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冷,對于熱食的要求也逐漸多了起來,林陽每天負責幾十人的吃食,隻能提前準備大鍋菜,然後在大鍋菜完成之後,提前一個小時給那位龍公子以及好幾位公子準備菜肴。
這些家夥的要求賊雞兒高,要求端上桌的菜肴都必須是剛好入口的程度,這使得林陽不得不絞盡腦汁去準備足夠的菜肴的同時,還要保證上桌的時候,這些家夥吃起來不燙嘴也不涼,可謂是欺負人得很。
有些時候,林陽都想直接給這一群家夥到幾包蒙汗藥下去,老子倒是要看看,你們還如何跟我這般頤氣指使的說話。
當然,這也隻是氣話,用腳趾頭想想,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說每天都有人監視着自己,就算沒人監視着,林陽也不會這麽做,這麽早将這些家夥放倒還怎麽坐山觀虎鬥呢?
這一段時間通過和夏霖的交談,林陽得知了這些家夥的在外面受到的阻力,單單隻是這種沖突,可還達不到林陽的預期,他要等待一個最好的機會。
當然,在這一段枯燥無聊的被壓榨的時光之内,林陽也并非沒有任何的幸運。
因爲他的一手好廚藝,使得這一夥人之中的大多數人,都認識了他,許多人甚至于放下自己的身份前來勸說他加入他們這邊,但都被林陽拒絕了。
盡管拒絕,這許多人還是被林陽幽默風趣的言談給折服了,尤其是林陽帶來的許多玩意,成爲了這些人打發時間的工具,甚至于那位龍公子都拿走了一副軍棋去消遣時間了。
而随着關系的加深,林陽和這些人的言談也變得随意起來。
從他開始爲這些家夥做飯的第九天,當一位陌生的面孔被夏霖帶到他面前的時候,林陽先是一愣,随後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物件的時候,他便幡然醒悟過來。
夏霖這是帶來了一位熟人啊,作爲他的護衛的身份,作爲他的護衛前來監視着林陽。
這一天,天氣寒冷,林陽擺弄着案闆上的一塊十分新鮮的羊肉,忽然靈光乍現,每天給他們準備那麽多的菜肴,便是他再怎麽閑着,也深深的感覺到一種厭倦。
夏霖的那名護衛站在林陽身邊,見他看着那一塊肉發呆,不禁輕聲詢問:“怎麽了,你也會發愁嗎?”
“每天重複做一件事,自然也會發愁的,隻是沒有多少綠菜,這時候可正是吃火鍋的好時機啊!”林陽看着那些肉和一些蔬菜瓜果,露出一抹笑意。
冬天,和火鍋自然是最配的。
“什麽是火鍋?”去年冬天,林陽不在天下來客,便是她也沒有吃過所謂的火鍋。
“既然想那麽做,那就給他們做一次吧,真是便宜他們了!婉兒都還沒有吃過我特制的火鍋呢!”林陽輕輕點頭,随後便熟練地操起菜刀,說:“如……如煙,你來按照我的要求準備一些配菜,然後把那兩人喊來燃起爐火!”
沒錯,眼前這個“醜女”便是扮做夏霖護衛的柳如是,她并沒有離開,而是将所有消息傳遞出去之後,便趁着夏霖一次離開的機會,扮成了一名醜女,跟着夏霖來到了這裏。
盡管隻是面具,但這種逼真的程度,便是林陽都不得不承認,制作這麽逼真的一副面具,就算是放在後世,都是一種極爲高端的技術了。
但此時戴在柳如是的臉上的這一張醜女的面具,不僅完全隐藏了她本來的面目,那臉上的好幾道猙獰的疤痕,更是逼真得很,而夏霖對外宣稱是自家老爹鎮遠侯派來保護他的高手。
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有幾人忍不住挑釁了一下,但都被柳如是一一擊敗,知道龍公子身邊的那名名爲福叔的老者出手之後,柳如是這才裝作落敗。
龍公子也曾懷疑過柳如是的真正的身份,但柳如是都掩飾得極好,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而那時不時透露出來的殺氣,讓人都有些難以接近。
而按照夏霖給他們的解釋是,這女人名爲如煙,是他老爹在前線撿到的一名女孩,因爲被山賊殺了父母,還被劃傷了臉頰,所以便被鎮遠侯培養出來,成爲了死士,平時充當着鎮遠侯攻城拔寨的先鋒和斥候。
這一段時間,因爲前線戰事平穩,加上臨近冬天,鎮遠侯想家了,所以便把她派了回來,給自家夫人帶回來了一些西域的特産首飾,并且囑咐她回來之後,便不要再回去,而是來給夏霖擔任護衛。
所以在不久前便受到了母親送來的信件,隻是因爲一些事情給耽擱了,所以才在最近抵達金陵,而且有着書信爲憑,讓人不信也得信了。
事情是真的,信件也是真的,如煙這個身份更是真的。
唯獨人不是真的。
真正的如煙,已經被他安排到了李幼薇的身邊,讓她去保護着林大哥的女人去了,而夏霖也自信,以柳如是這般高絕的身手,絕對能保他無虞,所以如煙來不來這邊實則已經無關緊要了。
而柳如是的出現,讓林陽是既擔心又感動,擔心柳如是的身份被拆穿,到時候連累了夏霖,感動的是,自己的這個師傅,居然如此維護自己,不惜爲自己身涉險地,不離不棄。
因爲這邊隻有兩口小的炒菜鍋,所以這兩口鍋便成了那位龍公子和其他幾人的專屬,而剩下的幾十人,便得使用大鍋了。
盡管是大鍋,但在這麽多人一起的情況下,依舊顯得十分擁擠,隻能分批進行用餐。
柳如是也隻是端着一個大碗,要了一碗米飯夾了一些肉菜,便找了一個地方自己吃去了,而且她的吃相也不複沁雅閣花魁時候的優雅大方,完全就是一個久經沙場,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這種狀态,也更加讓人詳相信了,這個女人真的是前線下來的,是鎮遠侯給他的寶貝兒子送來的護衛,一時間和夏霖一起來的其他好幾位公子哥,都有些羨慕了。
自己怎麽就沒有這麽一個好爹啊?
