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退去之後,上将軍看着那燃着的爐子,便默默将椅子移動到了,火爐前,看着夏嵇說:“老家夥,年紀大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半隻腳都已經邁進棺材了,黃泥巴都壓到脖子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身後不幹淨,要遺臭萬年的!”
“劉正元,我并沒有那個想法,老夫代表的是世家門閥的利益,我們并非是要跟你們敵對!”夏嵇凝聲說。
“世家門閥的利益,這是少數人的利益,你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吧?”上将軍冷聲說:“大夏已經是千瘡百孔,你們可以維護世家門閥的利益,但是你們不能越過底線。”
“血口噴人!”夏嵇自然不會承認。
“那你如何解釋龐譽勾結倭人的事情,龐譽可是你的義子,夏嵇,這一點你作何解釋!”
“這是龐譽自己的行爲,與我何幹?劉正元,你就算是要潑污水,也至少講求一下證據?”
“既然如此,我們還有的談嗎?老夫累了,你走吧!”
“劉正元,你自己也是世家門閥行列的人,你莫要忘本!”夏嵇怒視着上将軍。
“世家門閥,我劉家從來都沒有是世家門閥行列!”上将軍平靜的說:“我劉家雖然有些田産,但那也隻是爲了自給自足,總不能我劉家不爲官了,就不吃飯了吧,世家門閥,你覺得老夫和你們是一夥的嗎?你們這些人,在齊王夏河攻入京城的時候,眼睜睜看着我劉家滿門盡殁,你覺得我對你們這些世家門閥,會是同一陣營的嗎?”
“這件事,是夏河所做,與我們何幹,就算……”
“夠了,世家門閥,從來不爲天下蒼生計,如此,我們便是道不同不相爲謀,老夫隻恨歲月無多,否則隻要老夫還在一天,就要讓你們世家門閥永遠擡不起頭,大夏是百姓的大夏,從來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一夥人的大夏,我老劉家滿門忠烈,慢走不送了!”上将軍對于世家門閥存在的深深的怨念。
盡管他很清楚,當初是齊王夏河的命令,畢竟整個大夏能制衡上将軍的,無疑便是他的家人,夏河的命令是讓人生擒了劉家所有人作爲籌碼,作爲要挾上将軍的籌碼。
夏河妄圖通過這種方式,讓上将軍爲他所用。
隻是,夏河卻是錯估了,劉家的忠誠度,就算是面對夏河的軍隊,依舊沒有任何的退讓,尤其是劉芒的老爹和劉芒的母親,這兩位大夏的肱骨大将,竟是帶着劉家家将抵死反抗。
劉芒的老爹勇武異常,夫妻二人聯手帶着劉家三十家将,展開小型軍陣和大軍對抗,最後竟是以全軍覆沒爲代價,殺了夏河親衛軍兩百一十七人,最後夏河見無法活捉之後,才下令亂箭射死。
而那時候,身爲世家門閥的大部分人,卻是早就得到消息然後撤離,最後甚至于一些世家門閥的撤離,還是劉芒的老爹帶着家奴拖延了時間。
劉家對于許多的世家門閥是有着活命之恩的,但最後劉家獨苗卻淪落到無人接手的地步,若非是劉家的老管家得力,平時帶着劉芒逃出京城,不然劉家這最後一根獨苗苗也會死在那一場災難之中。
而劉家的家将,也都是在帶領着爲數不多的部分禁衛軍拼死抵抗夏河的主力,給當今皇帝争取了足夠的逃亡的時間,若非是那時候的劉家忠烈的捐軀,大夏絕對不會是現在這般景象。
或許有人說,夏河上位也不一定比當今皇帝要差,但這些人卻是沒有想到,夏河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莽夫,完全沒有一點點腦子,才剛剛占據京城,便迫不及待的清除異己。
據說,幫助他成了大業的一位主要的謀士,也是在他奪取了京城之後,便随意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給害了,盡管明面上看起來是以往,但是許多跟随着他的謀士,都不是愚蠢之人。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亨!
