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蓮亭被抓,關門的強勢都讓整個蘇州陷入一種恐慌之中,又有蘇倫的強勢回應,使得整個江蘇都開始動蕩起來,尤其是蘇倫的動作,居然讓一些地方有着亂起來的趨勢。
尤其是一些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已經開始有着一些腦袋聰明的人,還是糾結一些同夥鬧了起來,其中最嚴重的地方便是南部的震澤縣,其實這讓林陽很費解,震澤縣距離蘇州府所在的吳縣和元和縣就隔了一個太湖的尾部以及吳江縣的部分。
隻要乘坐戰船,個把時辰便可以抵達震澤縣,但這些人居然還敢鬧起來,真以爲現任的都指揮使是吃素的。
對于這種情況,林陽可不準備慣着他們,帶着五百兵士便直接盛粥南下,一天不到便趕到了震澤縣内,因爲震澤縣的縣官已經被罷免,現在是縣丞在暫代縣官的位置。
可此時,縣衙卻是被地方的鄉紳士族家族糾集了數百人團團圍住了,好在此時的震澤縣也有着自己的禁軍駐守,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震澤縣内的所有駐軍都趕了過來,将這些人阻攔在外。
看到禁軍手中那些明晃晃的刀,這些人頓時也慫了,用行動诠釋了什麽叫做用嘴可以,動手就不不敢了,尤其是其中幾個帶頭沖進縣衙的,已經被就地正法之後,那些怕死的人,便隻能威逼着自己的莊戶上前挑釁,自己則是躲在人群後面主持大局了。
對于這些人的行徑,駐守震澤縣的百戶官名爲李虎,這家夥可是個直腸子,加上其長得孔武有力,往那一站便是威懾力十足的樣子,使得這些人隻敢打嘴炮,卻是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沖擊縣衙,這可是可以用謀反的罪名論處的,所以這也是李虎爲何敢直接殺人的原因,官府作爲大夏的象征,若是讓百姓都沖破了,這對于大夏而言乃是赤裸裸的打臉。
而且在事發的第一時間,震澤縣的縣丞便派出了傳令的衙役快馬加鞭趕到了蘇州,将這件事彙報給了關門,再由關門彙報給了蘇州駐軍大營。
林陽讓張憨厚留守大營,自己則是前往了震澤縣。
對于這種民怨,一個處理不當,就會引起嘩變,這時候的江蘇正處于一種大動蕩的時期,這時候主要的任務就是穩住江蘇境内的穩定,不能出現亂局,否則對于蘇倫和上将軍的威望将會是大大的折扣。
所以這件事,林陽隻能自己去處理,張憨厚雖然有些應變,但畢竟還是行伍之人,對于一些事情的處理,難免會血氣方剛了一些,這樣過對于處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适合的。
因爲林陽很清楚,震澤縣隻是其中最早冒頭的一個縣,其他的許多地方的那些鄉紳都沒有出現,而是正在觀望,尤其是那些背靠着楊蓮亭的官員和士族,都不想這麽被卷入進來。
他們期待着震澤縣的這些人能做到他們所期待的事情,隻要震澤縣做出了相應的表率的話,其他的幾個縣絕對會配合着揭竿而起,到時候相信就算是朝廷也不會直接斬殺了他們。
這些人當中也不全都是無腦子的人,畢竟法不責衆的道理他們還是很清楚的,就算是他們謀反了,基本上除非是已經釀成大錯,否則皇帝絕對不會在意這件事的。
不可能将所有參與謀反的人全部誅滅,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因爲一旦這麽做了,株連到的人或許就足以殺掉成百上千的人,前朝已經有了前車之鑒了。
最後一任皇帝就是因爲誅滅了謀反者,不是僅僅誅殺首惡,而是将參與謀反的所有士兵的家眷全部多誅殺了,足足在全國境内誅殺了三十多萬人,這可是三十多萬人,而不是三十多萬畜生。
而也正是因爲如此恐怖淩厲的手段,讓許多人都發自心底的開始畏懼朝廷,也爲後來王朝的分崩離析奠定了一個基調,皇帝昏庸無能,隻會殘殺大臣,一時間民怨四起。
許多官吏爲了表功,便可勁的挖掘這些謀反者的相關人等,完全把整個領導團隊帶入了歧途,最後徹底爲宋朝點燃了覆滅的星星之火。
