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陽衆人給陣亡士兵之中幾位來自禁軍的士兵準備葬禮的時候,畢竟不可能将這些士兵的一體運回去了,屍體在路上就會徹底腐壞。
但林陽還是派出了幾名士兵,帶着撫恤金趕往這些士兵的家鄉,囑咐一定要交給死者的家屬。
得知林陽等人凱旋的宋萬,第一時間便直接從華亭趕來了,原本他還以爲,隻是一次簡單的小勝,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激戰一天,殲敵一千五百餘人,俘虜七十一人。
如此傲人的戰績,讓宋萬都是瞠目結舌,尤其是那幾十人的傷亡,簡直就是以一敵十了,這些人莫非都是戰神轉世不成?
“楊指揮使真是讓人驚歎,如此戰績,簡直揚眉吐氣!”這些年江蘇因爲内外原因,縷縷被倭寇寇邊,倭寇可是江蘇一帶的頭号大敵。
曾經在一段時間内,大夏的漁民都不怎麽敢出海,就算是龐譽調到了江蘇,也沒有對倭人進行有效的打擊,以至于整個江蘇依舊處于倭寇的侵犯之中。
許多海船,想要出海都必須雇傭一些船隊進行護衛,如果不這麽做,一旦海盜來襲,他們這跑一趟的貨物,乃至于性命都将付諸東流。
而且,江蘇駐軍之中,似乎還專門抽掉了人手,對船隊進行護衛,爲的就是收取一大筆費用,這些人僞裝成镖局一樣的船隊,專門護衛這些過往商人。
盡管很不情願,但這些人也無可奈何,畢竟海運比河運都還要價格低一些,爲了多賺一些錢,或者多運一些貨物,選擇海運是很好的辦法。
若是在前朝大宋的時候,國家對海防極爲重視的時候,倭寇哪裏敢出現在大夏的海域,那簡直就是在找死,但現在因爲江蘇海防松懈,或者是某些人想要養寇自重,然後借機斂财。
否則這些倭寇面對擁有神機大炮的大夏水師,還不是土雞瓦狗,要知道現在的戰船可都是木質的,就算是海盜的船也是木質的。
若是被火油彈這種燃燒彈擊中,就算是戰船也絕對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海上的戰鬥,似乎自然是有人在養寇自重,爲的就是趁機斂财,讓大夏海運幾乎徹底停運。
想要安全的度過漫長的海岸線,就必須繳納足夠過路費和稅收,這樣一來海運的費用就要比一般的河運還要貴得多了。
畢竟現在的運河雖然足夠寬,但也僅僅足夠一般的戰船單次通過,類似這種級别的大型商船,若是在一般的江河之中使用,自然是可以的,但若是在人工開鑿的運河之中運行,那就會有些擁擠,甚至于會單方面在一些曲折的地方,直接堵住水道。
要知道,現在的南北方向的運河可是承擔着南北方向兩大經濟中心的重要途徑,是大夏經濟發展的主要動脈,若是真的出現這種狀況,那問題就大條了。
這是整個大夏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尤其是現在正值發展時期,需要運河作爲重要的經濟支撐。
而這麽多年的倭人禍患,一直都未曾得到根本性的解決,就足以證明,盤踞在江蘇周邊的倭人絕對不少,按照這一次的戰果來看,兩三千人已經是比預料之中的還要多出兩倍以上。
兩三千人盤踞在江蘇,浙江,山洞等地,專門劫掠過往的商船,已經是極大的制約了大夏海上運輸的進行了。
這一次,林陽雷霆出手,竟是一下子就滅了将近兩千人,這勢必是這一夥倭人的主力了,而且從瘋子探查來的消息表明,這一夥倭人是從這一片地區的哥哥沿海部分其他地方抽調而來的,而不僅僅是盤踞在松江府這一片地域之上的這一夥人這麽簡單的。
“這件事都是兄弟們齊心協力之故,而且宋大人,現在可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你必須要警惕起來,對方逃走了一批人,必然會知道大夏對他們出手了,報複肯定第一時間也會到來,所以還不能掉以輕心!”林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些倭人沒有被一網打盡,報複是必然的。
“報複,現在不是有你們在……”
“這就是需要擔心的事情,我現在隻是暫時的接管江蘇都指揮使的位置,我并不是江蘇都指揮使,隻是浙江都指揮使,而且這個浙江都指揮使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所以爲了保證松江府的安危,你必須早做打算!”林陽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卸任的必然性,這個世界絕對不會對他這樣一個打破規則的存在。
尤其是朝堂上那些人,絕對會想方設法的把他從這個位置上撬下來,這一點也是和上将軍商量過的事情了,所以林陽必須把握住時間。
“可是,你若是不再統禦江蘇,江蘇這邊……”
“這一點不用擔心,上将軍現在親自在江蘇,江蘇已經亂不了了,我會把人馬留給你,你盡快配合老蘇,對松江府的貪官污吏進行清理,同時選出暫時代理之人,穩定住局勢,這一次,陛下是鐵了心要徹底整治江蘇了,所以你大可以放開手腳去做,能不能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就看你自己了!”
