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山市,東部城區,欣怡花園住宅區。
一個年約十八歲上下的少年正坐在坐便器上,深深地打了個哈欠。
昨晚看的那幾個鬼故事可真的是吓人……
搞得自己一整夜都翻來覆去睡不着覺,直到天邊都亮起魚肚白了才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睡去還是昏去。
打完哈欠,于子帆扯下了一小節廁所内的卷紙,輕輕揉擦了一下眼角上因哈欠而溢出的些許眼淚,随後将揉捏成的紙團丢進了一側的垃圾桶裏。
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于子帆像是在帶着些祈禱的意思,将手機用力的甩了好幾下,接着便重新打開了手機屏幕。
屏幕如常亮起,完全是正常工作着的狀态,隻是電量稍微有些不足,僅僅停留在百分之二十一的位置上,上面顯示着當下的時間是九點三十二分。
燈等噔——
屏幕上,一個提示窗口帶着清脆的音效突然躍出。
于子帆定睛一看,電量已經悄然間降低到了百分之二十的位置,并因電量不足觸發了系統的彈窗提示。
但這都無所謂了,因爲于子帆的目光聚焦點始終在屏幕右上角的位置——
那裏依舊是顯示着當前周遭都處于完全無信号的狀态。
“真的是……煩死個人了,好不容易撐了一周到周末了……結果除了玩玩線下的遊戲和看看緩存好的電影之外别的什麽都做不了……”
于子帆有些無奈的輕聲嘟囔了幾句。
汾山市不是準一線城市了麽……
這種全城信号癱瘓的情況居然都能出現?
二号國區内上一次全城信号癱瘓是什麽時候來着?
好像都是一兩年前的事情了吧……
“唉。”
于子帆歎了口氣。
好好的一個周末,什麽都幹不了不說……還睡不了懶覺。
一大清早的,小區“集體文化”組委會的人就敲開了自家周邊的大門,挨家挨戶的通知了一聲城市信号癱瘓、需要花一定時間搶修的現狀。
其聲勢之大,瞬間驚醒了自己家的一家三口。
啧啧啧……
今天可是自己最喜歡的那款遊戲的職業聯賽總決賽啊。
要是到了下午晚上還沒搶修成功的話……可就要徹徹底底的錯過現場直播了。
“媽——!幫我手機放過去充一下電吧。”
于子帆想了想便擡高聲音呼喊了一聲。
先充上電好了,待會兒可以先出去坐車到處逛逛,保不準哪塊區域的信号會先一步恢複正常工作的狀态,這樣自己說不定還能夠勉強趕上。
“好。”
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遠遠地應了一聲,随後腳步聲漸近。
衛生間的大門被打了開來,母親随即伸手接過了于子帆的手機。
“說起來,爸去哪了?這一大早咋就沒看見了啊。”
由于醒來之後又回籠眯了一小會兒,起床後的于子帆并未看到父親的身影。
“你爸看這信号斷了在家也沒啥事做,所以就去找你王叔了,聽說是要開上車一起跑秋林江那釣釣魚。”
“啧啧……給王叔帶壞了啊,以前也沒見他對釣魚這事兒這麽狂熱。”
“對的,有時間的話你最好記得勸他幾句,感覺他最近有點魔怔了都……出門前還嚷着什麽‘今天沒有手機幹擾,絕對不會空軍’之類的話。”
“哈哈哈就他那水平……想要不空軍怕是隻能等江面飄來具浮屍了。”
“說什麽呢這大清早的,晦氣……”
母親擺了擺手,似乎是被衛生間内的氣味熏到了一些,随即往外退去并關上了房門。
“還好今天是周末,隻是居家娛樂方面的影響比較大一些,不然這信号一斷,工作不方便不說,很多地方怕是還要出一些岔子,我估計那些供水供電供氣的公衆建設都已經從智能管控切換成線下操作了,想想那些負責相關工作的工作人員還真的是很辛苦來着……”
母親的聲音漸漸小去,看樣子是去給自己做早飯了。
大約七八分鍾之後。
于子帆擦幹淨了自己,然後站起了身,按下了坐便器上的沖水鍵。
嘩啦——!
水流湧動。
推開了衛生間的大門,随即便向着廚房走去。
“嗯?”
于子帆環顧四周。
母親似乎并不在廚房之中,但竈台上的蒸鍋倒是正在“嗚嗚嗚”的冒着水蒸氣,透過被水滴布滿的透明鍋蓋,依稀可以看見裏面在蒸着幾個白面大肉包。
“扔垃圾去了嗎?”
