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志、收神途、第116天

午夜時分的洪流帶來了塵世安甯的夢眠，繁花似錦的大都市内，家家戶戶早已關燈休息，街道兩旁冷清寂寥的路燈在兀自亮着，隻在偶有車子經過的時候，它們才會顯得沒有那麽孤獨。

跨天而過，來到位在這座繁華都會最深處的星都館。

走廊裏依舊是亮着沒有那麽刺眼的夜光燈，長長的通道，地上鋪着的瓷磚在這種暗淡的燈光反射下，向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幽寒芒。

“哒~”

似乎有人踏地的腳步聲從陰暗的樓梯下方傳來。

走廊頂上的燈也在這時，不巧黯滅閃爍了一下，發出輕微“滋滋”的電流聲..

“哒哒！~”

腳步聲聽起來已經越來越近，相伴随的似乎還有某種不斷抛接金屬物品，落下時砸在手心之上的“啪啪”聲！

“哈~”

聽上去十分沙啞的男音，張嘴發出似乎帶起很深一口氣的聲音，上到通往這條走廊過道的樓梯的最後一節，隐約透過地上瓷轉的反光，看到他手裏面拿着的一個長約八九公分，金屬制的把柄..

時以近深夜，走廊裏空無一人，他也剛好得以大搖大擺的走過過道，前往更加深處的地點。

牆頂懸挂的每一個攝像頭，在他的身影即将經過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的失去短暫時間的作用，當他不斷抛接着手裏頭不知爲何的金屬制品的身影經過後，亦會再莫名其妙的恢複原狀..

可這時，他的身影早就已經通過被燈光照亮的攝像頭覆蓋區域，走進下一塊沒有燈光的陰影之内了..

如果這時有人能夠在禦史台裏，将他所走過的所有被監控攝像頭拍下區域的監控錄像都單獨的剝離出來，就會發現，從第一個開始，每隔一段時間，監控視頻都會依次往後出現短暫時間的信号空白。

就如同是鋼琴的琴鍵，保持勻速的階段向後按去..

“噓~”

走過大半過道，他從容不迫的身影始終保持勻速前進，幽暗狹長的空間裏不斷回響着“啪啪”的抛接物品之聲，以及他突然開始吹奏起來的一段曲調婉轉怪誕的口哨聲..

“家家？”

經過轉角，即将走到他想要走到的房間門前，他才發現就在那扇房門對面的窗邊，有一背身依靠、身段修長的女子，透過從窗外照進來的淺淡月光，叫來者認出了她的身份。

腳下的步伐略有加快，将手裏面原本不斷抛接的那根金屬棒揣進兜裏，當他再次出現在幽暗走廊亮起的燈光下時，終于露出了自己的廬山真面目。

正是周逸寒。

“都已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女孩步伐袅袅的從窗邊走過來，回道：“您不回來，我怎麽能睡得着..”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很平常，表情也很平常，但卻不知爲什麽，就是能叫周逸寒從她身上感覺出一股不滿的情緒。

“先進來再說吧。”

周逸寒似乎有些尴尬的咧嘴一笑後，擰開了一旁自己房間的門，将女孩請進屋裏再談。

随手打開燈，桌上還擺着今天的晚餐，隻不過放了這麽久已經冷掉了，周逸寒将沾染了一天煙塵氣的外衣給脫掉，舒舒服服的坐在飯桌旁的椅子上，将飯菜上蓋着的鐵罩掀開..

“嗯..兩菜一湯，夠我吃了..”

盤子裏面是半片青椒炒肉、半片西紅柿雞蛋的拼盤，也是蠻别緻的，外加一碗米飯，和一小碗的湯水。

光是看這些東西，都輕輕松松可以感覺出她們對自己的不滿了。

周逸寒沒有說什麽，也說不了什麽的端起飯碗來吃，女孩則走過來坐到了他的對面，看着桌上小月精挑細選給他留下的“恩典”，有些心有不忍的說道：“要不然我再去給您炒兩個菜吧..”

周逸寒呵呵一笑，搖搖頭回道：“不用，這不是挺好的麽，有菜也還有湯的..”

說完，他一口便将那碗裏的湯水喝的精光，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放置，湯水冰涼刺喉，原本香醇的味道也沒有了，略微有些泛苦。

不過他倒是好像真不嫌棄的給生咽了下去，随後還能像是沒事人一樣對着她繼續說道：“曾經有一段日子，我連飯都吃不上呢，有這..就挺好了..”

如此，女孩這才作罷。

望了眼已經被他喝的見底的空湯碗，女孩默默的從桌上拿起水壺，倒了杯水來放在他面前，說道：“周殿主，自從那天我們在膳局飯廳裏面分手以後，您已經連續三天都是早早出門，到這個點才回來了，我跟小月姑娘都很擔心你..”

已經連續三天，那今夜已經是他與西蒙約定好七天期限的第六天晚上，亦或是第七天的零時了！

“抱歉哈..”

