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的“怪談集會”到此已經落下帷幕。
在座的衆人下意識都看向林晟。
“都回去吧。”林晟擺了擺手站起身來。
“不用……集中到一起嗎?”陶同光有些顫巍巍地發問道。
“聚在一起等着讓新娘或者新鬼一網打盡嗎?”
林晟有些無奈地答道,“況且萬一出現什麽岔子,被鎖在了不是自己房間的房間裏,十二點一到就要出事了。”
說罷,便率先向着樓上走去。
仲磊見狀屁颠屁颠的跟上了林晟。
“林兄弟……還好我是跟你一起的,太有安心感了……”
甚至連稱呼中的“小”字都沒了。
林晟側目瞥了一眼這個滿臉讨好模樣的胖子。
這個叫仲磊的人勉強算是個“懂事”的人,盡管二人住在一個房間,但對方卻在自己表示懶得解釋那些能力來由之後從未追問過。
但眼下也沒有更多精力放在他身上了。
林晟看了一眼過道盡頭的窗戶,窗外的水霧仍舊是那副濃郁的模樣,似乎并無任何即将衰退的迹象。
那兩隻已經誕生的鬼依舊沒有消失,而今晚的怪談已經結束。
如果自己的推測有誤的話,下一隻新鬼很快就會襲來,而這一次衆人隻能窩在主樓之中任其肆虐屠殺。
希望自己分析出的結論沒有錯吧……
待衆人都各自回到房間之後,仍舊站在房間門口的林晟看向了身處房間之中的仲磊,後者頓時有些發懵。
“林兄弟……主樓外面現在可出不去了啊……你該不會還想……”
“我去她們房間坐會兒。”
林晟斟酌了幾秒便指了指隔壁房間如是說道。
“啊?你之前不是……”
林晟的目光讓仲磊很快收住了聲。
後者立刻重新變回了那個“懂事”的胖子:
“嗯……有什麽情況記得告訴我一聲……”
“好。”
林晟沒有再搭理他,轉身走去了柳冬月和顧心謠所在的房間。
敲開門,在二女稍有不解的神情中,林晟走進了房間。
“請問是怎麽了嗎?”柳冬月關上了房門,随後率先問道。
“反正你們估計也猜到個大概了,所以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吧。”
林晟坐在了小廳的沙發之上,靠向身後的沙發靠墊并看向二女。
“我不是你們這次事件的原定成員。”
“嗯……我知道。”柳冬月點了點頭。
“是字迹的問題吧。”林晟稍稍皺眉,“把注意力都放在怪談上了,居然遺漏了這一點。”
“雖然這麽問感覺有點像是以怨報德,不過……你特地參與進來是爲了什麽?這類事情可一點都不有趣。”
顧心謠開口問道,二人随即也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之上。
“有些個人原因,當然還有一點……我得保護你們二人。”
林晟沒有打算隐瞞,這起怪談事件當下已經差不多進行到了最終階段,适當告訴她們一些實際情況更能獲取對方的信任,以便在重要關頭信賴他作出的決斷。
“原因呢?我們在這之前并不認識吧。”柳冬月有些疑惑。
“一個受過你們恩惠的衰小孩拜托我的,詳情的話解釋起來太過麻煩,如果有命活下來的話……你們可以自己去問問他。”
林晟并未因柳冬月和顧心謠二人疑惑的神情而繼續這個話題。
“白天的時候,除我之外還有人給你們留了信息對吧。”
“嗯……”
柳冬月取出了另一張白紙遞給了林晟,“上面的字迹……規則上有出現過。”
林晟接過白紙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上面的内容……和自己跟裴弘信溝通之後所得出的結論基本一緻。
假如留下信息的那人隻是沒有分析到位,隻到了自己告知裴弘信的那個程度,并且想要提示這兩個女孩的話,倒也還好。
就怕……他是想刻意引導二女創造出一隻新鬼。
通過傳遞給她們這些“在分析邏輯上幾乎沒有任何明顯漏洞的内容”的方式,讓她們二人完全相信,繼而創造出第三隻鬼物。
林晟收起了白紙,環顧四周。
此刻距離今晚的怪談集會結束已經過去了一些時間。
但二女所在的地點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自己……應該是猜對了這起事件中的生路。
柳冬月和顧心謠二人見林晟沉默良久,正要說些什麽,林晟卻自顧自地點起了一根煙,與此前一緻并沒有抽。
嗅着熟悉的煙味,他的注意力也漸漸鋪滿在了整個房間之中。
“我挺好奇的……你爲什麽會給出那樣的提示,是刻意的嗎?”
