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不語和楊蓮亭周全的時間,林陽也在全力收集罪證,同時做着最後的部署,這一次他勢必是要斬除這個最大的毒瘤。
林記報社已經建立起來,隻不過卻不以林記命名,而是用了原本的九章書社的名字,取名爲九章報社,對外宣稱已經獲得金陵林記報社的許可。
有了九章報社和九章出版社的存在,整個蘇州城之中的文人墨客都開始行動起來,有時候,其實想要找一些東西,不需要多大的條件,碎銀幾兩即可。
九章書社本就是合法的,現在演化出九章報社和九章出版社,林陽從中做些手腳是很簡單的事情。
花不語爲他做出了巨大的犧牲,這一次他必須重拳出擊,蘇州城外有駐軍大營,駐軍和杭州城駐軍差不多,整個江蘇唯有金陵駐軍是在城内。
其他各大重城以及一些主要隘口城池,駐軍都是在城外大營,否則平時裏操練起來,必然是極爲擾民的,也就是龐譽大膽,将駐軍大營設置在城中。
這些天,林陽隔三岔五就會帶着夢若兩女來到城外軍營,也不進去,就是在軍營之外觀察,這可是将兩女都攪得雲裏霧裏,不知道公子意欲何爲。
幽若有心要問,但卻是被幽夢給攔阻了下來。
隻是說:“公子行事必有其故,我們身爲婢子和護衛,自然不可妄議!”
一連數天,有花不語的人在收集着蘇州城主要官員的所有罪證,而林陽則都是在觀察着這些人的行動。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花不語得知這一段時間林陽的所作所爲的時候,也是有些不滿起來,她覺得林陽是在不務正業,終于在這一夜,她找到了這個不務正業弟弟。
“弟弟,姐姐這邊盯着重壓,你卻整日不務正業,實在是讓姐姐難以心安啊!”落座于夢春宵頂樓,在他對面乃是整整十日都未曾現身的林陽。
林陽喝着茶水,安安靜靜的聽着這位姐姐的話,直到她說完之後,這才從容的放下茶杯,說:“姐姐稍安勿躁,且聽小弟與你解釋來!”
“那姐姐便洗耳恭聽了!”花不語知道,這位弟弟的足智多謀,年紀輕輕得到蘇倫,上将軍韓老帥的支持,絕對不是什麽庸碌之人。
“姐姐誠以爲,蘇州之禍,應當從何處着手突破?”林陽輕聲詢問。
他沒有立刻就給花不語說透,而是準備采取循循善誘的方式,有時候一下子說透了,反而需要多費口舌來進行解釋,而從一開始就理順思路,這樣可以少費一些口水。
“自然是楊家!”花不語點出,毫不避諱。
“沒錯,的确是楊家,我與姐姐英雄所見略同!”
林陽點頭,又問:“那姐姐,你覺得,憑借現在的證據想要動楊家,成功率能有多大?能否到五成?”
“楊蓮亭在蘇州任上時間太長,而且此人行爲處事極爲謹慎,姐姐認爲,憑現在的證據固然能讓他傷筋動骨,但并不足以扳倒他!”花不語也是個智者,并非是單純的隻會打打殺殺。
花不語在女子當中都算是極爲優秀的,有目光有遠見有實力還懂得藏拙,最重要的是有腦子,能夠在各種人當中長袖善舞,這也是爲何柳如是和虞妃會将蘇州交給她來控制的原因。
林陽深吸一口氣,表情有些凝重:“沒錯,既然現在的證據還不足以扳倒他,那我們就暫時不能動他,不然會打草驚蛇。”
“可這與弟弟你這些天的所作所爲,也沒有任何關聯啊!”花不語不解的說,林陽緊盯着蘇州駐軍大營,這豈不是與原本的目标背道而馳?
“姐姐此言差矣,姐姐以爲,我爲何終日緊盯蘇州駐軍大營,以姐姐的智慧,難不成也覺得弟弟是在做無用功嗎?”林陽笑問。
花不語被這一問給問到了,她眼神瞬間一凝,随後默默的沉思起來。
對于花不語,林陽是真的将其當成了姐姐,這一段時間,花不語對他是真的極好,無微不至的照顧着,他在這個世界除了自己的紅顔知己,以及那依舊杳無音訊的妹妹林月,沒有幾個親人了。
花不語的性格,真的仿佛讓他看到了自己曾經的母親,溫柔和智慧,善良而不虛僞的感覺。
過了許久,花不語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猛然擡起頭看着林陽,有些複雜的說:“弟弟你這是在打着蘇州駐軍的主意嗎?這樣很危險,蘇州駐軍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掌兵千戶是龐譽原本的部下!”