林陽說完,看向劉峰之,說:“瘋子,這些人全權交給你個何松千戶統禦,你們兩個協助宋大人,一定要把所有人倭人都給老子留下,對于重點海防區域進行适當的巡防,直接準備派人在幾個島嶼上建立據點,時刻給我監視着倭人,老子倒是要看看,這些倭人到底有多嚣張!”
“将軍,可你!”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還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趁着這一段時間,皇帝的聖旨還沒來,一定要盡快做完!”林陽看着兩人說:“何将軍,瘋子這家夥打仗沖鋒陷陣還行,有時候總喜歡一個勁的莽,是個徹頭徹尾沒腦子的莽夫,這一點時間就麻煩你協助他,倭人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是!”
何松可沒有劉峰之這麽多愁善感,剛剛跟着林陽打了一次大勝仗,這打仗可比收割莊稼要好多了,而且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見識到火器的巨大威力之後,他似乎已經愛上了這種武器了,一定要和劉峰之學習一些這些東西的使用和戰法的運用。
這一戰之後,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了,林陽訓練出來的這一支軍隊的單兵能力的恐怖之處,劉峰之的嫡系都是那種精兵強将,可以以一敵多的那種超級士兵,而這蘇州駐軍,也是十分訓練有素,整體素質上已經不弱于他們這些人的士兵。
他可是跟這些人得知了,林陽訓練他們也不過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而一個月能有如此進步,其中的各種技巧,訓練都是他想要知道的。
他希望自己帶的兵,也能像劉峰之這數百人一樣精悍,幾乎是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各種恐怖奪命的技戰術,讓他深深的迷戀其中。
何松好歹也是禁軍,看到其他地方的軍隊,竟然能比他們這些禁軍還要厲害,說不嫉妒他們是不信的,所以他要争取從中學學習到更多的東西,讓自己帶的軍隊都變得更加強大。
禁軍,乃是拱衛京畿的重要衛戍,若是被地方軍隊比過去了,丢臉的可是他們這些人。
現在不僅僅能學習,還能在倭寇身上進行實戰,這一點是再好不過了,而且說不好,在這裏賺取一定的軍功之後,回去還能順便晉升一下。
交代完成之後,林陽便直接帶着幽若幽夢兩女直接離去了。
“楊指揮使,還真是來去自如啊!”宋萬對于林陽直接離開的行爲,仿佛這一次建功和自己無關一樣,劉峰之這是不在乎的說:“這是将軍的老傳統藝能了,将軍在蒲甘王朝前線立了那麽大的功勳,卻是一句話不管的,直接帶着弟妹直接離去了,他們夫妻兩個,對于這些是一點都不在意的,你要學會習慣!”
“這怎麽習慣得了!正常人都習慣不了好麽!”宋萬和何松對視一眼,都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那你意的意思是,我們都不是正常人了?”劉峰之露出一抹危險的笑容。
“沒,本官可沒這麽說!”宋萬刻意說了本官,就是在告訴劉峰之,我是可是官員,毆打官員可是犯罪的事情。
“哼哼,說話小心一點哦!”
瘋子這家夥比了一個拳頭,吓得宋萬直接和他拉開了距離他可不想何這種粗魯人好好相處,這家夥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善茬,他隻是一個文官,可不想盒子家夥扳手腕。
“恐怕也就隻有指揮使大人才能降服劉将軍你了!”一旁的何松也是忍不住說道。
“瞎說,最克制我的是将軍不假,但我敬重的還是上将軍,但我最怕的還是韓鐵戟老将軍了,那位被将軍稱之爲韓老不羞的那位!”劉峰之難得憨厚了一下。
“韓老不羞,你确定指揮使大人還是這麽稱呼他的?”聽到這個稱呼,就算是何松這位禁軍千戶,都吓了一跳,整個大夏敢稱呼韓鐵戟老不羞的,除了皇帝,就隻有上将軍了吧?