這些謀士瞬間人人自危,逐漸的夏河的統治開始背心離德,最後也爲夏河的失敗奠定了一個主要的基調,齊王占領京城之後,第一時間不想着穩住百姓和政權,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清除異己,這種人又怎麽會是那種具有領導力的人。
而相反,逃出生天的皇帝,因爲生于皇家,皇帝比較成熟,也學會了自家父親的鐵血手腕,同時知道什麽是未雨綢缪,也知道什麽是暫時折服。
因爲支持先皇帝的大軍還是比較多的,而在夏河篡位之後,便立刻有着穩定的地區的軍隊立刻趕來勤王,而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導緻雲南丢失之後,一直都沒能收回來。
不是不想收回來,而是沒有那個能力和錢财去打仗了,好在蒲甘王朝也知道,他們不過是偷襲成功而已,并沒有和當時實力遠超他們的大夏開戰的意思,而是選擇正對東南亞的領地。
蒲甘王朝的國主的确算得上是一個文治武功的人了,唯有有些美中不足的是,這家夥是一個讓人很捉摸不透的家夥,而且這家夥的好,隻是針對自己的本國國民,對于那些征服了的土地上的别國的百姓,他都是采取的全力壓榨的方式,仿佛這些百姓隻是他們以戰養戰的工具,以至于那些被打敗的國家的百姓,對于蒲甘王朝的認同完全不足。
這也是爲何,蒲甘王朝境内總是發生内亂的主要原因,若非是蒲甘王朝的軍隊鎮壓得很沉重,這些國家的原住民都時刻處于蒲甘王朝的監視之下,隻要有一點點苗頭,便是鐵血的鎮壓。
有些國家的男子,甚至于隻是聚餐一下而已,都會被監視着,甚至于曾經蒲甘王朝的一名将領,居然直接讓自己的軍隊在所占據的城池之中肆意的奸.淫擄掠和燒殺搶掠。
因爲一些雜質的影響,導緻整鍋湯都變得不好喝起來了,若是蒲甘王朝皇帝能早些意識到這一點,或許在統一東南亞的時候,能一舉成爲真正和大夏叫闆的大國。
但一切的假設,都基于這件事成不了之後,成不了尤其喜歡進行假設,似乎是要從中找出自己的具體的錯誤的據點,但實際上這樣的戰後複盤,尤其是一場戰争的戰後複盤,或許真的可以給戰勝的國家帶來一定的經驗借鑒,但對于戰敗國而言,就不是什麽經驗了。
尤其是這時候,戰敗國無法保留自己的合法權利,而是要被戰勝國的融合進去的,從此以後就要按照戰勝國的法度來實行了。
成爲戰勝國的國民之後,就要學習戰勝國的法律,逐漸逐漸被戰勝國的文化逐漸的統合,徹徹底底成爲戰勝國的國民之後,這種所謂的民族信仰便被徹底的磨滅了。
而現今,蒲甘王朝這個東南亞的國家已經徹底完了,成爲了大夏的國土,加上林陽提出的對策,和有能力官員對于當地的掌控越來越聲,最後就會徹底的磨滅這些人的最後的信念。
上将軍最讨厭的就是這種以國家作爲籌碼的人,而當初那一件事,最後雖然沒有找到最後的幕後黑手,但對于自己的孫兒的遭遇,上将軍還是很痛心的,整個大夏的人,都可以說是被劉家人拯救下的,欠着劉家一條命。
但是就是這樣的恩情,卻因爲和劉家沾上邊會被清洗,所以他麽果斷的選擇站在了另一邊,這些人對于一些所謂的承諾一樣,絲毫沒有當初被人救了的覺悟。
若非是一些百戰老卒,拖着傷殘之身,護送着襁褓之中的劉芒離開了,戰神一脈就會因此斷絕。
而其中最讓劉正元寒心的是,原本在京城之中和他有着不菲交情的一些家族,也都是面對着老管家的要求,都是統一的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願意收留劉芒這個一個小娃娃,以至于老管家不得不帶着小時候的劉芒,穿過重重黑夜,最後還是得到了那些百戰老兵的相助,這才找到金水河出城的門口,終于遠離了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從那時候,劉芒對于這個世界上的世家門閥沒有任何的好感,而最讓劉正元生氣的是,夏嵇曾經作爲他的好友,竟然也爲了自保,而選擇對于劉芒視而不見,明知道劉芒若是逃不出去,就很大可能就會死,但夏嵇依舊沒有選擇幫助。
夏嵇那時候可以算得上是皇親國戚,就算是齊王當了臨時的皇帝,他依舊沒有對夏嵇動手,一來是夏嵇的實力也不弱,其次便是夏嵇這個人的确是一個人才,否則也不至于會被先皇帝封爲安國公。
這個爵位可謂是級高了,對于整個大夏而言,都是很富貴的一個爵位了,但就是這樣一位曾經的好友,居然連收留一個孩子的要求都沒有答應,劉正元對于這些人又怎會有什麽好感呢。
好感不會有,還會有着不輕的惡感,至于夏嵇現在應是和自己走到了對立面。
夏嵇将上将軍居然不想談了,頓時也是急了:“上将軍,世家門閥不能動,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得多,這件事我想我們還是安安靜靜的,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爲好。”
“談判就要有談判的誠意,至少老夫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一點誠意!”上将軍說:“道不同不相爲謀,但是老夫警告你,這件事可不是随意都能做的,是青史留名何時遺臭萬年,這件事本就是世家門閥的問題,所以這件事我覺得沒必要再談了,我劉家滿門忠烈,皆是爲國爲民的大英雄,我不想我的孩子們的威名在我這把老骨頭上給丢了!”
