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泉！..”
“我叫吳泉！..”
“我的名字是吳泉！！..”
也不知是真的太痛了，還是壓抑的實在太久了，污衣男..也就是吳泉仰天呐喊自己的名字數次！
響徹這個名字的聲音在天空盤旋了好久都還沒有散開！
他的運氣很不錯，亦或者是周逸寒放了水，在一片仰天大喝的宣洩聲裏，在他食道裏面膨脹開來的氣團也随之被排除了體外..
“呼！呼！~”
終于，肚子不痛了..
可他的體力也到達極限了..
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氣..
“呵..”
周逸寒負手從他旁邊站起身來，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輕笑，右手掌不經意的張開，一層淺淡、不易覺察的氣膜收縮進了他的掌心..
“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咱倆的時間..”
将兩手從背後拿出來，改爲抱手，周逸寒有些嫌棄的翻了他個白眼。
随後，他将腦子裏面早就已經想好的話題整合起來，開始問道：“你的職業..”
“掃地的..”
“我是說以前！..”
“國子監司業..”
反正不管過程如何，經過這麽一鬧，兩人之間總算能夠正常對話了，總的來說也算是開了個好頭..
周逸寒也滿意的點了點腦袋，随後，再次直奔主題的問道：“說說你爲什麽被貶來做掃地工吧..”
“在有關仿生機器人未來發展的方向上與上峰産生摩擦..”
看得出來，吳泉的認命是很顯而易見的，哪怕此刻再次提起這些事，他也并沒有什麽太過激的反應。
順便提一嘴：“祭酒”是國子監的主管理官的職位名稱，也就是所謂的一把手。
這個理由倒确實叫周逸寒有些沒有想到，一個一把手，一個二把手，兩個人同是搞仿生機器人進化研究的同事，就算發生摩擦嫌隙，也不應該被貶的這麽重吧？
“再說詳細點！..”
思來想去，周逸寒覺得這個問題有必要深究下去，于是便叫吳泉往詳細了說..
吳泉倒是也沒有什麽想要隐瞞的意思，大口喘息了兩口粗氣後便開始講道：“仿生機器人的誕生，起初是爲了代替人類進行一些危險性比較大的實驗或軍事目的..比如說駕駛新型戰鬥機的進行試飛訓練..潛進守備森嚴的他國都城盜取機密文件等等..”
“這本來是我爲了去盡可能避免人類在非戰争的情況下死亡才想出來的辦法，因爲有着“天宮空間站”的加持，我們并不需要離開實驗室就可以遠端操控他們，來進行一些危險性偏高的行動..”
“你想出來的辦法？..”
周逸寒留意到了他說的這句話。
而吳泉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講出來，也就自然沒有理由再欺瞞他，随即，點了點頭道：“是，星都的第一個仿生機器人，一代實驗品就是由我親手做出來的，包括現在正被大批量制造的三代仿生機器人，也同樣是我的創意..”
好家夥..
這可是令周逸寒萬萬也沒有想到啊！
眼前這個邋遢遢的男人居然會是星都所有仿生機器人之父？！
吃驚已無法用表情來隐藏，周逸寒再次緩緩的蹲下身，目光直勾勾的看了他好久，才蹦出來一句..
“哥們，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聞言，吳泉非常正色的搖了搖頭，回道：“沒有，星都第一個仿生機器人真的是我親手制造出來的，隻不過那時候它們還并不叫做仿生機器人，而是被稱爲“人傀儡”..”
周逸寒再次追問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别麽？”
吳泉回道：“當然有，最簡單的區别就是：仿生機器人擁有自我意識，但人傀儡卻沒有，它們隻能在人類的操縱下才能夠進行動作。”
聽到他這麽說以後，這二者之間的差異就很大了..
是否擁有自我意識，直接就決定了這個會動的鐵人到底是機器人還是傀儡！
可這也不對吧..
周逸寒不自覺用指尖撚了撚發梢，一眼明眸閃爍着明顯的思略之色，再将手指放下來後，他突然冷冷一笑，說道：“你是國子監的司業，國子監主要負責的是編寫仿生機器人的人工智能部分，可你說的人傀儡，卻恰恰缺少的就是這部分..”
“況且，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制造出仿生機器人原型的人傀儡的部門，也不應該是你們國子監，而應該是主要負責制造機械外殼的匠作監才對。”
這是吳泉所講故事裏面，一個再也明顯不過的破綻！
“哥們，你這是在跟我講故事呢啊..”
