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上,對這個時代,對錦衣衛,對大明朝廷,他極爲不爽,甚至仇視。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極爲好奇,以他目前所見,這個時代極爲落後,還停留在農耕時代,可是他們卻開發出熒惑星,也就是另一個時空中的火星,這在另一個時代也是辦不到的事情,他當然極爲好奇。
既然現在有機會去探索這個世界,去見識下他穿越的原因,他當然願意。
更何況,有造化道的背書,相信隻要他自己小心點,人身安全還是能保證的。
巡天司想必有非常多的資料和知識,這才是他目前奇缺的。
他雖然在藏書閣看了許多書籍,但是,說到底,都是些雜書,真正的知識沒有多少,他現在就是個純粹的得了一點奇遇的散修,需要正規的培訓。
而巡天司身爲這個世界技術含量最高的武力機構,一定是不缺培養修士的種種途徑的。
他這樣想着,一邊開始救助起飛行艙的兩位修士。
他們并沒有受到直接傷害,而是強烈的元氣沖擊讓他們直接昏迷,因此,隻要理順氣息,平穩法力,他們一會就能自行醒轉。
而彈藥艙的那位倒黴蛋就不同了,他直接被彈藥和物資擠壓得身體變形,死的不能再死了,連神魂也消失了,不知是去了幽冥,還是魂飛魄散。
對駕馭着水龍,給予這些靈舟關鍵一擊的那位金丹真人鄭慶,讓他極爲佩服,時機把握的妙到毫颠,隻不知他最後怎麽樣了。
他将這兩人的氣息、法力調勻了就不管了,轉而看起這艘靈舟來。
這玩意外邊看着像條大魚,内裏也差不多,隻是分爲了兩層,一眼就能看清楚,陳設極爲簡單,一點也沒有高科技感。
隻有控制台有寥寥一些按鈕,不知道做什麽用的,唯一看着高級的,就隻有前面那面好似玻璃的東西,竟然能模拟操控屏幕。
而如果不管的話,又是一塊普通的玻璃樣子,讓操縱飛舟的修士能清楚的望見外面,除此之外,就真的簡陋得如一個玩具。
不過周元也知道,這裏面最主要的技術含量在于煉制,煉制一艘能以靈氣驅動,無視重力的飛舟才是技術所在。
不過,他也沒看見動力艙,大概在底部,或是在後面總之,表面看上去是沒有的。
他在這裏面看看逛逛,大概過了一刻鍾,那兩人慢慢醒轉。
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睛,接着,看到了在其中百無聊賴待着的周元。
兩人大吃一驚,接着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就要摸法器和符篆。
還是周元叫住了他們:“兩位,兩位,不要沖動,我也是巡天司的,看你們墜落在這,來救你們的。”
這兩人才冷靜下來,記起自己駕駛的靈舟被那太湖中竄起的水龍絞住,然後失去意識之事。
不過,兩人仍極爲警惕,其中看似年長的一位問道:“你是誰?爲什麽沒在自己的飛舟中,反而來到我們飛舟中。”
“我是與錦衣衛聯絡的人,錦衣衛大隊完蛋了,而我也看到飛舟墜落,所以才從附近的鏡閣跑到這,想着能救幾個是幾個。”
“好在,這裏還好,隻有一位同僚不幸遇難。”
“什麽?肖克死了?”那位看似年輕的修士幾乎難以置信地叫了出來。
“是的”,周元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從椅子上彈了出去,跑到彈藥艙中看了起來。
片刻後,他低着頭,沮喪着走了出來,一臉哭喪樣。
“不用理他,你将手放在中樞上次先驗證下身份。”
周元依言,再次将手放在了那閃爍着靈光的控制台上,然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歡迎您,正卒元飛。”
這聲音一出,讓兩人都仔細打量起他來,這語音不僅驗證了他的身份,還昭示着他有駕駛這靈舟的資格,要知道,旁邊那位年青的,雖然名義上是副駕駛,但也隻能在極爲稀少的情況下駕駛。
而他一位外人,進來就能操控,預示着權限極高。
不過轉念一想,能選入聯絡錦衣衛這種輕松又安全的活計,必然有點來頭。
因此,這位年長的修士馬上就換了一副面孔,笑着拱手道:“多謝元飛道友救助,救命之恩,我兩人謹記在心,在下陰陶,這位是馬晖,我們二人搭檔駕駛這艘靈舟,哪知道會陰溝裏翻船。”
“這次麻煩大了,我們不僅爲敵所趁,還死了肖克,回去後肯定會受懲處。”另一邊,那叫馬晖的年青人垂頭喪氣。
“行了行了,這次翻車的一大堆,又不止我們一艘,如果我們早點歸還建制,說不定罪責還能輕一點,最多扣點俸祿。元飛道友,你與我們一起走嗎?”