于子帆低頭看了一眼被放置在廚房的小垃圾桶,但桶中卻裝着将近大半高度的廚餘碎屑。
“奇了怪了……”
雖然感覺有些疑惑,但于子帆并沒有多想。
隻是關閉了竈火,然後取出碗筷,從鍋中夾出了一個肉包,随後倒上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一側開始吃了起來。
期間還取出了房間内的平闆放起了電影。
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時候,家中的防盜門被打開了,估計是母親回來了。
“嗯?媽你剛去哪了啊。”
由于于子帆背對着大門,因此隻是嘴上問着,眼睛卻是沒有從屏幕上離開過一秒。
“剛隔壁家的小不點來我們這了,說一覺醒來她媽媽不知道去哪了,就讓我幫她找找。”
母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嗯?蔣小可嗎,那個單親家庭的女兒是吧。”
于子帆應了一聲。
“是啊,心也是大,這七八歲大的小女孩兒一覺醒來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也沒吃的,多赫人呀,剛就眼淚汪汪的叫我陪她找找。”
“那找着了麽。”
“沒有啊,我能怎麽找呀,我也沒她親媽的号碼,況且現在也打不了電話,這小女孩兒出門還不小心把門給關上了,現在自己家都進不去,在我們家門口哭的稀裏嘩啦的,我想了半天隻好先給她送居委會那了,估摸着這時候還在翻通訊錄吧,但翻到了也沒用呢,估摸着晚些再等不到就要直接送派出所去了。”
于子帆有些奇怪。
母親的聲音……爲什麽始終是從身後傳來的?
因爲那邊根本沒有什麽值得駐足的東西。
按照平時而言,進門之後無非就是脫個鞋,然後就進裏屋來了。
于子帆突然感覺自己的背後瞬間起了一些雞皮疙瘩。
昨天晚上睡前看的恐怖的情節立馬在腦海之中一一印現。
該不會……
于子帆極爲小心的……緩緩轉過了身——
“嗯?怎麽了兒子,幹嘛這麽小心翼翼膽戰心驚的。”
身後,母親正半跪在地上,雙手掰扯着自己左腳上的鞋子,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見于子帆轉過頭來,用着一副奇怪的神情打量起了自己,便有些奇怪的開口問道。
“你……在幹嘛?”
于子帆大緻是知道什麽情況了,但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地問了一聲。
“我見這得送人小女孩去趟居委會,穿睡衣拖鞋什麽的也不太合适,就套了件衣服後随便拎了雙鞋子穿着,誰知道這順手綁的鞋帶還能莫名其妙的纏住了……并少少上的便宜貨就是不太靠譜……”
“哦……真不行就剪開吧,反正是便宜貨……”
于子帆稍稍放心地轉了回去,一隻手下意識的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真的是……
那些東西以後得少看點了……整天疑神疑鬼的自己吓自己。
昨天還順路把一個小女孩給當場吓哭了,想想還有點内疚。
……诶?
于子帆突然反應了過來。
自己吓哭的……好像就是隔壁的那個蔣小可吧。
唉……
作孽。
去居委會辦公室那陪陪她好了。
于子帆想了想便站起了身。
“去哪呀?”
終于放棄了解開鞋帶的母親一邊踮着腳走向放着剪刀的櫥櫃,一邊出聲問道。
“出去轉轉。”
“午飯前記得回來,今天有你愛吃的筒骨湯。”
“好。”
……
居委會的辦公室很近,于子帆沒出幾分鍾就快步走到了門口。
向内走去,那個熟悉的小女孩确實就在裏面,此時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面,目光稍稍有些放空失神。
于子帆走到了她的邊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嗯?”
小女孩似乎回過了神,看向了身旁的于子帆。
“子帆哥哥,你也是來找媽媽的嗎?是什麽時候丢的呀。”
“不是啊,我來陪陪你,說不定你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于子帆伸出手去摸了摸女孩的頭。
“你是不是傻乎乎的呀,我媽媽要是也丢了,剛才送你來這的人是誰?小可一個人會哭唧唧的吧。”
“小可很堅強,不會哭的!”
小女孩頓時有些氣鼓鼓的,似乎是還記着之前的仇。
“哈哈哈……很堅強就好。”
于子帆笑着輕聲答道。
但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愣了一愣。
“小可發現媽媽不見之後,就自己找過來了,因爲媽媽以前說過……有困難,就跟居委會的阿姨和警察局的叔叔求助。”
蔣小可伸出手在衣兜中摸了摸,随後掏出了一串東西給身旁的于子帆亮了亮。
“小可還記得媽媽說過的話,出門要帶上家裏的鑰匙,這樣才不會被一個人關在外面呢!”
來回撫摸着女孩腦袋的手……
這一刻瞬間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