“劉正元,生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知道,我們這些士族門閥究竟是如何生存下來的,掌控這多少的資源,我想你應該不至于,損害我們的利益,這樣會讓你的一世英名都一朝之間盡數墜落!”夏嵇說:“這件事,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世家門閥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你若是要針對世家門閥出手,後果絕對是你劉正元都不一定扛得住的!”
“滾吧,老夫這裏完全不歡迎你,老夫就是這麽個脾氣,你不爽也得爽,這件事隻要有我劉正元在一天,你們就一天都休想擡起頭來!”上将軍已經懶得跟這家夥扯皮了。
完全沒必要,世家門閥的想法,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夏嵇已經不是當初和他們一起意氣風發的那一群年輕人了,現在的兩家最後的一點點香火情也已經耗盡了。
上将軍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去原諒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而他強硬的态度,也是讓某人有些坐不住了:“你真的确定好了嗎?跟我們作對的話,就三十你下場絕對不會好的!”
“滾吧,老夫已經沒有時間跟你閑扯了!”
“好,好,劉正元,你有種,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吧!”
被多番羞辱的夏嵇都十分能忍,但現在已經忍無可忍了,目送真夏嵇怒氣沖沖的離開,上将軍心中毫無波動,這件事是他的絕對底線,而夏嵇這些的爲了權利,已經被利欲熏心,爲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和代價。
居然勾結倭人養寇自重,這種叛國罪,無論是放在誰身上,都是一種讓人壓力山大的壓力,這是可以誅九族的恐怖的罪名,盡管還是要審查一些,到底有幾個人參與到其中,若是全家都參與,那麽就不隻是誅九族這麽簡單。
若是全家都有參與,到時候誅滅的将會是所有參與人員的九族,而夏嵇這些人之所以人心惶惶的原因,就是因爲這樣,若是上将軍揪着這一件事不放的話,對于許多人而言真的是讓人有些難以承受了。
而就算是夏嵇也承受不了,所以他一直都在矢口否認自己和龐譽的關系,而且将一切都歸咎于龐譽的自作主張,盡管龐譽已經死了,屍骨未寒,明明是這是我安國公的義子,但他依舊選擇沒有去參與這件事。
對于許多上位者而言,在做一些事情的時候,往往是玩得一手好的棄車保帥的戰術,每次出事了之後,就找一些人來頂包,但對于叛國罪而言,這是絕對不容置疑的。
上将軍手握重權,可以掌握許多人的生殺大權,若是沒有勾結外敵的話倒是輪不到他們來處理,可偏偏這些人和倭寇來網密切。
而因爲,龐譽的死亡的原因,就是勾結外敵,而起還是人證物證聚在,這個人證便是當初的教頭隊的張弓,這家夥箭法超群,這家夥糾集了不少人,對這件事情彙報。
這些人作爲人證,尤其是在清理的時候,清除掉的不少人,也成功在一處亂葬崗将自己要找的關鍵人證的屍體。
而這一切都無一不昭示了其中的一些事情,那些被龐譽下令幹掉的倭寇的屍體,作爲強有力的證據,加上張弓等人的指控,這件事是直接實錘了的,就算是夏嵇再怎麽不識趣,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公認龐譽是自己的義子一樣,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把他安國公卷入進來的。
若是這件事把他都卷入了進來,這事情就大條了,那時候勢必會驚動皇帝,因爲隻有皇帝才有資格去審理這樣的事情,所以夏嵇的第一反應是将所有的關系都撇幹淨。
被上将軍這麽呵斥,而且盡管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但隻要他不承認這件事是他們默認的,這件事就無法着實,而且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隻要謹小慎微一些,也不會考慮一些人的安全。