很明顯，周逸寒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絲絲陰冷正在逐漸爬上眉梢！
可面對這種模式下的他，吳泉卻表現的非常的冷靜，眉心縮緊，眼眸漸迷，非常正色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這都是真的..以前的國子監隻負責戰甲系統的研究與開發，隻是後來匠作監發明出的人傀儡成效斐然，高層才決定要将人工智能與人傀儡互相結合，制造出擁有自我意識的仿生機器人生命體..”
“原本有關戰甲系統的研究被轉移給兵部實驗室，我也因爲制造人傀儡有功，被高層調升國子監，擔任司業一職，但最終因爲我拒絕爲傀儡開啓人工智能，惹怒了高層，所以被剝奪了所有的權位，淪落成今天你看到的這副樣子..”
浮浮沉沉，曆經人生的大起大落。
吳泉好像早已看透了這世間的本質，坐在地上，擡起手來，抖了抖兩手髒亂的衣袖，居然還能夠笑得出來..
“在當時的星都裏面，能夠制造出人傀儡的人隻有我一個，如果我要不幫他們，他們的心願就算到死那天也别想達成！”
這可能是這個卑微的男人，僅存的最後一點驕傲..
雖然他的話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看他那條斷腿..
再看星都現在的發展..
就算是猜，周逸寒也能猜的到後面發生的事情了..
“呼~”
莫名開始的頭疼叫周逸寒忍不住往外噴吐出口灼氣，他用手胡亂的抹了一把眼睛過後，最後問道：“你當初爲什麽拒絕給傀儡開啓人工智能？”
“我隻是不希望傀儡變得像人類一樣..”
衣衫褴褛的吳泉從地面上爬起來，說道：“如果傀儡變得像人類一樣有思想、有生命的話，那傀儡就不再是傀儡了，人類控制不了那樣的玩應..”
“怎麽說？”
周逸寒也随着他站起身來，繼續追問。
吳泉轉身面對着他，說道：“你現在看到的仿生機器人，它們的控制終端都被連接在天宮上，人類利用天宮來控制它們，可它們也同樣能夠利用天宮來擺脫人類的控制！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擁有自我意識思想的生命體都不會甘心受他人控制，現在雖然它們很聽話，但總有一天，它們會掙脫人類強加給它們的束縛！到了那種時候，它們就将是第二個影魔異族..”
“你那是科幻電影看多了..”
雖然吳泉的擔憂煞有介事，卻周逸寒隻當他是杞人憂天。
吳泉沒有解釋，這種東西也沒個解釋，不到真正戰争的爆發的那一刻，人類是永遠也不會知道後悔的，說再多的話也不會有人相信。
不知不覺
外界的天都已經黑了..
被周逸寒強抓過來聊了這麽久的天，耽誤了他很多的進度，如果再不把這最後一片區域打掃幹淨的話，那今天就真的是連點剩飯都沒得吃了..
吳泉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繼續開始掃地。
身後，周逸寒抱手垂眸，似在猶豫、思考着什麽。
片刻過後，他突然轉過身來，對吳泉說道：“我可以幫你擺脫眼下的困境，但你要把人傀儡的設計圖交出來，并跟我回神都，親自指導我的部下們做出成品來..”
“那能有什麽用麽？”
吳泉邊專心掃着地，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爲星都制造出人傀儡，爲他們拿下“次級城第一”這個稱号立下了汗馬功勞，可結果怎麽樣？..”
“你們和他們并沒有什麽不一樣，都隻是想要利用我的發明，就算是我答應了你的條件，跟你到神都去，結果也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掃地而已..”
周逸寒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默默說道：“我的确沒有辦法保證可以讓你過上多神仙的日子..但至少還可以做到，在你替我們神都制造出仿生機器人的傀儡軀殼以後，親自動手送你去死..”
“沙~”
手裏頭在地面上揮舞的掃帚一下子就停住了，吳泉對着他的，依舊還是那看起來有些佝偻的背影..
感覺連時間都稍稍的靜止了一會兒
吳泉提着掃帚，一語不發的跛着腳朝廣場的最裏面走去了..
而見到他躲開以後，周逸寒也在随後将手插回進兜裏，轉身走回了星都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