這些家夥都是實打實的纨绔,家中的人也是寵溺得很,一向嚣張跋扈,但那也僅僅是在京城才能這樣,離京之後,他們這一路上,完全就隻能由龍公子帶來的護衛護持着,雖然還是有些嚣張的,可那也隻是針對一些知道他們身份的人,對于一些不知道他們身份的,他們也不敢口出狂言。
但若是擁有如煙這樣一個護衛,走到哪裏嚣張起來,安全可就有了保障了。
甚至于有幾個一直和夏霖一起玩耍的纨绔,提出來要跟夏霖買“如煙”,一個極品敗家子,居然開出了上萬兩銀子的高價,仿佛上萬兩銀子不是銀子而是一萬斤大糞一一樣簡單。
也由此可見,這些纨绔敗家子的身後,究竟是有多麽恐怖的勢力。
在中國的曆史上,最大的貪官,便是大清時候的和珅了,和珅一輩子據說貪污了十一億兩白銀白銀,也有野史記載說是二十億兩。
要知道當時的大清帝國,一整年的稅收也不過八千萬兩白銀,而和珅貪污了十一億兩白銀,單單是清點就花了六天六爺,是那時候清朝十多年的稅收的總和。
盡管,大夏因爲久經戰亂,應該還沒有出現這般恐怖的貪污,但是林陽知道,隻要有權利的地方,貪污就不會不存在,尤其是一些掌握着比如鹽,鐵各種礦的位置,想要貪污那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那名随意可以拿出一萬兩白銀出來,這可謂是恐怖,按照夏霖介紹,這些公子哥的家中長輩,幾乎都是朝中大員,而且職位都不低于三品。
京官對于地方官員,見官大一品,說是三品,實則已經是二品官才能有的權利和威望了,算得上一方封疆大吏的級别了。
因爲親自參加這一次對蒲甘王朝的戰争,讓他也充分的明确了,一名士兵一年的糧饷折合下來,也不過二十兩左右,這是何等的廉價。
一萬兩白銀,除去直接支付給家人的部分,幾乎可以支付五千人半年的軍饷,而三十萬兩左右的白銀,便足以支撐一支十萬大軍一年的糧饷,而一名三品官的子弟,居然能随意随意調動上萬白銀買一個人,這其中的問題不可謂不大了。
一想到這,林陽就恨不得提刀砍了這些混蛋,絲毫沒有一點點生于憂患死于安樂的覺悟。
火鍋吃完之後,林陽并沒有立刻就停火,而是重新熬了一鍋湯,是應那些家夥的要求,用來醒酒的醒酒湯,夏霖來到廚房聞到了香味,便連忙湊了上來:“好香啊,你又熬了什麽,醒酒湯嗎?”
“這叫念兒當歸湯!不是醒酒湯!”林陽忽然想起了某部電視劇裏邊的一個湯,便順着說了下去,但實則也是一碗醒酒湯。
“念兒當歸湯?有這麽一個湯嗎?”夏霖疑惑的問出聲。
“自然,這可是我娘給以前給我做的湯,每到冬天的時候,她都會給我做,說是冬天就必須喝當歸湯,同時也是她在想我,我妹妹便戲稱爲念兒當歸湯,!”林陽随口胡謅了一個故事。
“念兒當歸湯,念兒當歸湯!”林陽的随口胡謅,竟一下子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顯然是直接被戳到了痛處,甚至有人竟然有些眼眶發紅起來。
他們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早已經記不清自己已經離家多久,又有多長時間沒有回家看完老母親了,竟然紛紛因爲林陽一句胡謅,紛紛露出了常人難見的一面。
原來這些人,也不是表面這樣的冷血,林陽似乎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默默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