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議事堂,一場氣氛凝重的會議正在展開,李幼薇和她那位三爺爺坐在左右主位,李幼薇居左,聽着會議大廳之中的各種吵鬧,李幼薇沒有插嘴,隻是安靜的傾聽着這些人的吵鬧。
李宗宇的妻子吳氏反響依舊最爲激烈!
“李幼薇你憑什麽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讓我李家停業啊,這損失多少你們知道嗎?我們堅決反對停業!”
“我贊同二夫人的意見!”
“的确,不能因爲一個外人,損害我李家的利益。”
“居然還提出了遷出江蘇,知道遷出江蘇需要花費多大的代價嗎?”
“……”
總而言之,都是反對李幼薇的決策的,一個支持的都沒有,除了李幼亭和李宗翰,但這兩人的意見,如何能左右這些人的想法呢?
“都說完了嗎?”終于,李幼薇默默放下手中的茶杯,問出了一句話。
“那個大侄女,你也聽清楚了吧,我們都不同意!”吳氏見不少人支持自己,頓時看向李幼薇,強勢的表達了自己的态度。
“嗯,我聽到了!”
李幼薇螓首輕點,但沒等吳氏面露喜色,李幼薇便又說:“但我不會改變既定方針的,李家的商鋪會從外圍逐漸往周邊省遷移,準備執行吧!”
“幼薇,你沒聽清楚嗎?我們不同意!”吳氏提高音量說。
“二嬸,你沒必要大聲,我聽得到,準備吧!這一次是通知你們,不是讓你們來這裏吵鬧的!”李幼薇淡然起身就要離去。
李家的所有人都沒有見過李幼薇如此強勢的樣子,一句我是通知你們,便讓在場所有人鴉雀無聲。
“幼薇,你若是這樣做的話,那三爺爺和一衆族老,隻能收回你手裏的家主印鑒了!”三族老終于睜開了那微閉的眼睛,淡然的說了一句。
“可以,家主印鑒就在這裏,誰有能力就接過去!”李幼薇直接摸出身上的家主印鑒,走到三族爺的面前,輕輕交到了他那有些顫抖的老手之中。
“李家家主,你覺得我很喜歡當嗎?”李幼薇冷笑一聲,抱拳坐回原位之上,繼續老神在在的喝茶。
而李幼薇這一舉動,瞬間就讓在場人徹底啞火,便是三族老也是愣住了,看着手中那枚家族印鑒,便是他都有些左右爲難起來。
三族老拄着拐杖站起來,看向議事堂的所有人,說:“既然你們都不滿幼薇這丫頭的決斷,那麽誰自認爲比幼薇更強的,可以站出來領走這一枚劍主印鑒!”
“隻要領取了家族印鑒,從今日起,便是李家家主,幼薇會逐漸将權利釋放!”
“不用那麽麻煩,隻要有人要,我會立刻釋放所有權利,包括我手中的所有産業!”李幼薇在一旁直言。
“去啊,去拿啊!”吳氏眼神一亮,推攮着身邊的丈夫,但李宗宇卻是知道,自己若是拿了這一枚印鑒,李家必然會發生騷亂,他們二房鎮不住的。
如今,李幼薇在李家如日中天,因爲她的接手,李家的所有人都徹底被排入了末尾淘汰制,能力差的人會被能力強的人所替換,這對于現在的李家而言,是一種空前的團結。
二房的,除了幾名稍有能力的人包括吳氏的兩位兒子之外,幾乎沒有多少人再能插手李家事務了。
所以,李宗宇知道,他是沒可能接手下這個位置的,也首次堅定的反抗了自己的妻子,見丈夫無動于衷之後,吳氏也隻能閉嘴了。
三房還有一些旁支親戚,尤其是一些旁系親戚,倒是想要,但他們不敢,這個位置隻可能是李家主家的人來坐才坐得穩,而李幼薇這一段時間在李家的威望太高,幾乎是無人能撼動的。
李家下轄許多商鋪,單單是金陵極大布衣行,各大掌櫃幾乎都是李幼薇按照能力一點點提拔上來的,他們隻會支持李幼薇當家主。
而且,李家人做不到帶着李家重返巅峰,但李幼薇做得到,她接手李家這一段時間以來,李家的生意不降反升,而且隐隐有着媲美老家主在世的時候。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種勢頭還将繼續持續下去,隻要李幼薇一直擔任李家家主,超越老家主的成就,最多也不過就兩三年時間。