“很正常啊,在前線的時候,韓帥經常提着兩把鐵戟追殺将軍,這是整個軍營都知道的時候,韓老不羞這個外号還是将軍喊出來的呢,第一個!”劉峰之神經比較大條,這家夥說起話來,到還是有些不分尊卑的。
但宋萬和何松心中卻都是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心想:“那位将軍這麽喊也就算了,畢竟那位不能以常理度之,上将軍也對他禮敬有加,你這麽喊,真的好嗎?”
對于這個,劉峰之卻是罕見的聰明了一回,說:“你們那是什麽眼神,懷疑我說的真實性嗎?我敢說,當初的那一批人,應該不止我這麽喊,許多人都這麽喊,而且還當着韓帥的面前喊,老不羞這是在蒲甘前軍之中,廣泛流傳的了!”
“韓帥就不生氣?”何松有些不信,韓鐵戟的名字是出了名的兇殘,這是一位兇名在外的元帥級别的任務,能将胡人那等豺狼虎豹都打得聞風喪膽的存在。
“沒有啊,韓帥是很很随和的人,盡管比較喜歡坑人,但也隻是比較喜歡坑熟人而已,最喜歡坑的人,就是給了他這個稱呼的林将軍了!”瘋子有些疑惑的說,似乎還沒有感覺這有什麽不妥。
“你們厲害!”
何松和宋萬都服了,就算是那位不介意,你們好歹也介意一下,抛卻了将軍的身份,韓鐵戟也是實打實的國公,是這個大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家公爵。
國家對于一般的非皇家的人,做出巨大貢獻的,都會給予封爵,公侯伯子男,公都還要排在侯爵的前面,再上面就是郡王親王之流了。
而韓鐵戟在這個國家的地位,那是比之于一般的郡王乃至于親王都不遑多讓,盡管皇帝願意給他們封王,封爲異姓王,但兩位老将軍都不在意這件事。
可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兩位老人雖然是公爵的爵位,但實際上這兩位在大夏的地位,已經是王爵的待遇,甚至于一些被分出去了的郡王,都沒有這兩位的地位高。
上将軍不喜歡在朝堂上争吵,但韓鐵戟卻是來者不拒,可謂是吵架沒輸過的存在,這兩位就是兩根定海神針,他們在一切宵小都休想翻起任何的浪花來。
尤其是韓鐵戟,經常在在朝堂上怼天怼地怼空氣,舌戰群儒的情況已經不少見了。
在外傳言,這位老将軍的脾氣可是不好,還有人曾傳言,這樣的人絕對活不長,然後就直接被這位老将軍收拾得很慘很慘了,這位老将軍居然會讓人稱呼他爲老不羞而不發怒,這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好了少廢話,還不趕緊按照将軍吩咐去做,我們的人暫時居住在臨時營地之中,這邊的糧草供應還得依靠府尹大人,何松你和我盡快構築防線,尤其是針對于倭人劫掠,我們必須要有及時的準備!”劉峰之忽然發号施令起來了,這可是将劉松和宋萬兩人都是整得很無奈,明明眼前這家夥看起來才是最冒失的人了。
可偏偏,這家夥現在卻發号施令起來了,偏偏他們還無法反駁。
……
林陽三人連晚飯都沒吃,隻是收拾了一些幹糧便星夜兼程往蘇州這邊趕來,蘇州這邊可是還有一個巨大的隐患,是時候可以開始針對楊蓮亭等人動手了。
楊蓮亭這些年在蘇州所犯下的罪孽,已經是到了贖罪的時候了,這些年楊蓮亭在這邊作威作福也足夠了。
以前,是因爲楊蓮亭表露出和龐譽南宮望的合作,所以龐譽的人一直在幫着他鎮壓一下不必要的局面,現在龐譽的庇護已經不在,外在威脅也已經基本解決掉了。
最重要的事就是解決這件事了,楊蓮亭應該爲這些年壓榨蘇州百姓,來償還這一次的事情了。
趁着現在林陽手中還擁有者調動江蘇駐軍的權利,他不在準備給這家夥任何的機會了。
一直趕路道第二天下午,三人這才趕回到蘇州城,而且林陽第一時間便返回了大營之中,之前在海上發生的事情,林陽也已經飛鴿傳書給這邊,早早的關張二人便已經集結好了軍隊,在等待着。
“恭迎将軍回歸!”所有士兵對林陽緻以最高的禮遇。
“不是說過了嗎,以後見我不許跪地,所有人都起來,給我們三人準備一些飯菜,然後所有人都給我做好準備了!”林陽三人直接進了大營,其他人則是連忙動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林陽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衣服,随後便帶着兩女直接進城,直奔夢春宵而來,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可能有些逾矩,但現在已經是不得不爲之了。
而這一點必然是林陽帶動的導火索,他要用這一次導火索促使蘇倫能陷入一種比肩安全的境地,有足夠的借口給其他幾州做出表率,隻要有了足夠的證據,到時候就是師出有名。
而且蘇倫準備好的一批足以替換這一批人的官員已經徹底準備好了。
來到夢春宵,或許是因爲近一段時間來,城中氣氛有些不同了,所以生意也就差了許多,但相比于蘇州的其他的一些已經開不下去的店鋪而言,夢春宵這等煙花之地,總是會有客人的。
林陽的面孔,夢春宵的許多人已經是清楚的記下了,他的到來便第一時間被領到了花不語的這邊,當花不語看到林陽的時候,也是愣了一瞬間,随後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快,快快快進來!”
