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波瀾不驚的臉，始終看着姬臣，手中的動作亦是沒停。

“唐夫人應該已經知道丞相府發生了命案，而被害人就是府上的二小姐唐明玉。”

唐夫人沒有任何的回應，極爲冷淡的等着姬臣下面的話。

姬臣也不故弄玄虛，繼續說道：“我想知道那日在吏部侍郎家發生的所有事，包括...大小姐唐明懷的行蹤。”

許是扯到了唐明懷，讓唐夫人淡漠的眸子猛然閃過對女兒保護的隐忍，說話時的語氣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姬小姐此話何意？難道是懷疑明懷參與唐明玉失蹤的案子？”

姬臣目光沉着，淡淡的說道：“唐夫人多想了，我并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的不妥，卻堵得唐夫人心裏難受又無法追着不放。

客廳一下子又陷入了先前靜默的氣氛，隻是這次唐夫人的情緒有了起伏，目光中帶着壓制不住的不喜和惱怒。

姬臣隻當沒看見，清冷的眸子似是無意的往屏風後面掃了一眼，嘴角驟然翹起一個小小的弧，瞧得屏風後的唐明懷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花架上，驚了她一身的汗。

唐明懷瞬間有種被看透的心慌和難堪，被世人稱頌溫靜平和的雙眸頓時溢滿了羞怒。

唐夫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屏風後的小動作，面上一陣的難看，蹭的一下子站起來，口氣不善的說道：“姬小姐，我念你年紀小，也念你父親同我夫君同朝爲官的份上，在這深夜見你。”

“可你一開口就是這般的無禮，要調查我的女兒，敢問你父親就是這般教養你的？還是說你一個官宦人家的内宅女子，可以這般插手朝廷命案？”

唐夫人的三個‘這般’無疑就是在指責姬臣沒有任何立場和權力來唐家問案，更是暗指姬臣沒有教養。

姬臣淡漠的眸子，霎時變得冷凝，端坐在位置上，雖需要擡高視線望向唐夫人，可氣勢絲毫不弱，一字一頓的說道：“唐夫人，您在跟我談教養的時候，麻煩先讓屏風後的唐大小姐回避一下，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唐夫人憤怒的臉上，刹那間羞紅一片，唇瓣張張合合，竟是一個字再也說不出來。

偷窺他人談話的行爲，确實令人不恥。

屏風後，悉悉索索的聲響突然跨入了前廳，一身粉紅色高腰襦裙的清麗女子，一臉冷漠的出現在姬臣的視線中。

姬臣穩坐不動，冰冷的視線直直的落在唐明懷的臉上，沒有打量，沒有好奇，沒有情緒，好似對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女子一點都不想要探究。

“明懷！”

唐夫人羞惱中帶着責備的喊了一聲，唐明懷的視線瞬間從姬臣的臉上剝離，投向了自己的母親。

“母親，對不起，是女兒讓您爲難了。”

唐夫人的眼底頓時浮現心疼和愧疚，“明懷...”

姬臣冷眼旁觀，心中對唐明懷從新下了定義：虛僞....偷偷摸摸的聽别人談話就算了，還要弄出動靜來，關鍵是動靜出來了，她還掩耳盜鈴的繼續偷聽，非要等到自己母親被擠兌了才站出來，這不是虛僞是什麽？

唐明懷緩步走到姬臣的正對面，隔着幾步遠的距離，冷冷的說道：“敢問姬小姐，是以何種身份前來我唐家問話？”

姬臣緩緩的從位子上站起來，目沉如水，铿锵有力的說道：“皇上欽賜我和家父，查辦唐明玉一案，不知這夠不夠唐大小姐口中的身份？”

唐夫人和唐明懷頓時有些愣神。

姬臣覺得廢話已經說的夠多的，也不願意在這母女二人身上浪費時間，寒聲問道：“唐大小姐，我隻問你一句話，唐明玉失蹤那日，你看到了什麽？”

唐夫人對于姬臣今夜前來隻針對唐明懷的做法，很是惱火，在聽她如審問犯人一樣，頓時就冷聲呵斥：“姬小姐，明懷那日什麽都沒看見，她一直待在吏部侍郎的花廳沒有出去過。”

“那麽唐夫人你呢？你又是否一直待在花廳沒有出去過？還是說，你離開了花廳，親眼目睹了唐明玉和程秉在後花園私相授受？”

姬臣的目光如炬，說話更是不留情面，眼見唐夫人想要張口說話，她突然換了語氣，似是玩笑的說道：“奧，對了，唐夫人是念佛之人，必是不能犯口戒，不然佛祖會怪罪的。所以，還請唐夫人想好了再說。”

唐夫人手中的佛珠嘎然停止轉動，胸口起伏的厲害，似是被姬臣氣的不輕。

唐明懷眸光沉厲，張口便道：“姬小姐，你太咄咄逼人了！再怎麽說我母親也是個長輩，你怎能将她當作嫌犯一樣的羞辱？”

姬臣猛然看向唐明懷，滿眼的嘲諷，可說出的話卻又是那般的認真和嚴肅：“唐小姐，我姬臣想要咄咄逼人的話，就不會這麽好說話了，而是連夜将你和唐夫人傳喚到大理寺問話，何須我這般上門的讨嫌？”

唐明懷被她嗆的滿臉通紅，張口便道：“你...”

姬臣不給機會，凜若冰霜的寒聲打斷：“唐小姐，你若真的心疼自己的母親，作爲女兒就不應該讓她替你受這份難堪。”

“你什麽意思？”

在姬臣意有所指的目光中，唐明懷有種被看穿的羞辱，芙蓉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看的唐夫人心疼的要命，也顧不得什麽官宦夫人的體面，疾走兩步到了唐明懷的身前，用力一拉，将她護在了身後。

“姬臣，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唐夫人疾言厲色，瞬間豎起作爲母親保護孩子的尖刺，一旦姬臣有所動作，就會毫不猶豫測紮上來。

姬臣神色不變，一字一句的冷聲說道：“唐夫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今日我看在唐大人的份上，已然對唐小姐手下留情。若是你們在執迷不悟，總覺得那日吏部侍郎府上發生的事情沒人發現，那麽我在這裏鄭重的告訴你們，你們想的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