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看着頗爲荒涼的四周，歎息一聲，從寶山出來，沒有看到一絲人煙，劉德知道當初林胡攻破樂陽城後，幾乎将這片土地付之一炬，百姓十不存一，将近兩年的時間都沒能讓這裏恢複過來。
“主公，前面就是垚縣，過了垚縣便是樂陽城了。”荀彧的聲音打斷了劉德的緬懷。
劉德回過神來，問道：“這垚縣縣令、縣尉是誰？”
“縣令名叫卞有良，家中乃是遼東郡卞氏，縣尉名叫暴熊，本地豪強...”
“暴熊？這名字起的很有特色啊！”
劉德聽到暴熊的名字，笑呵呵的調侃道。
荀彧早就将燕州各郡縣的主要官吏記得一清二楚，聽見劉德詢問，便将二人的一些情況詳細的告知了劉德。
“你是說着暴熊曾經是單老将軍麾下的将領？”劉德頗爲驚訝，“我記得當時傳來的消息，樂陽守軍幾乎全軍覆沒，全部随單老将軍戰死，也隻有單宏偉抱着他的侄兒逃過了一劫，沒想到這位暴都尉竟然躲過了那次屠殺？”
單老将軍是單宏偉的父親，樂陽城曾經的城守。
“聽聞暴熊在那場戰役斷了一直臂膀，僥幸逃得性命，遼城認爲暴熊有功與燕州，所以蹿升暴熊爲垚縣縣尉...”荀彧補充道。
“和胡人作戰斷了一條臂膀，這是有功之臣啊！應該好好見一見！”劉德說道。
而在一座早已經被焚毀的村落裏，一名老者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躲在已經焚燒的隻剩下半塊牆壁的房屋角落，老者用一塊破舊的衣服包住小男孩，兩眼含淚道：“哲兒，爺爺聽說有遼城的大人物來了垚縣，咱們梁家的仇，有希望報了！”
“爺爺别哭，爺爺别哭！”
小男孩用小手摸着老者幹枯的臉頰，将老者流下的淚珠拭去。
“哲兒懂事啦！”
老者撫摸着小男孩的小腦袋瓜，欣慰道。
......
垚縣一處府邸，這座府邸修建的頗爲華麗，紅磚綠瓦，富麗堂皇，與破舊的縣城格格不入。
“主人...”
一名仆人向坐在主座上的黑影跪拜道。
“那老頭找到了沒？劉德就快到垚縣了，不能讓一個老頭壞了老夫的好事！”
黑影聲音有些沙啞，給本就昏暗的殿中增加了一絲陰森的感覺。
“主人，還請再給小的一點時間...”仆人的聲音非常惶恐。
“下去吧！”
黑影沉默半響，才慢慢道。
“是！”
......
等劉德到達垚縣，縣令卞有良與縣尉暴熊率領垚縣官吏已經在城門外等候多時了。
“參見主公！”
二人帶領手下官吏叩拜道。
“都起來！”
劉德伸手攙扶起二人，誇獎了卞有良幾句，便扭頭看向一旁站的規規矩矩的一名壯漢。
這名壯漢的身材非常魁梧，但左側的袖子卻是空蕩蕩的，這讓劉德一眼就認出了暴熊。
劉德剛想開口說話，便聽到後面一陣吵鬧聲，“發生了何事？”劉德沉聲問道。
暴熊隐約看到一個穿着破舊的老者在後面，于是便非常恭敬的對劉德道：“主公，就讓某前去看一下吧！”
“對對對！讓暴縣尉處理吧！主公，還請入城，吾等已經在縣衙備好酒席...”卞有良誠惶誠恐道。
沒想到在這城門口出了事情，如果惹得主公不滿意，自己的這頂官帽子恐怕是不保啊！卞有良心中哀歎道。
“不用了！”
劉德擺擺手。
許褚從後面過來禀告道：“主公，有一名老者帶着一個孩子，說要求見您，想讓主公爲他們做主！”
“将他們帶過來吧！”
劉德到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老者敢在這裏攔截自己，想必與這垚縣有關。
劉德瞥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卞有良還有把腰杆挺得筆直的暴熊，劉德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怎麽卞有良這個縣令的氣勢竟被暴熊壓了下去，在暴熊面前，卞有良就像一個家仆一般，非常的低微。
老者還有小孩被許褚帶到了劉德面前，老者看到身穿華服的劉德，“咚”地一聲跪倒了地上，身子前傾，痛哭流涕道：“小老兒拜見車騎将軍，還請将軍爲小老兒做主啊！”
“老丈快快請起！”
劉德親自攙扶起老者，抓住老者的手問道：“老丈有話慢慢說。”
暴熊這時在一旁插話道：“主公，不如先回縣衙，這裏畢竟是城門外，會不會有些不太方便。”
老者擡頭看向說話的暴熊，頓時大驚失色，手指微顫，指着暴熊大罵：“竟是你這屠夫！”
然後老者向劉德聲淚俱下的控訴道：“将軍，就是此人殺了草民的兒子兒媳啊！還請将軍爲草民做主啊！”
暴熊聽罷勃然大怒，也顧不得劉德就在一旁，指着老者的鼻子罵道：“你這老頭，爲何在此污蔑俺！”
“好了！暴縣尉稍安勿躁！”
劉德開口對老者道：“老丈，你爲何如此肯定是暴縣尉殺害了您的兒子兒媳？他又爲何要痛下殺手？”
劉德當然不會僅憑老者一句話，就斷定暴熊乃是殺人兇手，當然如果暴熊真是兇手，那麽就算暴熊曾經抵抗過胡人，劉德也絕不會輕饒。
“将軍！”
老者又對着劉德重重地磕了一頭：“我梁家世代生活在這垚縣，安分守己，本本分分，二兒子也在一個月前成了親，草民沒想到這才是我梁家噩夢的開始，第二天夜裏就有賊人闖進了我們家中，我大兒子、大兒媳，小兒子全部被殺，二兒媳卻不見了蹤影...”
老者将小男孩摟在懷裏，繼續道：“哲兒被他父母藏在了缸裏，躲過了一劫，而小老兒前去鄰家串門，這才死裏逃生。”
“哲兒看見了那領頭賊人的身影，左臂袖子空蕩蕩的，身材高大，除了他，能還有誰？”
老者雙目噴火，想要将暴熊生吞活剝。
“主公，末将絕沒有做過此事，還請主公明察！”
暴熊趕忙跪在劉德面前，向劉德解釋道。
“那你爲何不報官？”
劉德身後的車燕問向了老者。
“報官？”老者面色慘然，指着卞有良的鼻子道：“這位卞縣令自從上任以來，就是一個空殼子，在暴熊面前連聲大氣也不敢出，草民怎能指望他爲草民伸冤！草民隻能往外逃，去郡裏，去遼城找能爲草民伸冤的人...辛虧将軍來到了垚縣，不然草民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遼城，說不定半路上就被人殺死了！”
卞有良被老者指着鼻子罵，臉色十分難看，但卞有良知道，老者說的是實話，他的确是被暴熊架空了，哪裏都插不上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