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來了？不，應該是不肯定，所以……剛剛隻是在試探我嗎？”石堅嘿然一笑，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冽殺機的同時，也有着一抹恍然——
“看來……應該是你的一眉法眼大成了！”
一眉眼，是指一個人的眉毛不是左右各分兩邊，而是連成了一道筆直如劍的眉毛。這在民坊間也叫鍾馗眼，對鬼神擁有天然的威懾力，此外更擁能辯識陰陽，善洞察，辨忠奸的強大能力。同輩師兄弟中，無人知曉九叔其實一直都對大師兄石堅抱有戒備之心，因爲，他天生的一眉眼能看到人心正邪，在宗門修行的時候，這位大師兄爲人貌似大氣直爽，重感情中重義氣，可九叔卻看得出——
此人心胸狹隘、偏激毒辣，盡管掩飾得很好，但心性更趨向于霸道，野心極大，從來都是任何能爲我所用者，來者不拒，不擇手段。
盡管最後這一點他基本上沒展露出來，但九叔卻從一些小細節上看出來了，因此，他一直都在防備着這位大師兄，從未松懈過。
啪啪啪……
不遠處，那個一身燕尾服，十分俊朗的金發青年鼓掌站了起來，十分欣賞地看着九叔，“厲害厲害，沒想到在華夏這片神奇的大地上除了石堅，居然還有這麽強大的術師……”
九叔懶得理會他，直直地看着大師兄石堅，身上的雷光愈發濃密，低沉着聲音問了一句。
“爲什麽？！”
“呵呵……”石堅笑了，臉上終于流露出了他最真實的神情與面貌，卻見他鷹眉高挂、嘴唇勾起，滿是桀骜不馴的氣息。
“你問我爲什麽？也罷……今天我就告訴你！”
他略帶了一絲熱切地目光越過了九叔，看着對面二十多不開外的那個金發青年，“因爲……
長生！”
長生？！
九叔冰冷的神色微微一凝，眼角餘光打量了一下另一側的那個優雅坐着，兀自喝着紅酒的那個西方青年！
“呵呵……”
卻見這個穿着燕尾服的金發青年站了起來，放下手中的紅酒，向這邊走了幾步，用字正腔圓的華夏語說道：“沒錯！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斯托克·奧古·岡格羅！來自岡格羅聖族，我們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隻要你成爲我們聖族的一員，這樣你也能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你的師兄石堅與我相識十年，他已經成爲我們聖族中的一員……
你和石堅一樣，很強大也很聰明，可惜你們東方所謂的道法求不得長生，來吧，和你師兄一樣加入我們聖族，成爲永生不死的存在吧！”
“吸……”
九叔強制按住了心下不住翻湧的殺機，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石堅，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自盤古開天辟地，我們華夏無數先聖賢人披荊斬棘，除魔衛道，留傳給我們的道統，在你眼裏就求不了長生？！石堅，你是我茅山派這一代弟子中天賦最高，前途最光明的弟子，可你居然想要成爲西方的吸血鬼，追求這種狗屁不如的長生？”
這一刻，他已經不再稱呼石堅爲大師兄，在他眼裏，這已經不是背叛茅山派那麽簡單了，而是徹底背叛整個華夏修道界，數典忘祖，人神共憤！
“哈哈哈哈哈……”
石堅忽然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滿是嘲諷之色，桀骜地說道：“自從千年前天地大變，天地靈氣不斷衰減，仙路徹底斷絕，我華夏修道界至今已然面臨斷脈絕倫之危機，連五百多年前的武當張真人都沒能打破天地桎梏，最終坐化，止步于真人！
你看看，你看看現在……
整個修道界還有幾個真人！？可就連真人境也隻有區區五百壽元，呵呵呵呵……
我，石堅！就是想抓住我真實看到的，我不想隻活區區幾百年，我想活着把我們華夏的道脈傳承下去！我有錯嗎？啊！？隻要我能活得夠久，我一定能解決成爲血族後身體的任何問題，你看，我現在的研究已經頗有成效……盡管成爲了血族的一員，可我不需要喝血，我也不怕陽光，也不需要沉睡……”
“夠了！！！”
轟……
一道可怕的氣浪這位一眉道長身上轟然炸開，這一刻，他當真是怒不可遏，頂上的頭發根根豎起，渾身上下彌漫着可怕的雷霆！
“——說到底，你現在特麽連個人都不是了！”
這一刻，就是以九叔的心性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手中的長劍甚至因爲身上的雷光猛烈侵蝕，寸寸崩斷，化爲鐵粉！
他傲然而立，冷冷地瞥過邊上身形畏畏縮縮、不敢靠近的那兩個怪人，還有站在左側那個金發青年，最終，将目光落到了石堅身上！
“來吧！讓貧道見識見識，你現在還能施展出我茅山多少法術？！”
正他們劍拔弩張，随時随刻可能爆發可怕戰鬥的時候，忽地上遊方向的河岸那邊傳來了水花聲——
誰？！
刷刷刷……
在場所有人淩厲的目光都掃了那邊一眼，旋即，齊齊一怔，卻見一個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有些狼狽地從地下河爬到岸上。下一刻，卻見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身體發出噼裏啪啦作響的骨骼聲，隻見他整個人一下子變矮了好多，原本平和中略帶了一絲威嚴的臉龐，也便變成了一個倒三角眼的猥瑣中年人模樣。
葉平山！
石堅眉頭微皺，看着他正要說話的時候，卻見這厮有些驚惶地說道：“我的身份被識破了，那個雷萬鈞帶着他的人正追我！”
“什麽？！”
不遠處那兩個怪人頓時緊張起來，警惕地朝地下河的上遊看去，可是葉平山在看清楚這邊的狀況後，被吓得差點沒掉頭再次跳到河裏，往下遊的方向繼續逃走！
特麽的！
林鳳嬌！？他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慌什麽？！我還在這裏呢！”看見葉平山這慌裏慌張的模樣，石堅一陣火大，怒喝了一聲，“那雷萬鈞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