柳冬月和顧心謠聞言均是一臉茫然。
提示不是他給的麽,爲什麽要反過來詢問她們二人。
“實際上,我确實沒有想到,還有人會通過和我幾乎一樣的方式來通知她們。”
林晟的聲音仍在繼續,并未理會滿臉疑惑着的顧心謠和柳冬月。
二女聽及此處頓時也是明白了——林晟并非在跟她們二人說話。
但是此時此刻這個房間之中明明隻有三人。
他……又是在對誰說呢……
不寒而栗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也從未考慮到……這起事件中除了Morpheus之外,還存在着一個潛在的危險因素……”
“我其實挺想知道的,你的目的是什麽?”
“引導出新鬼……對你而言又有什麽好處呢。”
“這座莊園之中一旦到了群鬼遊蕩着的地步的話,包括你在内,應該誰也無法活下去吧。”
林晟将燃燒過的煙灰盡數撣去。
“不如在開打之前出來好好聊兩句吧,畢竟……之後就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随即前傾身子,附身看向衆人的前方某處:
“你說是吧。”
話音落下……
一個身影毫無征兆的、瞬間憑空出現在了房間之中!
…………
裴弘信感覺自己的腦袋很痛。
這種疼痛感已經持續了數日,并且有着愈演愈烈的态勢。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裴弘信俯在盥洗台前,鏡中的自己稍稍顯得有些憔悴。
簡單的洗了把臉,随後坐回到了房間的床上,将平時用在主樓外的攝像頭插上座充,以備之後的不時之需。
“沒什麽異常吧?榮軒哥。”
小聲地喚了聲站在陽台上的陳榮軒。
由于鬼霧的存在,陽台窗戶都是緊閉着的,裴弘信甚至在想,主樓中運行着的通風設備通進來的爲什麽會是幹淨的空氣。
“目前而言,沒什麽異常。”
陳榮軒轉身走回到了房間之中,坐在了裴弘信對面的床上。
“倒是你,狀态看起來不太好啊。”
“還行,應該問題不大,我以前就有偏頭痛的毛病。”
裴弘信揉了揉太陽穴,将注意力稍稍集中了一些。
“希望今晚的怪談是正确無誤的吧,再出來一隻新鬼的話……真的是要無法應對了。”
随後裴弘信往身後重重的一靠,上半身頓時癱在了床面之上,擡頭望天。
高度近視的眼鏡甩落在一旁,但裴弘信并未在意。
他隻是在思考着,并且仍舊沒有想通……爲什麽顧心謠和柳冬月二人最後講出的怪談内容,和林晟告訴自己的并不相同。
難道是林晟沒有表達到位,引起了她們的誤解嗎……
思考間,那股頭痛着的感覺似乎隐隐約約的消失了。
趁着這短暫的清明,裴弘信再度坐起身來,準備拿出紙筆重新整理一下所有已知的線索。
“榮軒哥你手頭沒事情吧,我之前的紙筆放哪來着有看到麽。”
陳榮軒沒有應聲,似乎是已經休息了的模樣。
裴弘信在床上的背包中翻找了一通,并未翻出自己的紙筆,伸出手探進背包的最深處仔細探查着,但仍舊是沒有找到其所在。
無奈之下,裴弘信隻能在床上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眼鏡,準備自行在房間之中尋找一番。
将眼鏡戴上,厚實的鏡片頓時讓視野完全清晰了起來。
但裴弘信……卻是霎時間呆愣在了原地。
眼前。
本該坐在他對床的陳榮軒……
消失了。
床鋪上毫無壓陷的痕迹,昭示着“短時間内并無任何人曾在坐在床面落座過”這一事實。
仿佛……
此前自己所看到過的在對床坐下的陳榮軒,隻是眼中的幻覺一般。
“榮軒……”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