而大夏的太祖皇帝,現任皇帝的父親,就是這時候天下十幾路反王之中的一個,并且憑借賢明的帶兵方式,深深獲得了百姓和軍隊的支持,這才有了後來大夏的建立。
可以說,太祖皇帝,可是算得上是文治武功的全才,隻是礙于蒼天妒他,讓他還未徹底完成統一霸業,便早早的身隕了。
沒了他的護持,年幼的皇帝直接被起兵于齊魯大地的王叔夏河追殺得幾乎上天入地都無門的狀态,好在太祖皇帝君威深厚,更有着劉家這種忠誠世家的護持,皇帝才得以保全。
現在的皇帝可是文治武功,當然若是這種大規模的亂局,依舊不可能對這些參與之人來一場“大屠*殺”,這樣是絕對不可能的,隻能懲治首惡,同時剝奪一些參與者的主要權利罷了。
這一天,是九月二十日了,天氣隐隐有些陰寒起來,抵達震澤縣縣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這時候那些人已經退去,畢竟這些人也不是那種喝西北風就能活下來的超人不是,這些人也是要吃飯的。
這些鄉紳雖然給這些窮苦百姓提供了飯食,但這些人家中要老有小,怎麽可能天天陪着你在這裏“耍酒瘋”,其實這些大部分的百姓,誰不知道這都是身不由己的事情呢。
因爲他們爲了逃避賦稅,甘願成爲這些大家族,尤其是士族的莊戶,也就是沒有登記在冊的黑人口,畢竟這時候的士族擁有着大片的田地,他們隻需要耕作然後上交一部分給這些莊園的主人就好。
而若是有着自己的戶籍,這樣一來不僅僅是要交給這些莊園主人,更是要給國家交稅,此時的國家糧食稅務可是不輕,對于百姓而言,若是兩頭交稅的話,他們就算是兩邊耕作,也無法做到豐收。
與其如此,還不如将自己家的田地賣給當地的鄉紳,然後順理成章的成爲這些鄉紳庇護的莊戶,這樣一來有着這些當地聲望很高的人庇護着她們這些人就不用再一直受欺淩了。
龐譽,南宮望,揚州府尹,蘇州府尹,徐州府尹等官員,都是壓在江蘇百姓頭頂上的一座座大山,尤其是蘇州的大山,這是兩座大山,不僅僅要承受着國家的賦稅壓力,還要承受着蘇州府士子開設的許多稅務,這對于尋常百姓而言,無疑是要了老命的事情。
這時候天下規定,一年一道稅收,而在江蘇這個富庶的江南地區,卻是出現一年兩道稅,三道稅,各種手段變本加厲給你收稅,甚至于有時候連自己家樣的耕牛都要收稅。
如此嚴重的壓力,對于百姓而言,還能忍受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得知林陽已經到了,李虎早早的就帶着自己的幾個兵以及現在主管震澤縣的縣丞趙向才早早的就等在了縣衙門口,林陽來了之後也是直接帶人直奔縣衙而來。
“屬下李虎,參見将軍!”林陽的馬匹停在震澤縣衙前面的時候,那些列隊歡迎的士兵也都是随着李虎單膝下跪。
“震澤縣縣城趙向才帶着震澤縣縣衙全體參見楊大人!”一時間震澤縣縣衙之前跪倒了黑壓壓的一片,林陽下馬将李虎扶了起來,同時對縣丞說:“諸位将士和諸位大人都起身吧!”
“多謝都指揮使大人!”
“謝過将軍!”
兩方的人都紛紛起身,随後林陽直接對那趙向才說:“找一些軍帳和被褥什麽的,交給我我帶來的兄弟們,這時候的天有些寒了,你們準備了嗎?”
“禀将軍,都已經準備妥當,我們已經連夜騰出了好幾個莊園,雖然很有可能不太夠,也有些擁擠,但捎帶明日屬下在給諸位将士安排!”李虎直接說。
“縣衙這邊已經通知找來廚師做飯給将軍和諸位将士接風洗塵,還請諸位盡快返回。”趙向才可不想失去這麽一個巴結的機會。
“趙向才,我們還是談正事要緊吧,方便把本将軍請進去談談嗎?”林陽指了指府衙大門,趙向才等人這才連忙讓開了道路,一行人終于來到了大廳之中。
有着侍女送來茶水,趙向才趁機說:“楊指揮使能來我震澤縣,是震澤縣的千萬百姓之福,我們早就盼着你來了。”
“閑話少說吧,這一次的事件很惡劣,這些人竟敢沖擊府衙,這是要砍頭的罪名了,一切都有些反常,既然這些人忍不住要狗急跳牆,那麽本将軍就教教他們,到底什麽才是掙紮!”林陽很不客氣的說。
趙向才呵呵了一下,這才取出了許多東西擺在林陽搞得面前,說:“禀報楊都指揮使大人,這些是我這些年和楊蓮亭那邊往來的手信,我都暗自保存了下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