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泛着昏黃的樓道裏,竟然堆滿了猙獰的死屍!
這些屍體的死相各異,有的死死的瞪着眼睛,有的腦袋被扭轉成了九十度,有的胸口被掏出了許多血洞。
他們姿勢各異,并且大多數都穿着睡衣,亦是寬松的衣物,看樣子像是在睡夢中被殺死,繼而被硬生生從樓上拖下來的。
而在這些屍體身旁,還存在着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那是一個身形佝偻的老頭,“他”站在屍體的中間,一隻手橫在臉前,擺出一副叫門的姿态。
“天骐?天骐?”
一串類似咳嗽的輕喚再度傳了進來,毫無疑問,正是那個面目陰沉的老頭在喚他。
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他非常确定自己絕對沒有見過那個老頭,更别說和那個老頭認識。
但問題是,“他”卻像叫魂一樣,在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夏天骐艱難的咽了口吐沫,目光依舊穿過貓眼在注視着門外老頭的動态。
過程中,他也有分心去辨認樓道裏的那些屍體。
很快,他便從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但因爲屍體側着身子,所以他并不能看到全貌,隻是看身形很像是曹金海。
樓道裏橫外豎躺着的屍體很多,所以有一部分屍體他是看不到面容的,很難說屍體裏是否有他想要找的人。
有沒有他盡管不确定,但是眼下他卻能确定,那個站在屍堆裏的老頭,絕對是來者不善。
那應該是一隻鬼物。
夏天骐真是郁悶的想要吐血,本來殺掉那三隻夢魇是很輕松的事情,畢竟他進入到這裏,在對上夢魇那就相當于是普通人之間的争鬥。
但是現在來看,他很可能真被冷月那烏鴉嘴說中了,倒黴的在這裏碰上了其他鬼物。
就在夏天骐苦思辦法的時候,那個站在台階上的老頭突然走下了台階,同時,他原本側着的臉,也真正意義上轉了過來。
那張臉根本不能稱之爲人臉,或者,用蛇面來形容要更爲确切一些。
臉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些紫黑色的半點兒,一張三角臉上布滿了殘忍的陰光。
“天骐?天骐?”
老頭從台階上下來後,便直接走到了門前,聲音也要較之前大了許多。
眼下,夏天骐和那個老頭就隔着一道門闆,如果樓道裏的人都是他殺得話,那麽他想要闖進來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
“怎麽辦?”
夏天骐内心裏焦急的不行,唯恐自己救人不成反将自己搭了進去。
而就在他内心裏七上八下,打算想辦法逃走時,突兀的,房門上響起了一串“咚咚”的敲門聲。
盡管隻是普通至極的敲門響音,但是傳進夏天骐的耳朵裏,卻猶如死神的召喚,頓時令他心神大亂。
“天骐?天骐?”
那老頭依舊不死心的在門外呼喚,夏天骐本以爲“他”仍會耐心的敲下去,卻沒想到原本的輕喚,變作了惡毒的咆哮:
“把門打開!讓我進去,我知道你就在門邊!”
“開門!讓我進去,我看到你了,我已經看到你了!”
老頭的話吼得夏天骐頭皮發麻,他又不是腦殘,自然不會束手就擒的開門。
他不敢繼續停在門邊,轉身回到了客廳。
客廳裏的燈光忽然閃爍起來,與此同時門響聲也變得更加震耳欲聾。
恍然間,夏天骐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快步來到陽台,繼而打開窗子将腦袋探出了窗外。
曹金海家位于四樓,從這兒跳下去的話雖不至于摔死,但是摔斷個胳膊腿卻是沒跑的。
如果那老頭不追出來還好,一旦追出來,他依舊是死路一條。
可如果繼續留在這裏,一旦那鬼物闖進來,他依舊是逃不掉被殺的結局。
顫抖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抱着一絲幻想夏天骐向着下方照了照,繼而他驚喜的發現,二樓竟然是一片網點。
換言之,他就是從陽台上跳下去,落地的高度最多也隻有2層。
若運氣不是太差的話,倒是不至于喪失行動能力。
這種事情容不得遲疑,因爲他已經聽到房門被撞開的聲響了。
夏天骐用力的咬了咬牙,便用做反面引體向上的姿勢,将自己吊在了窗外,繼而驚叫着經向着下方的黑暗墜去。
落地後,夏天骐憑着出衆的反應力,借着慣性迅速打了個滾,再站起來時腳底隻是有些陣痛,并不妨礙他接下來的行動。
心中松了口氣,夏天骐下意識的向着四樓望去,便見一顆猶如毒蛇般的腦袋正在忽閃的燈光下,無比猙獰的瞪着他。
夏天骐生怕那隻鬼物會跳下來,所以不敢在對視下去,趕忙從網點上逃了下去。
隻是等他從網點上下來,回頭來再度打量曹金海家所在的這棟住宅樓時,他便驚訝的發現,這裏竟隻有這唯一的一棟住宅樓。
除此之外,周邊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換句話說,在曹金海的夢境裏,這個世界就隻有他眼前這唯一的一棟建築。
現在想想也就能理解,冷月爲什麽沒有對他說明那三隻夢魇的所在了,因爲這個世界裏就隻有一處藏身地點。
就是面前的這棟住宅樓。
毫無疑問那三隻夢魇就在這棟住宅樓裏。
但是那個惡毒的老頭又是什麽鬼?
夏天骐覺得眼下一切都很清楚了,但卻偏偏出現了老頭這個變故。
“那鬼老頭肯定還在樓裏,隻是不知道那三隻夢魇是不是已經被殺了……嗯?”
想到這兒,夏天骐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既然這個世界隻有這麽一棟住宅樓,那麽他方才給李昌野打電話,爲什麽還會有人接呢?
換言之,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在這棟住宅樓裏,李昌野理應是不存在的才對。
除非……這一切都是那三隻夢魇搞出來的鬼!
盡管冷月告訴他說,每一個夢境都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但是曹金海的情況卻和其他人不同,因爲他已經生出了夢魇。
所以說不準,那三隻夢魇就能在這裏搞出些什麽來誤導他。
越想夏天骐便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方才出現的鬼老頭,以及那三隻夢魇的消失都是故意弄出來唬他的,而它們其實還好好的存在于面前這棟住宅樓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有冷月在外面守着,如果我在這裏遇到危險他應該能夠感應到吧。”
夏天骐給自己找了一個冒險的理由,硬着頭皮再度走進了泛着昏黃燈光的樓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