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來,福臨縣兇殺案,寥寥無幾,爹接觸的并不多,反倒是那些雞毛蒜皮的民事案件,爹可是手到擒來。所以能夠一眼看出方大不是死于謀殺,已是不易。
“爹,等我驗過再說。”
姬臣在姬士學凝重的眼神下靠近方大的屍體。
姬士學的心中微微的歎息,他問過女兒幾次,是如何學會這仵作驗屍的手法,她總是拿一本怪力論神的野史糊弄他。
本來還怕她年紀小,紙上談兵,誤了案情的偵破。可是她讓他大爲吃驚,她所說的推斷全部對上,讓他順利的抓到了兇犯,即便是疑心重重,他還是選擇相信女兒真的對破案有着天賦。
在他擰眉的時候,姬臣已經上手。
因爲有屏風遮擋,那些膽大趴在門口往裏瞧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可惜什麽也看不到。
陶氏一直坐在地上無動于衷,而方寡婦則也是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哭天搶地的,揚起的塵土,撲了她一嘴,也不嫌棄嗆得慌。
方二卻滿臉的憂心,時不時的用眼神瞥向陶氏,欲言又止的糾結樣子。
老爺三人饒有興趣的站在人群的後面,這下因爲屏風擋住視線,就算是有清寒這個高手在,也不能窺探到什麽了。
老爺倒是心态平穩,雙手交疊的放于腹部,臉上平靜淡然,像是很有耐心等着屋裏的人出來。
姬臣伸手将方大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都驗了個遍,就連衣衫都解開了。
姬士學的雙眼,從她下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抽搐,尤其是看到她毫不避諱的解開方大的衣衫,那隐忍的話語始終在舌尖打轉。
想到在福臨縣那次,因爲她直接觀看男人的裸屍,被他斥責後,她的一通辯解,當真是說的他啞口無言。
可真正看着自己的女兒擺弄男人的屍體,心裏酸澀的止不住的難過和後悔。
若是他從小就給她請個女官,是不是這個時候的臣兒,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做着小姑娘該做的琴棋書畫,繡花拿針?
這個世界最難的就是後悔,所以他自己安慰自己,罷了,臣兒心胸豁達,内有溝壑,堪比男兒。若是他一味的阻攔,弄不好她誤入歧途,豈不是更糟。
想着想着,就看到姬臣竟然去脫方大最後的遮羞布。
“臣兒..”
姬士學的這一聲,帶着顫音和恐懼。
剛剛安慰自己的話,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齑沫,眼中淨是後怕。
姬臣彎着的身體站直,側身。可能是因爲面對的是屍體,她神情緊繃,透着一絲的寒咧,就連眉心中都帶了絲絲的煞氣。
不解的看着神色慌張的父親:“爹,怎麽了?”
姬良義一口氣差點把自己給嗆死,連忙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眼中是不容拒絕的堅持:“爹能讓你驗看屍身,已經是天人交戰。你這丫頭倒好,還想要...”
姬臣清冽的眼眸在聽到他這話一瞬間,溫軟複現,迫人的寒意片刻消散。
她剛才沉浸在驗屍中,竟然把爹站在身後給忘記了,想到自己去解方大的亵褲,怕是把爹給吓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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