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兩個字對索爾是陌生的。

嫡長女？

如果十年前，甚至五年前，索爾聽到這個，都會忍不住插話。但現在不會。奧丁的長子這些年來性子磨練出來了，魯莽兩個字幾已遠去，懂得更多思考，而不是沒頭沒腦的打斷談話。

索爾知道，這個世界并不是繞着他一個人轉的。

他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不是宇宙的王子。

所以索爾很安靜的坐在芙麗嘉身邊，雖有疑惑，卻隻傾聽。

便聽常威道：“當初我問奧丁，我說‘你既然擔心後繼無人，海拉呢？’，她曾是奧丁征戰宇宙，确定阿斯加德統治力的最好的幫手。我問他爲什麽鎮壓海拉。”

說着，他還看了眼索爾。

聽到‘後繼無人’四個字，索爾果然露出一絲苦笑。沒錯，十幾年前的他，完全不是一個合格的文明繼承人。

芙麗嘉輕歎一聲：“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常威颔首：“看得出來。不論奧丁還是芙麗嘉你，都還愛着海拉。可惜‘海拉已不再是海拉’。早前聽奧丁說這句話，我還不能很好的理解，現在嘛。”

他笑了笑，一轉言：“不知王後認不認得雅典娜？”

芙麗嘉王後神色一怔，莫名道：“雅典娜？奧林波斯？”

常威颔首：“就是她。奧林波斯三代的十二主神之一。”

芙麗嘉眼神流轉，沉吟了一下，道：“常先生見過她？”

常威道：“已然見過。”

說着話，常威甩了甩寬大的袖袍，道：“以王後的眼界，當知主時空與衍生時空之别。我屢次對外言及閉關，實則是離開主時空，去了其他的衍生時空。我這次回來之前，剛與雅典娜别過。”

衍生時空？

時空旅行？

芙麗嘉難掩震驚之色，忍不住道：“時間寶石在常先生手中？”

在她的認知中，除了時間寶石，等閑很難進行時空旅行。當然，她也知道個體力量達到某個層次——奧丁曾經全盛時期的層次，主時空和衍生時空之間便不再有障礙。

她望着常威，無法想象常威現在的力量，已經達到奧丁全盛時期的層次。

常威給了她解釋，搖頭道：“時間寶石在我與古一争鬥過後，已消失不見，并不在我手中。”

他勾了勾手指，一顆湛藍的寶似從星光中墜落在掌心：“倒是空間寶石在我這裏。”

空間寶石，早前是被神盾局索了回去。不過小破球納入太玄仙門體系之後，這玩意兒自然又回到了常威手中。神盾局多年搜羅的各種奇怪的物品，在尼克識時務成爲擁趸之後，全都主動上交了。

芙麗嘉驚歎：“常先生的力量，已經超乎想象。”

聯想到地球的變化，芙麗嘉已經相信，常威的确已經非常強大。

是的，主時空與衍生時空之間，對于常威而言，已不存在阻隔。現在常威要去任何一個衍生時空，隻要鎖定這個衍生時空，直接去就是，再也不需要真靈的那道光引導。

仙嘛，自然有仙的威能。

驚歎過後，芙麗嘉便道：“常先生在衍生時空見到了雅典娜？這跟海拉有什麽關系嗎？”

常威笑道：“因爲在之前，雅典娜也不是雅典娜。”

芙麗嘉聽着，如一炸驚雷，瞠目道：“雅典娜不是雅典娜？！她...”

常威道：“域外邪神。王後，奧丁一定知道，或許你也知道，不是嗎？此次行走我經曆了兩個衍生時空。雅典娜與一尊域外邪神在第一個衍生時空鬥了幾千年，我助她擊殺了那尊域外邪神，以至于邪神身死之時奮力一擊，将我與雅典娜打落時光之墟。”

“時光之墟！”芙麗嘉驚叫：“那是很危險的地方。奧丁曾說誰也不敢在時光之墟裏停留，會迷失，會死亡。”

常威笑道：“看來王後也知道。不過我們運氣不錯，在時光之墟中徘徊不久，墜落到另一片衍生時空。”

說着，他頓了頓，道：“雅典娜在與域外邪神相持的幾千年裏，不知不覺被域外邪神的邪祟所污，我與她雖合力擊殺了域外邪神，但域外邪神的殘念卻在她體内複生，以至于我險些遭到邪神暗算。”

說到這裏，一切已經明了。

“被域外邪神殘念附體的雅典娜，自然不是雅典娜。”常威目光灼灼：“那麽海拉呢？”

芙麗嘉愣神了，良久，道：“你說的沒錯。海拉不是海拉，她被異常難纏的某種邪異力量感染。或許正是常先生口中所言的域外邪神。但是很抱歉，奧丁并沒有跟我說過這個。”

常威颔首：“我能夠理解。這裏面似乎有很大的隐秘。王後的力量層次不足，知道了反而有害。”

芙麗嘉王後點了點頭，眼神裏露出一絲希望，道：“常先生說你歸來之前剛與雅典娜主神别過？”

常威知道她的意思，很痛快的點頭：“我将附體雅典娜的邪神殘念打了出來，雅典娜自然恢複正常。”

“那海拉...”芙麗嘉即便氣度俨然，也難免忍不住吸氣。

“得看過之後才知道。”常威笑道：“或許不是邪神邪祟？或許年長日久，已無法剝離？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芙麗嘉稍作鎮定：“您說的對，但我真的很想...那是我的女兒。”

常威很理解她，笑道：“所以這次邀請王後過來，說這件事，也有這個意思。不過畢竟不能确定，還是先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芙麗嘉點了點頭：“我知道。不過我必須要感謝你，常先生，你給了我希望，真的。在此之前，我已經絕望了。奧丁也絕望了。他隻能忍痛把她封印起來。這是多麽的殘忍？奧丁爲此背負了許多——很多人不能理解他，爲什麽要封印海拉。但他們不知道，除了封印，奧丁已别無它法。”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海拉是奧丁打天下的最得力的助手。但天下打下來了，奧丁反手卻把海拉封印了。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可能是黑暗的政治。然而不是。

海拉不是海拉。其實最無法釋懷的，應該是奧丁，而不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