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看似荒唐的事情,并沒有影響到味道,盡管因爲暫時性的口味不适,林陽也在幫着改菜,讓味道的菜肴不失去原本的特色的同時,變得适合京城人的口味。
這個地方,是全國富人最多的地方,和金陵城并稱爲南北兩大重城。
金陵爲多朝古都,本身文化底蘊和世家底子雄厚,不少的大家族,都是家财萬貫,若非因爲政治中心的轉移,導緻不少的大家族北遷,金陵城之風貌,就算是京城也難以媲美。
京城建都以來,彙聚天下英才,許多大家族爲了邁入權利中心,将家族後輩子弟送入仕途,不惜耗費一些代價,在京城安身立命。
無論是什麽時候,作爲一個國家的京城,房子是絕對不便宜的。
類似林陽買到的這些莊園乃至于味道的三層小樓,都是破萬的銀子才能拿下,尤其是林府現在的莊園,按理說破萬的銀子都隻是底價,若非是李幼薇承諾了不改動院子的格局,對方也不至于會将房子賣給他。
而就是普通人家的小樓,售賣的價格也絕對不會低于五百兩,五百兩在一般的小縣城,都可以自己建造一座大莊園了,畢竟普通縣城的工錢,也不過是三十文左右一天。
木工師傅和石匠的酬勞會要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裏去六十文就差不多了。
如今一個人一月的工錢不過一兩銀子左右,肉價十幾文到二十幾文錢不等,糧食有些地方三文到五文,糧食充裕的地方兩文錢,能賣到一斤。
這還是得益于近些年收成比較好,糧食增産的緣故,若是來一些天災,價格立馬又要沖上五文,糧食一旦達到五文錢一斤,那普通百姓糧食供應将變得很困難。
一石一兩銀子,已經算得上是高價了。
大夏的一石米,約莫兩百斤左右,按照正常的年份,一石米應該在四百文以下才算是正常,若是一石米達到一兩銀子,那平常人家一個月的收入,也就剛好勉強買一石米。
還有其他柴米油鹽醬醋茶,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和調味品加起來,那可就不隻是一石米那麽簡單了。
這會超出一個平常家庭的收支,如此一來百姓的生活就過不下去了。
谷賤傷農,最多也不過是讓百姓喪失種地的欲望,但至少糧食供應得上,百姓有得吃,短時間内隻要調整糧價刺激生産,那麽社會動蕩就不可能會加劇。
可若是糧食價格虛高,導緻百姓吃不上飯,那時候就危險了。
每一次朝代的更疊,基本上最主要的矛盾,不是因爲百姓想要皂坊,也不是誰都想喊什麽“王侯将相甯有種乎”,能老老實實安安穩穩過日子,誰他娘的喜歡幹造反的勾當。
這可是要承擔送命的風險的,可不是說着玩就可以的。
都說因爲皇帝昏庸才會導緻百姓起義,可若是能維持住百姓的溫飽,一般而言,就算是你再怎麽昏庸,百姓也不會說想着去造反。
你有你讓他們過得不舒服了,日子難過了,才會想着去造反。
但因爲現在教育的許多弊端的存在,固然有着聖人以及一些先賢的箴言理念,可許多人并沒有讀到其中的精髓,爲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是爲官的準則。
可偏偏,現在的許多官員,加上大夏的許多曆史遺留下來的政策的影響,導緻許多人爲官根本不是爲了造福一方,而是爲了斂财,想要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生活。
加上推舉制度帶來的恐怖弊病,更是加劇了這種情況。
因爲江蘇,蒲甘王朝,胡人等内憂外患,皇帝沒有辦法去處理這些事情,一旦手段稍稍強勢一些,便會引起反彈,最後很有可能會直接得不償失。
京城什麽都貴,這沒說的。
但京城的普遍的酬勞也比較高,相比于其他的地方,酬勞是兩到三倍,所以本身物價并不算高。
味道的菜價雖然和金陵時候相差不大,其實整體上消費水平來看,是降價了的,因爲北方冬天的大棚蔬菜,需要更多的炭火來保持溫度,單單這一點就是很大的一筆支出。
當然這種支出和收入是成正比的,尤其是各種冬季能吃到的新鮮蔬菜,對于許多喜歡獵奇的大家族而言,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
加上,味道的飯菜的确可口,味道的回頭客是很多的。
吳掌櫃等人也沒有多大影響,林陽已經将味道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而蘇菡萏則是完全專注于自己的研究之中,李幼薇也專注的進入了李家的産業的重啓之中。
柳如是則是一邊照顧着自己的女兒,也幫着林陽找到了一處比較好的地段。