這時候,若是李幼薇卸任不幹,對于家族許多産業而言将士毀滅性的打擊。
尤其是新式制衣行,若是離開了李幼薇,離開了林陽給他們的設計,他們的新式制衣行将是否會直接隕落都是未知的。
幾乎是大勢所趨,現在是李家需要李幼薇,而不是李幼薇需要李家,李家沒有了李幼薇,是走不下去的,而李幼薇若是沒有了李家,憑借她的手段和睿智,大可以在林陽那邊得到充足的資金重新再來。
而那時候的李幼薇,就不再是李家的人,而是自然而然的成爲了林家婦,正好李幼亭也有着自己的抱負,他是準備入仕的了。
若是沒了李家,李幼亭便再沒有這種官不與民争利的阻礙,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而李家現在損失不起李幼薇,将來卻也損失不起李幼亭,李幼亭盡管年紀小小,但這一段時間展現出來的睿智,卻是下一任家主的最合适的人選。
這對姐弟,李家現在是一個都損失不了。
現在的李幼薇,李家還需要她繼續撐着,知道李幼亭成長起來,這一段空窗期必須由李幼薇扛起來,給李幼亭成長的時間。
見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下去,李幼薇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李家一群酒囊飯袋,怎麽可能撐得起偌大的家業,若是将權利放給他們,不出五年,李家傾頹成爲必然。
最後三族老還是将印鑒交還給了李幼薇,說:“幼薇,還是你來把持李家方向,李家從今以後爲你馬首是瞻。”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提出幾點要求,所以接下來我說話的時候,還請你們不要打斷,有意見等我說完再說,從今天起,建立家族議事堂主事會,由我李幼薇擔任會長,所有會員通過選拔參與到其中,關于李家今後重大決定,皆由李家議事會來表決,但每次表決必須要有充足的證據支撐,否則不予通過,作爲會長,我李幼薇有一瓢否決權,對于我覺得不合理的提案,我可以有單方面的決定權,從今以後,不是議事會成員,不得幹涉我李家商事!”
“第二,再告訴你們一點,林陽并非沒有李家的任何資源,他拿出了各種衣服的樣版,拿出了我李家走精品路線的方案,這才使得我李家生意重新得意複蘇,我已經許諾了他,五成的份額,也就是說,我李家新式制衣行之中有他的一份,你們總說這件事與他無關,簡直是無稽之談,若沒有他,李家不可能這麽快複蘇!所以這一次決定,将會與李家現在的生死存亡挂鈎。”
“第三,每個議事會的主事,都會被派遣分管李家南方各省的産業,我會建立專門的考核和監察隊伍,對每一位主事,每一位主事下面的主管掌櫃的進行考核,而且每一位主事,要在每年定期返回述職,制定當年的計劃,根據每年的完成情況進行進行适當調整,分析原因,同時對于做出重大錯誤決策的主事,會通過議事會表決,若是半數以上同意,便予以撤職處理,選拔新的有能力的主事,并且從上到下,我們商定每一位主事以每年應該得得酬勞,成爲固定薪水,年終有提成,家族分家旁系之中,按照從事人員的多寡,給予一定配額的分紅。”
李幼薇每每說出一句話,在場所有人便感覺心中一緊,許多内容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但也有很多有能力的人,感覺到了十足的機會。
以往,許多關鍵重要的位置,都被一些隻吃不幹的家夥占據着,導緻許多人頗爲不滿,而現在則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