他們這個陣營彼此之間的關系是錯綜複雜的,以爲都是高門大族,這些家族的小姐公子是必然不少的,而這些男女一般都是作爲各個家庭的聯姻的對象,所以或多或少彼此之間都會有着一定的姻親關系。
所以在這件事出來之後,尤其是龐譽的事情進展緩慢,這讓許多人察覺到了,原來皇帝是真的在關注這件事,他們這些人大都和龐譽也是有着一定的關聯,一旦一些人爆出來一些重磅級的炸彈,那場面效果絕對十分驚人。
上将軍把夏嵇氣走之後,依舊安安靜靜的喝着茶,享受這爐火的溫暖。
而相較于上将軍,夏嵇糊掉南宮府之後隻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氣得七竅生煙,越想越氣,今日在林府所收到的所有的不恭敬的對待,讓他已經開始心懷怨念了。
這一天,某人大發雷霆了一場,将整個南宮府邸攪得雞飛狗跳,最後還是在書房狠狠的訓斥了一下南宮望,盡管很不爽,但南宮望也隻能默默受着。
現如今,南宮府已經是危在旦夕的狀況了。
上将軍和蘇倫絕對是會守着這邊的狀況,把南宮望扳倒的想法是很強烈的,尤其是蘇倫,這老家夥是帶着強烈的怨念的,南宮望這些年在江蘇處處給他制造麻煩,以至于蘇倫在江蘇境内是處處掣肘。
而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最合适的機會,蘇倫又怎會滿足于把龐譽幹掉這一點,他要做就要把這些黨羽一網打盡,其中以南宮望的權利是最大的,若是能扳倒南宮望,對于扳倒其他的一些官員将會更有利得多。
南宮望依舊被林陽當成殺雞儆猴的原材料,隻要把南宮望除掉,許多人的心理防線就會立刻崩潰,但現在唯一需要解決的是,南宮望這家夥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這家夥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盡管他派出了許多得力的手下去搜尋關于南宮望勾結倭人的消息,但卻都是一水的不知道,對于這個南宮望的審查,發現這家夥的所有卷宗,居然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夏嵇在上将軍這邊跌了一個大跟頭之後,自然是想要做些什麽,可是他在江蘇能動用的力量還是依舊十分有限,尤其是現在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軍隊,那些隐藏在暗中保護他的人,依舊在對她們這些人做出抨擊。
既然博弈已經不占上風了,龐譽的問題就隻能暫時告一段落,而南宮望的事情,也隻能暫時的擱置,盡管蘇倫很想處理了南宮望,但這家夥的前期準備真的太好了,好到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太幹淨的了感覺。
盡管知道這些卷宗絕對大部分都改過了,蘇倫還是依舊有些生氣,這一次其實是算得上是他的失敗了,若不是這麽迫切的想要懲治南宮望他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夏嵇的火氣完全撒在了南宮望的頭上,搞得南宮望也有些不滿起來,若非是不敢還嘴,他早就兩個大耳刮子扇在這個老頭子的身上了。
上将軍這邊可不知道夏嵇回去之後,竟然會讓拿别人出氣,但這也不是上将軍考慮的範圍了,他找到林陽,找到了正在實驗新的煤球的燃燒程度的時候,便看到了林陽那滿手的烏黑。
對于林陽做出了這等便利的東西,上将軍也是十分的喜歡,他的爐子放在房間之中,雖然往四周散溢的熱量比不上一般的火盆的那麽低矮,但是這種高熱量卻是很穩定的。
才剛剛放進去沒多久,這整個房間之内便已經是暖洋洋的了,渾身上下都被烤得有些火熱起來了。
“你這腦子究竟是什麽做的,有時候老夫真想拿一把刀把他打開來看看,看看究竟是什麽構造!”上将軍也不是一個怕髒的人,拿起一個黑煤球便學着林陽等人開始和了起來。
“那大可不必,冬天的取暖問題,隻要是這邊的蜂窩煤能試制成功,那麽到時候這些玩意将會提供給整個大夏各個地方的人,相信隻要有了這些蜂窩煤,這個冬天一定會少死不少人!”林陽對于北方的苦寒天氣,也是有些畏懼的,這時候可還沒有供暖這麽一說,每年冬天都會有着許多糧食不足或者錢财不足的家庭在冬天的溫度之中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