看樣子周逸寒好像真的很餓，呼噜呼噜的幾口便将碗裏的飯扒進嘴裏，對着女孩嘿嘿一笑，拿起桌角的餐布擦了擦嘴後，才繼續說道：“明天不會了，這兩天也是辛苦你們了，玩的還開心麽？有小月在，她一定讓你帶着去看過很多好玩的地方了吧？..”

“開心..”

女孩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總算是再露出了笑容，随後便将這兩天自己與小月在城内的各種地方遊玩，發生的有趣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講給周逸寒聽..

她并不在乎周逸寒那兩天早出晚歸的都是去做了什麽，既然他說明天沒事了，那她也就沒事了。

這可能也是她與人類女孩不同的地方吧..

周逸寒把身子重重的依靠在椅背上，始終保持不插嘴的在聽她講述這兩天的趣事，其實他還覺得蠻有趣的，奈何身體實在是有些不允許，才差不多剛聽完第一天的故事，雙眼就已經有些不由自主的在往下掉了..

不得已，他隻好說道：“家家，抱歉啊..我是很想聽你繼續說的，可我這兩天的休息不好，這會實在是有點熬不住了..”

聞言，女孩連忙搖頭道歉，表示是自己的問題，光顧着跟他報告這兩天的情況了，都沒有注意到他現在身體的疲憊，這就要起身離開了..

“不好意思啊，還辛苦你在門口等我那麽久，結果我這還..等明天吧，剛好我明天也正要找你們布置一下明晚的新計劃..”

周逸寒起身送女孩除了房門，疲倦使他兩眼皮都在打架，隻胡亂的說過一聲便先作罷了..

“晚安周殿主..”

告别周逸寒以後，女孩悄悄回到了自己與小月的房間，小月側身躺在床上，看起來睡得正熟。

女孩生怕吵醒她，所以連脫衣服的動作都盡量保持輕緩，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來..

但沒成想她在剛剛掀開被子，準備躺回床上的時候，小月的聲音便從身旁傳來，道：“周逸寒已經回來了？”

“小月姑娘，你還沒睡呀！”

聽到她的聲音，女孩驚訝壞了。

可小月卻回道：“你都不在了，沒人給我暖床，我當然睡不着了..”

這也是跟周逸寒在一起待久了的緣故麽..

“..”

估計是這個話題已經超越了女孩能理解的範疇，所以她自動摒棄掉了這個話題，轉而回複她的上個問題道：“嗯，周殿主已經回來了..”

對此，小月一點都不驚訝，因爲要是周逸寒沒有回來的話，她也不可能回來。

翻過身面朝女孩，她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下都顯得是那麽的囧囧有神，再次問女孩道：“他這兩天都幹嘛去了，總是深更半夜的才回來？”

女孩躺回到床上，将被子蓋好，眨了眨那雙望天眼睛，回道：“我沒有問他，但周殿主說明天會找我們布置新計劃的事，所以我猜他這兩天是爲要替我拆除體内抑制器的事在做準備吧..”

這也算是女孩完全可以預料到的做法，所以小月依然沒有感覺到訝異，一聲也不再吭的摟着女孩，像抱着一個抱枕那樣睡去了..

時過些許，畫面再次一轉。

這次是來到了一間裝飾很溫馨，有一張大圓床的居房内。

床上躺着赤裸上身的西蒙，倚在靠枕上叼着煙在抽。

在床位，一頭秀發略顯有些淩亂的九号，正一邊整理着自己的頭發，一邊看眼前電腦裏錄下的監控錄像，穿着一身性感的紅色睡裙，所看的錄像也剛好是周逸寒今晚回來時的那幕..

叫他總這麽早出晚歸的，也就會理所應當的回頭朝西蒙問道：“哎，周逸寒他這兩天都在幹嘛啊？一直都沒有跟1023号在一起，害的我都沒法監督他了..”

“在國子監..”

聞言，躺在床上的西蒙長長舒爽的往外吐出一口煙霧，講述道：“也不知道他是突然發了什麽瘋，這兩天總是往國子監跑，一開始我還以爲他是想把我們編寫仿生機器人腦神經的程序也一并偷了去，可在問過我老弟以後才知道，他是去生态模拟系統部了..”

“他好像是在學什麽東西吧，聽說還跟專門維護假象世界的同事學習過該怎麽編輯、制造生态系統的世界地圖..”

“制造生态模拟系統的假象世界？他學那個幹什麽？他們神都不也是最早研發出生态模拟系統的那一批麽？”

聞言，九号轉過頭來問道，内心滿是不解。

可想也知道，要是連她都不知道的事，西蒙就更不可能會知道了，無辜的直聳肩..

國子監是主制編寫仿生機器人程式的，維護與制作生态模拟系統的假象世界隻不過是附帶的，所有負責這個員工加起來才不過五個人，周逸寒找他們是能做什麽呢..

九号邊在腦子裏面琢磨這個問題，邊緩慢的回過頭來..

“别再抽煙了！你想嗆死老娘啊！滾到外面去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