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晟如是說道，江冕頓時啞火了。
“可是……我現在進了這裏，社會身份已經被更換掉了，我以往的積蓄也沒法用上，可以賒賬嗎？”
“賒賬倒是可以，不過我可沒說……我要的是金錢哦。”
林晟朝着對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兄長般溫暖親和力的笑容，但此刻在江冕的眼中卻更像是一個十足狡黠貪婪的小惡魔。
“……是要……點數？”
江冕并不蠢，況且這時候哪怕是傻子也知道了對方的意圖所在。
“當然。”林晟點了點頭。
“我……還在實習期，現在根本沒有點數。”江冕有些爲難。
“說了，可以賒賬嘛，我需要的隻是藥劑而已。”
林晟順着椅子的柔軟靠背靠坐了下來。
“當然，我也不會要你的第一份實習藥劑。”
“你很有潛力，我還是希望你能活的長久一些，所以……我要你在三個月的實習期内就學會超頻，然後在實習期過去之後的時間内，每三個月給我一份藥劑，一共兩份，與之相對的，我會盡我所能救下你的這兩個小情人。”
“這……”江冕頓時有些遲疑起來。
一份藥劑，大約需要五次一星事件的報酬。
而三個月交出一份，加上自己所需要的那一份，那麽便是在通過實習期後的三個月時間，自己就必須要完成十次一星事件。
如果能夠做到的話，自己将會成爲伯勞鳥曆史記錄之中最快晉升成資深者的那批新人之一。
雖然選擇接取二星事件的話就隻需要完成五次，三星便隻需要三次還有留有富餘。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還得在實習期就學會全部門覆蓋率僅僅隻有20左右的超頻能力……
自己……
真的能做得到嗎。
林晟見對方沉默下來，也沒有催促，隻是默默地抽着煙，靜待對方的答案。
實際上，這也算是一次小考驗。
關于那兩個女孩的情況，按照林晟的原則而言無論江冕的答複如何，他都一定會盡力去救。
這并非是什麽聖母之類的想法，隻不過這種世道之下，他也隻是想試圖救下一些有價值的人而已。
眼前這個衰仔的本質算不上壞，爲人也是比較機敏、有些勇氣，否則也無法在壁上人形事件中在他到來之前撐住那麽長的時間。
但是卻還沒有達到值得他信任的程度。
隻是不壞……可不夠。
能力與品性并不能一概而論。
考慮到鬼影的存在，伯勞鳥這邊很可能今後會待不長久。
爲了之後的脫離、以及對鏡子社動手之類的事情，自己很可能會需要一些能夠信得過的同伴。
雖然不至于說什麽要湊齊一整支團隊的人手，畢竟這些事情和他們本就無關。
但至少……組織裏還是需要有幾個能幫得上忙的同伴，以防範出現極端情況的可能。
哪怕隻是今後在執行聯鎖事件時，也可以多一些能夠信任的同行人。
而利益和人情，則是能夠讓人與人之間保持捆綁的重要因素之一。
南明願自然不必多言。
而古越胡此前也跟自己在他的那次事件中出生入死，甚至多次豁出命來爲自己拖延時間，最後隻剩一口氣勉勉強強才回到現實，加上他的性子，就目前而言應當也還算是值得信任的人。
況且……當時古越胡的那起事件若非有人從中作梗，本來也并沒有那麽困難。
在當時而言林晟并沒有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鏡子社的諸多小動作恐怕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倘若可以的話，今後有獲得其他藥劑來源的契機想來也是可以關照到他們。
林晟看向眼前的江冕，看似随意飄忽的眼神中卻潛藏着些認真的情緒。
人性本皆自私，但施恩與報恩卻是例外。
所以衰仔。
你會怎麽選呢？
江冕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仍舊是在權衡着利弊。
十餘秒鍾過去，林晟見對方像似乎是有了主意。
“想明白了？”
“嗯……”江冕抿了抿嘴，“果然我還是……”
“人之常情，每三個月賺1000點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林晟理解地點了點頭。
“我很弱，真的很弱……剛才胡大哥也說，我就是個弱雞……這小身闆三個都不夠他打的。”
江冕的語氣顯得有些消沉：“所以……”
林晟見狀也沒有多言，随即收拾起折疊平闆準備起身離開。
江冕仍是坐在座位上沉默着。
“生死如常，這也是她們的命。”
林晟将外套穿上抽了口煙，随即站起身來。
“不……”
“嗯？”林晟側過身來，注意到對方此時正低垂着腦袋，雙手握拳置于腿上。
“正因爲很弱，所以……可能我才更需要鞭策一下自己吧。”
江冕擡起頭來看着林晟，眼神中充滿了害怕的神情，完全支撐不起此刻所說的話。
“她們救過我，在我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時候給了我保持清醒的動力，如果不是那樣，可能在那條街上我就已經……”
“但是……”
“我真的……”
猶豫再三，似乎還是洩了氣。
“我隻是個普通人……沒有晟哥你那樣優秀的天賦和腦子，說實話……我已經不知道我到底該選擇怎麽做了……”
話音落下，林晟微微沉默沒有答話，而是伸出另一隻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硬币。
“這是……？”
江冕感到有些不解。
“實話說，其實我一直都是一個選擇困難症重度患者。”
林晟看着手中的硬币說道。
“我在多數時候，都會随身帶着這樣一枚硬币。”
擡起手來抽了口煙，呼出一口氣後，林晟随即将煙頭按滅在了桌上的煙灰缸中。
“事件之中，不是每個選擇都能有充足的情報信息能讓我去好好分析一番、權衡利弊。”
将硬币彈到空中，随後接住并按壓在手背之上。
“所以……每當我面臨兩種選擇而猶豫不決的時候，就會這樣抛上一下。”
“靠運氣來做決定……真的沒關系嗎？”
江冕有些疑惑。
“我不相信運氣。”
林晟并沒有查看硬币抛出後的結果，而是在江冕詫異的目光中直接将其從手背上抓起，放回到了口袋之中。
“答案……”
“在你抛出去的那個瞬間，就已經産生了。”
林晟俯下身來，凝視着眼前的江冕。
“假如此時此刻取出硬币的人是你。”
“那麽你在向上抛出的那一刻。”
“心裏期望見到的答案……是什麽呢。”
聞言，江冕頓時愣住了。
林晟拿出了手機，準備叫上南明願一同離開。
“……晟哥。”
江冕并沒有讓林晟等上太久，沒過幾秒便出聲打斷了他撥号的行爲。
“我在。”
撥号聲暫時停了下來。
“你……會盡全力，優先保護她們的吧。”
“你覺得呢？”
林晟側目，看向眼前的衰仔。
“那麽……”
江冕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地開口說道：
“我……答應了。”
“你……一定要救下她們！”
林晟露出了些笑意，随即向着訓練室的出口走去。
“叫錯名字，可是很不尊重人的，尤其是像小胡子這樣的名字。”
“嗯？”
江冕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晟的背影。
林晟撥出了号碼，将手機舉在耳邊走到門旁，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江冕。
“記清楚了，衰仔。”
“之前訓練你的人……”
“姓古，不姓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