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一臉的威嚴,心中不免的生出幾分的惆怅。小女子年級不大,倒是看得通透,活的也潇灑。可是有多少人能真正的自由,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秉性來活?
就他,萬人之上,還不是要權衡天下,一側傾斜,另一側便要冒頭,如何能随性處置?
倒是剛才她那幾個不倫不類的動作,讓他看得想笑。整日在深宮之中,他看到的都是笑不露齒,走不動裙,說話更是遮遮掩掩的女子。這突然看到這麽大大咧咧的姑娘,一點都不覺得粗魯,反倒有股子率真。
他繃直的面容,在不知不覺的柔化,也早就把剛才對姬臣的偏見給抛開。畢竟他什麽都不缺,缺的隻有自由...
沈通跟在老爺的身邊久了,自然能多少的揣測出老爺的心情好壞,見他面色稍霁,試探的問了句:“老爺,我們不一口氣趕回去嗎?”
這裏離京城也就百裏,他們騎得又是難得一見的良駒,這百裏不過是一個時辰的事情。
若是再讓老爺跟在這父女兩人身後,他不敢想象,姬士學難得進京面聖的機會,會不會被老爺給打回去。
對于他替朝廷求賢若渴的心情,實在是覺得自己操廢了心。
老爺聞言,涼涼的瞥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倒是讓沈通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隻能在心裏替姬士學道了一聲:自求多福吧!
就這樣又是五人一行,在這個不大的小鎮上找地方歇歇腳。
“婆婆,給我來一碗馄饨。”
姬臣朗聲的說着話,進入擺着小攤子的馄饨鋪,跨腳就坐在了一張八仙桌旁的長凳上。
“好,這位小公子稍等。”婆婆面帶微笑的隻淡淡的看了一眼姬臣,許是姬臣的裋褐裝束,讓她以爲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姬士學将小毛驢安排好,來到姬臣的身邊坐下,似是極爲不滿姬臣的打扮,“你看看,好好的姑娘家,非要穿成小子的模樣,這下好了,讓人誤會。”
“嘻嘻,誤會才好呢!”姬臣拿起桌子上粗糙的黑陶大碗,提起陳舊倒是洗刷幹淨的茶壺,往大碗裏倒上了茶,然後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
将倒好的茶推到了姬士學的跟前:“爹,這一路您辛苦了,等到了京城,女兒就給您買一雙新鞋子。”
姬士學本想要訓斥她,可看到她眉眼都是歡喜的笑意,還有這貼心的話,一時間感慨萬千。
本來因爲鞋底磨得薄了,走在路面不平的路上,被石子硌得隐隐作痛的腳底,這時候像是因爲她的一句話而舒坦了。
怪不得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一路上她時不時出言氣他,可是又總是在無意中細緻入微的将他的不适放到心裏。不明說他即将要磨破露腳趾的鞋子,而是說到了京中就給他買鞋子,這份體貼,他心感甚慰。
想到這裏,本來嚴肅的臉也放緩了許多,隻是一想到她這愛闖禍的性子,若是在京城達官顯貴,皇親貴胄的聚集地惹出事端,那可真是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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