“可現在,我們面臨的最大危險,卻正是這蘇州駐軍!”林陽面容變得嚴肅起來,他說:“想要扳倒楊蓮亭,首要的做的事情,便是要解決這一支軍隊。”
“你想要直接解決了蘇州駐軍?”花不語臉上閃過一抹駭然,那可是足足兩千人的精銳,這一刻花不語感覺自己的有點懵了。
林陽沒有避諱,狠狠點頭:“現在,江蘇明面上的局勢是上将軍和安國公兩人在對弈,但實際上暗中還有昌王夏淵,這一次,他們雙方出奇的達成了一緻,我們若是要動楊蓮亭,那一支駐軍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可單憑我們,想要拿下蘇州駐軍,難如登天啊!”花不語說。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才要做!”
林陽眼神低沉,語氣卻是堅定:“若是不拿掉這一支軍隊,那麽我們就不可能動得了楊蓮亭,我的人昨夜已經來到蘇州,姐姐你便拭目以待吧!”
“你準備怎麽做,需要姐姐怎麽配合?”花不語聽聞林陽的人已經調集進了蘇州,頓時也是精神一震。
軍隊的調集可不是一般的事情,需要依靠虎符,而且必須要得到當地軍事主官的認可,江蘇境内的軍隊調集原本是龐譽一手獨攬,現在卻是蘇倫明面上掌控,暗中是安國公在操控着。
“姐姐,你隻需要繼續幫我牽制着楊蓮亭,蘇州駐軍交給我來解決!”林陽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看到林陽那自信陽光的笑容,不知爲何,花不語竟是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眼前這名小弟弟,可是比她還要小上好幾歲呢。
“你準備如何做?”花不語還是有些擔心,擔心林陽自己玩脫了!
“姐姐不必擔心,我既然敢出手,必然是師出有名,還有兩天,姐姐你等着看吧,等我把這最大的毒瘤給剪除之後,楊蓮亭,我們再來跟他慢慢玩!”林陽賣了一個關子,暫時沒有告訴花不語。
花不語也不在意,隻是伸手握住林陽的手,關切說:“弟弟,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隻要這一次你能成功,姐姐就答應你做你的義姐!”
“那姐姐可瞧好了,弟弟給你表演一下,什麽叫做神不知鬼不覺!”林陽笑着說。
他沒有久待,合适的時候便狠狠喝了兩碗酒,裝作暈暈乎乎的離開了夢春宵,花不語站在閣樓上望着那在下人的攙扶下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爲何隐隐有些期待起來。
這位是他們以後的姑爺,這位姑爺的分量,加上小姐,再加上現在的姑爺的各種人脈,讓她看到了希望第一次是如此的近在眼前。
“你都如此說了,姐姐也隻得配合你,希望你不要讓小姐失望才好啊!”花不語伫立良久之後才緩緩去掉衣裳上床休息,明日她還要繼續上堂。
這十天來,幾乎一緻都在審理着柴進的案子,盡管賠償已經給了,但花不語卻是對柴進的罪名進行的質疑,畢竟身爲官府公人,居然以權謀私,這讓人很不滿意。
而且楊蓮亭隻給他判處了監禁六月的罪名,這個罪名也太輕了,别看花不語一介女流,大夏律法她也是熟讀于心的,正因爲如此,這才讓得楊蓮亭焦頭爛額。
回到九章書社之後,夢若兩女便急急的趕了上來,左右扶住了林陽。
之前爲了醉得逼真,林陽那兩大碗酒是真的喝,别看度數不高,有些酒水是真的後勁足,起初不覺,現在卻是有些暈乎,他出生于黔貴,、濕氣重,在沒有開始吃海椒之前,酒水是必不可少的。
林陽的酒量不差,隻是今夜喝的兩大土碗小一斤酒,不知爲何有些上頭了。
“公子,關于蘇州駐軍千戶徐鵬程的罪證已經查找到了,勾結倭人的事情也已經坐實了,京城來的三位千戶大人,也已經到了!”幽夢快速的禀報就像是打機關槍一樣。
“哈哈,好!是劉關張三位吧?帶我去見他們!”
千戶已經是五品将官,原本劉關張三位隻是韓老将軍護衛隊之中的三名小隊長而已,品階都沒有的旗長,卻隻因爲一場戰役,便直接榮升爲五品将官,這是何等之快的晉升速度。
這三人很清楚,這一次之所以先是在上将軍手下被封爲百戶,回京之後又被皇帝敕封爲千戶,都是因爲把林将軍的功勳全部都分攤給他們這些人了而已。
書房,随着林陽的到來,劉關張三人也是連忙起身,随後單膝跪下:“屬下參見将軍!”
“說了多少遍了,我隻是一個草民,不要對我行禮,快起來!”林陽上前将三人扶起,在劉峰之的肩膀上拍了拍:“嗯嗯,不錯不錯,都是五品千戶将軍了!”
“全倚仗将軍栽培!”
“什麽栽培不栽培的,來我們坐下說,兄弟們都帶來了吧?”
“帶來了,正在城外紮營,監視着駐軍大營!”
“好,你們三個沒有忘記我的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