既然現在已經是林家夫人,她自然要爲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家做出貢獻,所以京城的珍馐閣她準備親自操刀,有了婉兒在金陵的經驗,珍馐閣自然是針對貴夫人們而來。
天底下人,誰的錢最好賺,無疑是女人的孩子。
女子的錢什麽最好賺,無疑是首飾和衣服以及粉飾,孩子的錢自然除了吃的,就是母親的愛了。
珍馐閣開業之後,打出的廣告直接通過京城剛建立的報社宣傳了出去,表明了這個一個隻有女子能進來的地方,有着精緻的美食,女子之間也可以互相交流情感。
而且,第一個來珍馐閣的女子,會獲得珍馐閣的贈送的禮物,冬季新款上市的香皂,以及李記訂做最新款式的衣服。
甚至于,爲了打開局面,李幼薇還直接拍闆,給前一百個珍馐閣的客人,準備了精美的首飾。
這時候還沒有那麽多的寶石之類的,首飾主要還是以金器銀器玉器爲主,尤其是金銀器皿。
但不要覺得這時候的首飾的條件不成熟,金銀器在這時候的鍛造已經很成熟了,就拿一般人的簪子而言,現在的工匠已經能做的很美很美了。
李記的工匠是李幼薇從金陵的許多首飾店挖來的人,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師傅。
加上和林陽交流了金銀器的設計理念,接觸過後世比較多漂亮首飾的林陽,給予了許多建設性的意見。
當然現在許多的産品都還在試做的過程之中,還沒有正式開始售賣,但這些師傅根據成品而言,他們是很有自信能大賣的,畢竟連他們這些男子都覺得很漂亮的東西,女子應該不會覺得不漂亮。
但林陽覺得最漂亮的,其實并不是他給予建議做出來的那些,而是出自于一名姓趙的師傅制作的金步搖。
他很佩服這些師傅能将金器鍛造成這種薄如蟬翼的狀态,若非是不敢用鳳凰等吉祥的鳥兒作爲最好的制作的目标,但使用蝴蝶依舊讓人感覺十分尊貴了。
還有林陽讓李生他們弄出來的不少各種色彩的琉璃飾品,也進入了李記首飾行的衆位師傅的手中。
之所以要這麽下力氣,李幼薇自然是爲了給李家打開局面的同時,也趁機打開珍馐閣的知名度,畢竟在李家,林陽是占據相當大一部分的收益部分的。
雖然林陽從不主動說,但是每一次統計利潤的時候,李幼薇都會将林陽該得的部分送到林家,而也因爲這樣,導緻家中二叔等一些人對李幼薇很是不滿,覺得她還沒嫁出去,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可實際上,他們卻沒有意識到,若非是林陽相助,李家想要這麽快恢複元氣并且穩步向前發展,難度絕對是超級大,就算是有李幼薇這個超級天才少女也做不到。
而且就算如此,李幼薇轉出了一部分給林府,其實李家依舊占了大頭,尤其是首飾一行,幾乎占據了九成利潤。
可就是如此,他們卻依舊覺得自己吃了大虧。
對于自家這些人的心思,李幼薇直接無視,如果有人敢公然質疑這件事,那李幼薇便會直接選擇将其撤掉,而若是撤不掉,那便撤掉自己。
一聽到李幼薇要卸任李家家主,除了二房的嬸嬸以及兩位堂兄之外,其他人都是不樂意的。
以往雖然每年都能分到不少錢,但實際上卻比不過這一段時間的幾個月所分到的錢财的三分之一,因爲李幼薇上位之後,李家的産業已經突飛猛進。
加上因爲李幼薇和林陽的關系,李幼薇得到了許多靠山,雖然李幼薇并沒有故意去結交,但每次和林陽一起出門的時候,上将軍等人都願意給她作庇護。
李家若是沒有李幼薇的存在,這些靠山還會存在嗎?答案是肯定的。
李家根基穩定,但現在出生于家族上升期,若是失去李幼薇這一強援,李家的生意除了落到李宗翰父子手中,其他人無一人能撐起李家,李家二房還心不在焉,總想着把李家的東西往娘家扒拉,李家如今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年輕一輩,除了李幼薇和李幼亭都是膿包,這一點對于李家的老人是看得很清楚的,所以當初才想着将李幼薇拿出去聯姻換取李家的靠山。
柳如是負責珍馐閣,雖然說在京城她的名氣沒有那麽大,但京城的許多青樓,基本上都和沁雅閣有關的,所以她還是能找到不少的姐妹。
爲了讓這些女子能看到李記首飾和服飾的美麗,柳如是聯合李幼薇,請了不少的京城這邊的花魁前來當模特。
花魁雖然依舊被世家女子看不起,但至少許多花魁手中的技藝還是必一般的世家女子更加娴熟的,對于做模特也更适合。
而且爲了防止這些花魁小姐抵觸,珍馐閣還刻意設置了面具遮住臉面,這樣一來每一個女子看到這些模特的時候,看到的就隻有身段和服飾的美麗。
再說了,雖然現在的許多大家族,都采取的是聯姻的情況,女子和後輩都不會長得太難看,但若是男方本身長相不夠出衆的話,一些小姐也還是會受到一些影響的。
花魁,爲何被稱爲花魁。
有花爲魁!
