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都、路尼爾
統禦城内大部分王朝軍士兵的親王元帥,安親王,此時他的府邸一片混亂,就在短短的半小時之前,他派出了手下的城防部大軍,封都淨街,打着勤王義師的名義,大搖大擺的逼向了王宮,由心腹城防軍統帥“拉貢”任三軍總指揮,聯合坐擁在王宮内部的諸位親王長老們,誓要一舉将王宮攻破,從而令傳承王族改朝換代!
可他自己卻沒有露面,而是委身隐藏在本府莊園裏的某間書房内,同時加強府邸内外的守衛數量,擺出了一副“敵動我不動”的高深莫測的做派
但其實,他隻是有一些暫時不能露面的理由,坐立難安的待在書房裏等消息罷了..
明明計劃已經展開了,而且大部分還都是依照他的想法在往下進行,但是當他下令要大軍出征進發的那一刹那,他還是難免會感覺到有些不放心的..
自己可是馬上要登基稱帝做皇帝的人啊!
怎麽能讓一般的士兵與民衆們看到自己親自率兵逼宮,去擒殺自己的親哥哥呢?
所以,就是因爲抱持着這樣的擔心感,原本應該率領大軍出征的人物由他,臨場變爲了“拉貢”軍部長,他本人也并沒有與這件事情扯上任何的明面關系,隻是要求拉貢軍隊長,将大軍逼宮前後的每一個步驟,都要讓傳令兵飛馬通傳給他..
十分鍾之前,他剛剛接獲了拉貢軍部長傳來的第一條快訊..
大軍已經到達了王宮門前,開始進攻!
..
“呼~..嗯..”
書房裏,路熙安心急如焚的在桌前來回踱步,房内除了他,就隻有他的好外甥路爾德在
看着自己的舅舅因爲逼宮的事,在眼前來回來去的走,嘴裏鼻頭始終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不斷,路爾德有些窘迫的勸慰了他一聲,道:“舅舅,您先坐下休息一會吧,拉貢隊長他們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我們不是已經确實的得到了周逸寒已經在王宮深處和國王軍交上手了的消息了麽?..”
路熙安來回踱着步,回道:“是啊..我也知道..可是局勢不明朗,我這心就始終定不下來..還有,不要直接叫他的名字,要叫青君冕下..他畢竟還是衆神殿的殿主,隻要他人還在沙都,不管人前人後我們就都要小心供着他,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真意是,要将每一個小細節做好,再将它們拼湊起來就會是一件大事..以後注意,絕對不能在這種小事上翻跟頭..”
路熙安來回來去的邊說邊走着,說到一半,他還停下身,略帶有幾分嚴厲的教訓起路爾德來
路爾德聞言,心裏也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因爲他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拜周逸寒所賜!不過現在他還不能說,隻能是連連點頭受教着記下了..
甥舅二人在房裏惴惴不安的等候,差不多過了得有十幾分鍾,才終于有傳令兵前來,向他們通報了第二條有關大軍逼宮的最新咨詢..
“報!~”
房門外,喊聲遠遠傳來,聽見這聲音路熙安“蹭”的一下便從桌子前沖到了門前!将房門打開,那速度,就好像開了挂一樣..
“什麽情況?快點說!”那人此時才剛剛從二進院的院門進來,路熙安便心急如焚的沖着他高聲問道
那人見狀,隻得更加拼命的提快了幾分速度,等到跑到他身前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呈一種累趴、躺平的狀态了,伏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回道:“報..報告親王..大軍..大軍已經..”
路熙安急怒的一把将他從地上扯了起來,道:“行了,說點有用的,大軍是不是已經進宮了?!”
那人也真是被他現在的樣子吓壞了,趕忙強吞了口口水,道:“沒..沒進去!..國王軍早有準備..我們一進宮就被他們給伏擊了!..”
“什麽..怎麽可能?!我明明是已經再三确認過周逸寒與國王已經交上了手才下達命令發起進攻的!國王軍與我們的兵力相當,怎麽可能會再有多餘的去伏擊你們?!”
聞言,路熙安頓覺自己的心髒驟停了下,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胸膛裏正在跳動的心髒突然被人摳走了一塊一樣,手掌無力的一松,可轉而,心髒又突然“砰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噌”的一下便從腳底闆沖了上來!手上的動作順勢攥緊,提着那人就好像提着一個麻袋一樣,來回吼道
“報!~”
就在這時,第三條軍機通訊到了!路熙安原本也以爲是這樣,但當他将目光投向院門處的時候卻來發現,這次來的并非是城防軍下屬的傳令兵,而是邊角上繡着紅線的,他自己府上的家将..
那名家将快跑着沖進院内,一看眼前的狀況,趕忙就地伏倒,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道:“禀親王,府門外有一人,自稱是青君冕下的使者,爲我們送來了一具男子的屍體..”
“哦?誰?!快說!..”
總算有了件好消息,直叫路熙安喜上眉梢,在他想來,周逸寒這會爲他送屍體來,那這死者十有八九會是國王或國王軍裏面的某位重要大臣啊!
