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威嚴
曾沛英話音剛落,院子外頭便快步沖進來兩行執着劍的一色玄衣的武士,勢不可擋地分立在外院通往内院的通道兩旁!
這些武士個個威武挺拔,仿如天兵降世不可接近!
曾沛英立刻跨出門檻,惶然地看起了眼前的侍衛。
而知州早已經吓得腿軟,抖抖瑟瑟不知該看向哪裏。
這時候外院卻又有氣勢逼人的四名武士走進來,在他們前方的這一人,身軀精壯英挺,面相年輕,渾身上下除去頭頂一頂玉冠,指間一顆斑指,便隻有手持的一把平平無奇的骨扇。
他步速不算很慢,也不算很快,卻剛剛好襯得上他九五之尊的尊貴之氣,以及他這讓人無法逼視的君臨天下之勢!
在這雙鳳眼淡淡睥睨之下,知州宛若遭泰山壓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碰着地面,已叩得梆梆響!
“微臣該死,不知聖上駕到,望聖上恕罪!”
曾沛英也緊接着跪了下來:“微臣曾沛英,恭迎聖駕!”
皇帝跨步邁進門檻,垂眸望着兩人頭頂:“這衙門倒是清靜。二位大人在忙什麽呢?”
知州支支吾吾。曾沛英則一時不能明白皇帝突然出現在這裏、并且問這句話的背後用意,也沒有想好怎麽回答。
身後的韓駿走上來答道:“回皇上的話,在皇上進來之前, 知州大人在遺憾被趙侍衛搗亂而不能落入囊中的三千兩銀子, 提議讓在京城威望頗高的曾大人回去之後給趙侍衛一點顔色瞧瞧,最好是觸犯聖顔。曾大人則在苦惱需要尋找機會。”
韓駿說這話的時候與以往向皇帝回禀的語氣一模一樣,淡定而平常。但聽到這番話的曾沛英與知州卻當即連膽都裂碎了!
他們倆在衙門内說的話,居然讓皇帝身邊的侍衛長一五一十地給聽到了!
“皇上!皇上饒命啊, 皇上!”
知州磕頭如搗蒜!聲音都抖成了顫抖的弦。
曾沛英縱然官緻三品, 不至于像知州一樣沒用,但也着實慌了!皇帝突然出現在這裏就已經讓人心顫, 他與知州的談話讓韓駿數聽了去, 這隻是巧合嗎?
他當然不會天真的這樣以爲。皇帝肯定是早就已經來了,那也就是滄州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皇帝全部都知道?
他狠吞了幾口唾沫, 穩住狂跳的心髒:“皇上請容臣解釋,微臣并沒有參與知州所說的三千兩銀子,臣在來滄州之前根本就不認識林之煥, 林之煥自己通過知州找上門來,但微臣并沒有爲他做什麽!
“方才與知州所言不過是幾句戲言,趙世衛所作所爲有理有據,乃是爲了鋤強扶弱,微臣心中謹記王法,斷不可能對趙世衛做出誣陷報複之舉!”
知州雖然是第一次看到皇帝, 但是早已經被天威震住了, 此刻聽到曾沛英這麽說,已經猜到皇帝是什麽都知道了, 便立刻也替自己辯駁起來:“皇上明鑒!那林之煥是自己找上臣來的,他編造了一堆理由,使臣相信邬蘭鳳是真的不守婦道, 微臣才,才帶他去見了曾大人!
“但是跟邬家的文書上沒有加上那條條款, 微臣也沒收他們的銀子, 而是把他打發了出去!懇求皇上明察!”
“明察?”皇帝接過韓俊手上的那一沓文書信箋, 讓他們倆地上啪的一扔:“要不你們倆先仔細看, 朕查得明不明?或者還有什麽是朕不知道的,你們再提醒一下朕?”
厚厚的一沓紙在地上灑落成花, 露在面上的字迹是那樣熟悉,瞬間把他們倆臉上的血色都掃去了,幾乎連呼吸都掃停了!
皇帝穿着織金雲履的雙腳踩在那上面,就好像狠狠地碾踏着他們的心肝脾肺, 使他們瞬間透不過氣來!
“五年前你來到滄州上任, 收的第一筆錢就是來自林家五百兩銀票的壽禮, 此後不管生日年節,林家都屢有孝敬, 哪怕你自己謹慎沒有留下痕迹,你身邊經手的人可不會不知道。你覺得他們在朕的侍衛面前, 會不會說實話?”
知州汗如雨下,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收了林家的錢,當然是要給林家辦事。所以邬蘭鳳幾次提出合離,你都拒不出現。邬蘭鳳肚子裏孩子的死, 他與張家人那場糾紛,你也壓根沒有過問。
“所以, 眼下你來告訴朕, 邬蘭鳳弟弟的死, 跟林家到底有沒有關系?林之煥爲了謀奪邬家的家産, 到底還做了哪些勾當?這當中你又參與了多少?”
皇帝的語氣一點都不重, 甚至還又輕又緩,但知州就是在這樣輕緩的語氣下宛如脫水的魚,氣喘得像在拉風箱了!
“皇上明鑒!邬氏弟弟死時微臣還沒有調到滄州來,臣着實不清楚!臣隻知道林家爲了拿到邬蘭鳳即将繼承到的這份家産,給林燮身邊硬塞了一個柳氏!邬蘭鳳想和離臣确實沒有理會,但别的事情上臣确實沒有再參與!”
“不清楚,那就去查清楚!”
皇帝手中骨扇随着他突來的冷如刀的話鋒咚地支在了桌面上,并不大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卻像響雷一樣炸開來!
他伸出另一手拿起桌上的玉佩,然後斜眼睨向下:“趁着朕還沒有下旨将你押法場,現在跟着韓将軍去林家,将你所有不明白的事情,都弄清楚。”
知州趴在地下不能動彈。
曾沛英咬牙瞪他:“還不快去!”
他這才抖出一句破碎得不成樣子的“遵旨”, 然後使出渾身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倒退出門檻。
擡腳時他被門檻絆了一腳,頓時四仰八叉摔在了庑廊下,手忙腳亂的爬起來,三步并兩地扶着帽子往院外去了!
這邊廂的動靜地傳到了後院,正在囑咐人收拾行囊的何縱聽說皇帝來了,屁股一擡也立刻沖去了前方,迎面恰好與奪路出來的知州撞了個滿懷,彼此都驚了一驚之後,何縱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韓駿,即快步進了院子。
“臣接駕來遲,臣該死!”
皇帝瞥眼看着跪在地下的他,伸手接了侍衛遞過來的茶,收回目光輕啜了一口,然後看向了牆壁上的挂畫。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