花不語将林陽拉進來房間之中,拉着他來到那桌子邊坐下,說:“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姐姐還以爲你都把姐姐給忘了呢,看來姐姐還不算是人老珠黃!”
“姐姐說笑了,姐姐乃是正值風華的年紀!再說了,姐姐難道不知道我去了何處?這我可不信!”林陽也沒想到花不語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樣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話題。
“那就借弟弟吉言了!”
花不語微微一笑,随後看着沉默的幽若幽夢二人,笑着說道:“姐姐怎麽知道,兩位妹妹都沒有跟我說過呢,就算是我也查不到弟弟的動向呢!”
“哼!”
幽若幽夢對于花不語的說法,直接第一時間就表達了自己的不樂意,幽若說:“少裝蒜了,這一次公子來找你,可是有着正事要協商,怎麽就開始互相吹捧起來了!”
“對了,談正事吧!”
對于幽若幽夢的提醒,林陽也是連忙糾正了自己的态度,說:“姐姐,這一段時間搜集到了能夠一舉把楊蓮亭按死在菜闆上證據了嗎?”
“哦,弟弟這是要對楊蓮亭出手了!”聽到林陽的詢問,花不語頓時也變得正色起來。
“趁着這一段時間,手中還有着一定的權利,盡快把楊蓮亭這一塊硬骨頭給打掉,我的時間應該不多了!”林陽面容嚴肅的說,距離他和上将軍商議過後的最大時間,已經是快到了,盡管他們相信韓老不羞應該會多拖延一段時間,但這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到時候他必須離開江蘇,返回浙江,将手中權力移交給新的都指揮使。
“弟弟這是何意?”花不語有些疑惑。
“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還是把收集到的主要證據給我看看,我必須要确保又讓我出手的充分理由,若是沒有,也好早做打算!”林陽說。
“既然如此,那就省了閑談的時間吧!”
花不語走到那桌案上端過來一大堆的文書,說:“這些便是近一段時間搜集到的關于楊蓮亭的最大罪證,那一沓最薄的是我可以從中挑出來的,我自認爲很重要的證據,你且看看!”
“嗯嗯!”
林陽将所有的文書攤開放在桌面上,将花不語認爲重要的那幾份翻開了開始查閱起來,花不語則是叫來了一壺茶,慢慢的給他倒了一杯。
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林陽才将那一沓證據看完,随後默默看向還有一大堆的其他舉報信之類的東西,但卻都不繼續了,隻是說:“剩下的這些都不看了,這一份是最重要的!”
林陽從中挑出了自己認爲最重要的一份遞給花不語,幽若幽夢也是醜了近來,看了一眼,三女便是說:“爲何這一份最重要,這隻是一份舉報信,我們的人花了好久都無法辨别其真僞!”
“必然不會空穴來風,這件事着重查一下,隻要确定了這件事的真僞,那麽我直接帶兵把他幹掉都沒說的!”林陽說。
“好,我會繼續讓我們的人追查,但我想很難啊,這樣的事情,楊蓮亭必然處理的毫無痕迹!”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走過必有痕迹,麻煩你們了!”林陽說:“最好從這封信之中提到的一些人入手,不如以夢春宵的名義把他們約來,酒後吐真言,我想應該會有所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