何爲魁,魁便是第一,女人便宛若花朵,花朵之中的第一,容貌身段絕對都是同類人的巅峰,帶上面具之後,沒有人看得見面容,這樣這些作爲模特的花魁也更能放得開展示身段和衣服。
女子之間固然有嫉妒,但若是在看不見對方比自己強多少的優點之後,這種攀比心思會降到最低,而且因爲模特的好身材,将衣服承托起來,會讓人看到衣服的美感。
這會讓人聯想到這件衣服若是穿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樣子,這樣一來購買的欲望便會升騰起來了。
而珍馐閣也按照林陽準備的會員制,給每一位想要購買的人,制定了一塊專屬的牌子,這些人是高端玩家,自然不會想要去店鋪裏邊選購,因爲或多或少會因爲自己的身材的原因,而受到一些限制。
“李姑娘,這些漂亮的服飾和收拾,若是用這個牌子去購買的話,真的能少一些錢财嗎?”今天是珍馐閣開業的第一天,雖然來了不少的客人,但有人還是處于觀望的狀态。
“自然是的!李記的店鋪會根據不同時節的布料的存儲的量,确定能制作的成衣的成本,整體上會調整一定的價格,但憑借這個會員卡,諸位夫人和小姐,能在店鋪之中享受九折優惠,也就是說,一件十兩銀子的衣裙,别人買是十兩銀子,而你們來買隻需要九兩銀子!”李幼薇耐心的給這些人解答着。
“這可是節省了不少錢!”一兩銀子對于這些世家夫人,到不算是什麽大錢。
可貪小便宜,這都是人類共有的劣根性,聽到有這種比其他人的特權之後,不少女子便意動起來,畢竟李家拿出來展示的服飾,真的十分好看。
林陽在給建議的時候,考慮到這時候女子不少唐朝時候,比較保守的情況下,設計的婦人的一群,偏向于華貴端莊,當然也有一些是比較清爽簡單的。
小姐的服飾,則是更加偏向于青春活潑的款式,并且,還會專門準備專業人員給小姐們開臉梳妝,專門按照服裝給這些小姐設計搭配起來很漂亮的發型等等。
“相比于省錢,我更關心的是李小姐和花夫人,你們穿着的那緊貼着腿部的褲子!”有人關注到了李幼薇身上穿的齊膝短款襦裙,但腿部那緊貼與身體上的絲襪。
這可是真正的絲襪,完全由最上乘的絲綢制作而成,至于怎麽保持彈性問題,作爲設計師的李幼薇,比林陽是更懂不了和絲綢的。
雖然林陽給李幼薇說過許多款式,甚至于還有一些讓李幼薇聽起來有些面紅耳赤的設計,但李幼薇鑒于現在的社會現狀,還是設計出了比較保守的連褲襪。
但别小看這連褲襪,爲了讓其看起來更加賞心悅目,李幼薇手下的,師承駱婉的許多繡工,都進行對每一條襪子進行了精心的刺繡。
這時候的女子的大多衣裙,都偏向保守,别說是露出小腿了,就算是有時候露出腳腕,都會被人惡語相向,認爲是下流的行徑,所以許多女子都獲得小心翼翼的。
以至于在夏天的時候,都必須穿着長褲子,但這樣一來就比較容易惹了,也比較容易讓皮膚起一些疹子,對于女子實在是很不友好的。
而現在李幼薇穿着的這緊貼着皮膚的褲子,本就讓人耳目一新,将女子腿部的曲線很好的襯托起來的同時,似乎給人一種很薄的感覺,女子是更懂得衣服的。
“這個嗎?”
李幼薇微微躬身,輕輕拉了拉小腿的襪子,因爲是冬天,襪子的厚度也進行适當的加強,而且裏邊還刻意加上保暖的絨毛層次,所以雖然看起來有些涼快,但實際上卻是很暖和的。
“對,沒錯,李姑娘,這個褲子也可以買到嗎?”有一位夫人輕聲詢問。
“自然可以,這也是我們的産品!”