李幼薇将自己的觀點說完,便看向在場衆人,說:“我說的内容,若是有異議的,可以站起來協商,但莫要一窩蜂的,一個個來,我會一個個回答你們的……”
關于李家的整頓,李幼薇早就想做了,尤其是在見到駱婉使用在天下來客的方案之後,她感覺這個方案更加适合體量更大的李家,若是執行起來,李家絕對能成爲一個商業帝國。
李幼薇也已經和林陽多次讨論過了,林陽也對她的想法予以了支持,這種模式是後世的許多大公司的管理模式,李家這種家族企業在後世頗爲不少,所以必須要進行一定的獎懲考核,否則李家這種狀态是持續不了多少的。
根據各個地方的購買力,讓李家布衣行成爲市場的标杆和規則制定者,這樣一來,布衣行不管再怎麽樣動蕩,都能穩住布匹和衣裳的價格,不至于會出現那種故意抛售壓價的情況。
接下來,李家便進行了一場持續了兩天多時間的打讨論,最後通過一緻表決,李家議事會便成立了,而按照議事會的标準,每一個主事下面再建立一個議事會,層層往下,确保每一個地方都有人。
吳氏等一些占據着優勢資源的人自然不樂意,但少數服從多數,這個方案便開始推行起來。
李幼薇也是有着常人難及的行動力和鐵血手段,開始把産業一點點往外遷移,尤其是金陵主家的産業,金陵的李家布衣行開始不動聲色的一家家關閉。
同時,這麽做的還有林記的駱婉,駱婉也開始轉移林記的産業,盡管表面上還在營業,但每天都會有着大量的資金從錢莊之中被提出來,然後運往浙江。
這是三個勢力的第一次交鋒,駱婉和李幼薇已經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江蘇他們不會放棄,這畢竟是大本營,也是經營最好的地方,但重心要稍稍北移了。
尤其是李幼薇,她的野心已經不至于此。
她不再滿足于江蘇這一塊地方,她要将李家布衣行往北拓展而去,尤其是京城,京城那邊她們隻有三家分店,因爲這一段時間制作的問題,許多新式的服裝還沒有在北方流行起來。
這一次的北遷,将會是她們挑戰北方布衣行業的一次行動。
但李幼薇卻沒有任何的畏懼,心中升起了蓬勃火焰,北方的許多地方的布衣行都是散亂的,和李家制霸南方的局面稍有不同,畢竟南方因爲前幾代的發展,比較富庶。
而北方則是因爲前朝遷都之後,才逐漸繁榮起來的,當初的李家老家主的主要目标便是南方,對于北方隻是暫時弄了幾個象征性的落腳點。
而如今南方局面不穩定,李幼薇自然要想其他的辦法,正好借着這一次的沖突,将李家從江蘇這個大漩渦之中摘出來,當然短時間内,這種遷移對于李家而言也是一種損失,但這種損失會是在發生沖突之後最低的損失。
李家對于那些勢力而言,都是一塊大肥肉,江蘇風雲突變,若是被這些家夥惦記上,到時候亂局一起,李家将無處容身,這是這一段時間,林陽給她透露的一些消息。
看似是遷往浙江,實則是通過水路沿着長江,經由運河往北而去,京城将會成爲林記和李家的一塊沃土。
而每一次往外轉移,都是以往其他省份運送布匹補給爲由,等一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時候的李家在江蘇已然不會再有多少産業了。
不動産盡管都還在,但這些東西陸續都能轉化爲錢财,同時隻要吧地契帶着,這些不動産便是放在這裏長草,沒有地契也沒人能拿得走。
時間一轉,十月中旬,距離林陽被抓走已然月餘,這期間,駱婉這邊和李幼薇這邊都遭遇了脅迫,但兩人都以沒見到人之前,不會做出任何讓步的可能爲由,死死拖住了這些人。
眼看暫時拿不下李家和林記這兩塊大蛋糕,暫時吃不下之後,便隻能放下狠話,轉移重心,開始将目标放在金陵的一些大世家的頭上,其中不乏南宮望等人手下的一些家族。
這不,第一輪交鋒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