可他卻沒想到,當來報的家将真的說出那名死者的身份時,他的計劃會在頃刻間如同水面激起的浪花般,付之東流..
來報家将雙手高舉過頭頂,将手上拿着的信封呈遞上去,路熙安雖感怪異,但卻仍是從他那裏接過來信封,一邊拆,一邊聽家将在耳邊報出那名死者的身份..
“那名死者的身份是國王軍派到青君冕下身旁的管家,在遺體的胸口還有一封封好了的信,上面寫着要盡快親手交給您,末将害怕是青君冕下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于您,這才趕忙将信取下,送交與您..”
“夠了!”
家将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路熙安厲聲呵止!如果他剛剛不是因爲害怕而一直垂着頭的話,就一定會注意到安親王在看到他所呈遞上去的信時,臉上那副逐漸黑到底的表情
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麽?
很簡單,隻有七個字..
你會死的比他慘!
“他”指得自然便是随身“攜帶”着這封書信的那名管家..
很明顯,周逸寒必然是已經從管家嘴裏得知了是他派刺客僞裝成國王軍,去刺殺他的事,所以他才先殺了管家,而後将下一目标鎖定在了他身上..
“咳咳..親王..反面還有字..”
先前被他提起來當做沙袋一樣搖晃的二号傳令兵,在一個不經意的擡頭時注意到了紙張背後的字迹,便将此事告之了路熙安..
路熙安聞言,強壓着怒氣翻轉手上的信件,在其背面上,還寫了這樣一段話..
“11顆子彈都沒能取走路爾德的性命,你們府上的醫師技術水平真高,希望你也能有這麽好的運氣..”
轟!
這一下,路熙安終于爆發了!暴怒的将手裏的信紙撕成了碎片!此刻就算他再傻也總該明白了,原來自己調大軍封城,搜捕了一個下午,卻連根毛都沒有留下的襲殺自己親外甥的頭号通緝要犯!居然跟自己兢兢業業、費心費力想要讨好的是一個人?!
難怪今天在營地時路爾德見到他們時的表情會那麽奇怪了..
自己居然還以爲已經徹底将他利用在手心了?
“周!逸!寒!..”
路熙安暴怒的将自己手上信紙的碎片撒向天空!與此同時,第三條軍機通訊,真正的傳令兵,到了..
“報..禀親王,我軍目前正與國王軍在殿前廣場展開殊死決戰!然原本說好要支援我們的王族長老及親王們卻突然反水!率兵突襲我軍後部!我軍腹背受敵、支援被斷,拉貢統領特派我來向您請示,請求準許我軍退出王宮!..”
“你說什麽?!”
路熙安宛如瞬移一般來到了他面前,一把将他從地上扽了起來,雙瞳瞪的頂大,好像就要噴火一樣,但還沒等他詳細再問些什麽呢,第四名傳令兵,就如同踩着點一樣,從老遠外們府門前沖了過來..
沖至近前,他也如同第一名傳令兵那樣,整個人都脫力的一頭栽在了地上,勉強抱起拳來禀報道:“禀安親王,最新消息,衆神殿青君周逸寒反水,幫助國王軍突襲我軍!我軍實在抵擋不住衆神殿、國王、長老軍的三方進攻,傷亡人數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拉貢統帥無奈下令全軍退出了王宮!目前正在向王宮與平民區接壤的七号街區退守..”
一敗塗地..
路熙安滿臉通紅,面目五官全都糾結在了一起,最終還是忍不住噴出口血來,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舅舅!”
路爾德拖着虛弱的身體走上前來,與四名士兵們一起接下了路熙安,此刻,大勢已去..
“總參謀長,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眼見安親王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士兵們沒了主心骨,隻能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外甥路爾德身上
路爾德死咬牙關,眉宇緊蹙在了一起,半晌後,方才回道:“先将我舅舅擡回房間裏,同時通知拉貢隊長,命他死守住與王宮相交的第四、第七、第九、第十二街區,把防區内所有能夠前往王宮的道路與橋梁全部都炸了!..另外,告訴他,如果國王軍想要強突營地的話,就讓他殺光這幾個街區内所有的居民!”
“是!”
一名傳令兵聞言,抱拳一應,連忙快步趕了回去..
轉而,再将目光轉向那名家将,路爾德交代道:“你去通知祿事,命他以我舅舅的名義起草一份電文,火速送往周邊與我沙都較好的都城,請他們立刻派出重兵!馳援沙都..”
“是!”
家将聞言,也沖他一拱手,便欲轉身下去,路爾德卻突然叫住他,将他喚道自己的身前,對着他的耳朵小聲補充道:“你跟祿事說的時候,一定要記住!不要讓他把我們的對手是衆神殿周逸寒的事寫進電文裏,隻說是沙都内亂,與國王軍交手就可以了..”
“是,我明白..”
路爾德刻意叫住他,和他說的這句話,家将銘記于心,再次一抱拳後,擰身飛奔出了院門..
天、暗了,一天内氣溫最高的時候已經過去,天邊耀眼的光華開始逐漸變得柔和,凜冽的夜幕寒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