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訂的這家火鍋店裝修得還挺有特色的，學校主題？”
張爾搖下了車窗，随即看向位于路邊一側的那所高校調笑道。
坐落于眼前的，是汾山市第九實驗中學。
也即是9号高校異常殺人案第一起案例發生的地點。
“你這木頭疙瘩什麽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跟老婆學的？”
秦臨邊說邊将車停在了路邊。
“我重新考慮了一下，相較于吃頓沒滋沒味的火鍋……我想你應該對所謂的‘真相’更加感興趣一些。”
随後便示意張爾一同下車。
“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然後我們再考慮要不要鴿了那家火鍋店。”
兩人走到了學校門口。
雖然已經将近夜間六點，但當下正值初春開學季的期間，這個時間段校内理應也有一些進出的人流。
然而這所學校卻冷清的可怕，建築内外僅有門口的傳達室有着一個無精打采的老保安打着瞌睡。
秦臨走上前去，輕輕敲了敲傳達室的玻璃窗，坐在裏面的保安瞬間驚醒過來。
“王大爺，叨擾了。”
秦臨邊說邊指了指校門口的智能門禁。
“小秦啊……你等着我給你開門。”
保安王大爺樣子稍有些生疏的在桌面上的按鈕摸索了下，随後智能大門緩緩打開。
“隔了這麽久了又換了個同事過來？說實話裏面應該沒啥能查的了，這都開學多久了，有也給那些毛孩子折騰沒了。”
“局裏有些新發現，讓我過來核實一下，麻煩您了。”
秦臨露出一些微笑，頗爲恭謙的模樣讓身旁的張爾一時間有些大跌眼鏡。
“行，老熟人了我就不登記上報了，你們倆快去快回吧。”大爺搖搖手答了聲。
“對了，爲什麽現在才六點學校裏就完全沒人了？這個時間點……多多少少應該還有些老師學生還在的吧。”
張爾跟着秦臨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問道。
“自從那事兒之後沒多久學校就下了禁令，四點半下課，五點半清校，誰都不準留呦……”
大爺打了個哈欠，然後靠了回去開始打起盹來。
秦臨從傳達室中拿來了一個鑰匙串，随後便帶着張爾繼續向着校内走去。
“小秦？他不知道你是副局長了嗎。”
張爾邊走邊看向身側的秦臨，“況且……你不是說這案子不是你負責的麽。”
“能問出這種問題……我現在已經在思考我當時是不是應該繼續裝傻充愣了。”秦臨邊走邊無奈的答道。
“當時我還隻是刑警隊長，後續的情況也沒必要特地和他講清。”
張爾收回了目光，繼而看向校内走道的各處。
汾山市第九實驗中學，實際上算是汾山本地的一所知名老校，去年剛好是這所學校的建校一百周年。
這也是汾山市規模最大的高級中學，在實力排名上能夠穩定位于前三的位置，在本地一共擁有四個校區，而二人目前身處的這個校區，恰巧是資曆最老、也即是最初的那個校區。
一般而言……學校這種東西，從誕生之初就免不了伴随着一些都市傳說風言風語。
像是什麽“學校選址曾是墓地，晚上經常會出些狀況”。
或是“男女寝樓是被互換過的，原因是女寝有人含恨自殺，校方爲了壓住怨氣便讓陽氣更足的男生入住鎮壓”之類的傳聞。
但是倘若有較真的人非要查根究底一番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以訛傳訛的流言最後都會自相矛盾、不攻自破。
然後伴随着其他人口中那句“我也是聽說的”一同流逝的，還有少年時代的好奇和童真。
越是年代久遠的學校，這類傳聞便越是多且離譜。
但張爾來這之前便私下調查過了。
這所汾山市第九實驗中學……
卻是真的存在着一個有着明确根源，且極爲駭人聽聞的校内傳聞……
随着秦臨的引導，兩人走到老樓之中。
這個校區的面積其實不算很大，核心建築無非就是一幢占地面積極大、且帶着食堂的“回”字形新樓，和一幢外形普通的老樓。
除此之外便隻有一個外圈爲跑道，内部爲足球場，不遠處還有數個籃球場連在一起的操場。
從西到東的大緻分布十分簡潔明了，即爲新樓、老樓、操場。
而二人面前就站在老樓二樓的一間教室門前。
張爾看見秦臨拿起鑰匙串，轉動數圈才找到了标示着這間教室的鑰匙，随後将眼前這扇看上去就已經塵封了一些日子的大門打了開來。
張爾探了探頭，打量了一下教室内部。
除了沒有當前正在被使用着的痕迹、略有些積塵之外，很普通。
“發生在去年的第一起案例……就是在這嗎？”
“是。”
秦臨說着便先一步踏進了教室：
“這幢老樓，原先是由一名叫做召仁楞的老先生捐贈建造的，年頭很久，當然……二十年前就已經修繕過了。”
“這所學校……以前發生過一件有些特殊的事情。”
“大概是上世紀末的時候，一個班級外出秋遊，那時候在男女方面的限制可比現在多得多，即便是外出遊玩的日子，他們也是分成了兩輛小巴士。”
“結果在路途之中，途徑一個水壩的時候，女生那輛車莫名其妙沖破護欄翻了下去，連帶班主任在内，二十來号人最後隻活下來了一個，搶救回來後還徹底瘋了，而其他人……很多則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如此一來，那個班級便隻剩下了男生，校方最終決定将剩下的男生全部打亂，随機分配去了各個班級。”
二人并未打開教室内的燈光，隻是借着走廊之中投射進來的些許光源打量着教室内部。
秦臨走到了講台位置，手指輕輕揩起了一些灰塵，放到眼前端詳起來。
“自那之後，那個班級便不存在了。”
張爾也跟進了教室：
“我知道，‘不存在的三班’，就是現在我們所處的這個教室吧。”
秦臨聞言點了點頭：
“嗯……從那起事件開始，這所學校便永久取消了春秋遊，但若隻是如此……事情也還尚處可控的正常範圍内。”
“這個班級很快就在不久之後的招新季填充進了新的學生，很顯然，校方也很想讓這件事情就此揭過，讓這起慘劇隻停留在部分人的印象中就好。”
“但事情似乎并沒有就此消停下來，随之而來的，是校内學生不斷傳言這個教室中的燈光會在夜晚亮起，并在其中傳出些異常的聲響，這也導緻了當年的全校師生長時間處于極爲驚恐的狀态，尤其是這個班裏的。”
“緊接着的……是一名夜巡保安的死亡。”
“而這起幾十年前的案件，死亡地點……也是在這間教室。”
秦臨邊說邊走到了教室中央：
“此後，這所知名學校取消了晚自習制，而這個班級則再也沒有招收過人，但具體緣由校方卻是從未透露過，這間教室就這樣一直空着，招生也好、修繕也好……都被刻意無視掉了，這個教室……在平時都是被完全封閉着的。”
“我知道這個故事，所以你是想說……‘9号高校異常殺人案’這個案子，和這所學校的靈異傳聞有關嗎？”
張爾擡頭看向秦臨所處位置的上方，那是一台懸挂着的三葉吊扇。
“但是我在調查的時候并沒有把這段過往當做核心線索，畢竟‘鬼校’事件隻是始發在這裏，随後便像是感染傳播一般，在我們二号國區的範圍内四處出現……不能隻拘泥于這所學校的範圍。”
張爾說完便搖了搖頭。
聞言，秦臨緩步走回到了張爾面前。
“你可能誤解了……”
“我想說的并非是‘9号高校異常殺人案’和這所學校的靈異傳聞有關。”
“而是這起案件本身……”
“就是這個靈異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