李幼薇對身後的花芽遞過一個眼神,花芽也是連忙端來一條褲襪,李幼薇将其輕輕的取過,讓後讓其展開:“這是我們李家布衣行的産品,不同于平常的褲子的另類的貼身衣物,能将我們女子的曲線完美的凸顯出來,舒适度比一般的褲子更勝一籌,彈性和延展性都很好,而且可以根據諸位的身材進行量身定制!”
“那個,我能摸一摸嗎?”那位夫人說。
“自然是可以的!”李幼薇将其重新放回托盤之中:“去,把褲襪給那位錢夫人送去。”
李幼薇說:“我們李記的服飾和首飾,都是可以免費試用和試戴的,諸位夫人小姐,也可以在這裏嘗試一下,我柳姐姐已經爲諸位準備了更衣室,有想要嘗試的夫人或者小姐嗎?”
“那個,我想試試!”韓沐第一個站起來,作爲被請來的嘉賓,韓沐其實是收到了李幼薇送給她的禮物,而起她很滿意李家的服飾,所以她願意給李幼薇打這個廣告。
“韓小姐,請來衣架這邊挑選心儀的服飾,然後會有侍女帶你過去更衣室!”李幼薇對韓沐投來感激的目光。
“那我也一起吧!”
洪櫻蘭也被請來做客了,當然這是爲了還人情才來,但來了之後,看到李記的衣服和首飾之後,她忽然感覺,心中有種莫名悸動,就算是她也不能免俗,始終還是一位女子。
有這兩位帶頭之後,洪櫻蘭的幾位學生也都起身,随後直到将衣架子上的數十套衣裙最後隻剩下了幾套的時候,衆人才陸陸續續停下來。
“幼薇,記住這幾套衣服,一會兒最好問問看,這些剩下的衣服不被挑選的原因!”柳如是看到這個情況,也是悄悄湊近李幼薇的身邊說。
“嗯!”
論做生意,李幼薇可是比柳如是有經驗多了。
随着一個個女子換上衣服,在李記的侍者的幫助下,換上配套的各種首飾以及發型,重新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就算是一些沒有膽子嘗試的女子,都感覺到眼前一亮。
看到那些人臉上的喜悅,李幼薇和柳如是也是十分滿意,而李幼薇也抓住機會,說:“諸位夫人,作爲珍馐閣的前一百位客人,憑借諸位手中的會員卡,可以在李記的所有成衣店鋪之中,八折訂做一身衣服和首飾,會有我們專業女裁縫爲諸位夫人小姐量體裁衣,保證做出來的衣服都必須合體舒适。”
這一天,注定是珍馐閣打出名氣的第一天,最後取得的效果是十分出衆的,雖然最後林記和李記合計損失了将近千兩銀子,但卻是獲得了不少的回頭客。
珍馐閣的各種精緻的菜肴和點心,也深受喜愛,讓這些小姐夫人都欲罷不能。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的柳如是,第一次感覺做生意比練功要累多了:“真不知道幼薇,婉兒你們是怎麽掌控這麽多産業的,這才當了一天老闆娘,我就累得不行!”
“或許是樂在其中吧,看到自己的商品賣出去的時候,有種滿滿的成就感!”李幼薇說:“而且你感覺累了,或許還有小芳予要照顧的緣故!”
“應該吧!”
柳如是輕笑一聲,抱着懷中已經睡熟的女兒,親昵的親了一口,随後問服侍的幾名侍女說:“公子呢,還沒回來嗎?”
“回禀夫人,老爺還沒回來,據說去處理味道酒樓那邊的事情去了,一整天都沒回來過呢!”那名侍女如實回答。
“對了,爲了不讓你擔心,相公好像跟我說過,京城之中的許多酒樓,好像已經聯合起來,正在打壓我們的味道酒樓,相公想必是在忙這個吧!”李幼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哦,怎麽回事?爲什麽會遭受打壓?”柳如是忽然眉頭一蹙。
“據說是因爲我們味道搶走了許多生意,而且相公不是準備要繼續開設其他分店嗎?或許是遭受到了他們的不滿了!”李幼薇說。
“真是太過分了,夫君爲什麽不報官啊!”柳如是有些不滿的說:“這麽重大的事情,怎麽不告訴我,難道我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之一嗎?”
“相公應該沒有這個意思,你還要給芳予哺乳,若是火氣太重的,對孩子不好,所以他就不準備告訴我們,這也是昨晚上我無意中聽到,所以他才告訴我的!”李幼薇說。
“那怎麽行,我也是這個家的主人之一,等他回來今夜我要好好收拾他!”柳如是氣憤的說,而李幼薇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兩女隻以爲是酒樓的不滿,但卻不知道,這是世家門閥這些大家族的聯手對味道的狙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