“當然,這錦衣衛太廢物了,如今下面,散修肆無忌憚,還留在這裏沒用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于是,那位年青的拿起艙門,湊到被掰壞的地方,然後拿出一罐液體,淋在了那艙門斷裂的地方,就見那斷裂的地方竟然被暫時補了起來。
然後,那位年長點的也鑽入了下面艙室中,不知道在鼓搗什麽,片刻後鑽出來道:“混元爐沒大事,還能堅持到飛回基地,我們先升上去彙合。”
說完,将手按到那中樞上,激活了中樞,然後打出一連串符篆。
這時周元才知道,原來他們啓動也是以符篆,而不是想象中的,按個按鈕。
然後,就見這靈舟輕微抖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升空,隻是周元感覺有點傾斜。
“媽的,倒黴,這艙體變形了,回去後恐怕要回爐重造。”那陰陶嘀咕着道。
周元不懂,也不亂開口,隻是看着。
“元道友還沒接觸過飛舟吧?”
“不錯”,周元點點頭,這是明擺着的事。
“這玩意駕駛極爲簡單,真正有本事的,是那些煉制飛舟,刻畫禁制的家夥們,他們才是巡天司的人上人。”
一邊閑聊,飛舟一邊上了天。
升到半空,那中樞上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一個人影出現在屏幕上,看向這裏,問道:“陰陶,艦體受損情況怎麽樣?”
“周真人,比較糟糕,艦體有輕微的變形,好在動力艙沒出問題。對了,有一個先前與錦衣衛聯絡的元飛道友救了我們,與我們一同返回。”
“行,先歸反建制,嗯,多了個人?那就讓他先去嵩山基地核驗。”
“遵命!”
幾句話說完,投影就消失了。
陰陶回頭對着周元道:“元道友,我們一起去嵩山基地檢修,這次吃了這麽大一個虧應該會有一系列的檢讨等着我們。”
說完,他苦笑了一聲。
周元不知道裏面的道道,不過,自古以來,基本都是背鍋的,他們這次不但任務大敗虧輸,而且損失慘重,這些一線人員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不過,他也沒多說,這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就在周元走後不久,那魯岱才消失了,消失前,他還到各處鏡閣走了一遍,将所有靈鏡都收了,道:“取人父母骨殖,看來這大明上下是廢了,隻會做這種有損陰德的動作了,求伯君你還是想想怎麽自處吧。”
說完,劍光閃動,往東海而去。
然後,松江城那邊,也騰起一朵白雲,同樣往那邊而去。
此時,太湖附近的修士,絕大部分都已經消失,即使先前脫力難行的,也被後來從湖中各靈島出來的修士帶走了,已經确定死亡的,就拿走儲物袋,一把靈火灑下,燒的幹幹淨淨。
片刻後,求伯君和朱清時到了太湖上空,都無言望着地下的一切。
下面那些錦衣衛還伏屍處處,特别是李青施展大五行滅絕劍的地方,一道劍影分成兩塊。
那痕迹周圍隻留下一處深深地劍痕,而兩邊,數千錦衣衛陳屍,慘不堪言。
而經此一役,特别是最後鄭慶駕馭水龍那一擊,幾乎臨時抽取了太湖區域所有靈脈的靈氣,這裏,如今萬物蕭條,處處焦痕。
好好一處靈境聖地,最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那朱清時還恨恨道:“最後那一擊,一定是躲在水府的雁蕩派修士助了那家夥一臂之力,否則,就憑一個滄海水龍陣和一個金丹,絕做不到那麽大的威力。”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你們将散修往死裏逼,人家當然與你拼命了。”
“求将軍,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感概罷了,隻是我聽說,近期有人擅動太宗泰陵,可有此事?”求伯君盯着朱清時,問了一個問題。
“我不甚清楚。”朱清時沒有正面回答,模棱兩可地答道。
求伯君已經知道了答案,元神真君可不善于撒謊,他們道與天地合,一言一行都受到冥冥中的關注,亂說話可是很容易就引起心魔。
他歎了一口氣,拱手道:“請朱真君轉告陛下,就說此戰黃山已死,我身爲坐鎮真君,又是巡天司在此職位最高之人,理應擔責。我願自罰閉關十年,請陛下不要追究其他人的喪師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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