,而傍晚時分,柳如是和冷兒也被接到了女囚之中,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她們給林陽送進來了許多東西和吃的,看得秦少河幾人十分眼饞。

隻是,他們在金陵沒有熟人,南宮望顯然不會給他們準備這麽多東西,隻能幹看着,最後在林陽的一番調戲之下,隻能眼不見心爲靜默默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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