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葉白說話的時候，感覺自己都快疼死了，可偏偏面前這個服務員……竟然還能保持一聲不吭。
真乃神人也。
“我，還好？”
也不知道是疼的變音兒了還是想要用反問句來體面的表達自己的現狀，反正這個上揚又婉轉的尾音讓葉白聽出了無限遐想。
“那個……還是盡快找醫生看一看吧。”
葉白十分誠摯的給出了建議。
服務員蒼白的面色更加蒼白，深深的看了眼葉白，竟然還能十分體面的将那隻空碗放回了餐車上，然後才準備推着餐車離開。
然而……
人類的意志到底比不過悲慘的現實。
服務員腳步虛浮，一個打顫，踩到了桌布的一角，頓時失去平衡，在身體即将倒地的時候，伸手下意識的抓住了桌布，然後一個用力……
“啪！”
“嘭！”
“噼裏啪啦！”
滿桌的早餐，全都貢獻到了服務員一人身上。
明明葉白和風謙也坐在餐桌旁，可桌布連同上面的豐盛早餐，卻愣是半點沒碰到兩人的衣角。
“你……還好嗎？”
葉白和風謙雙雙關切的看向地上的服務員。
慘。
真是太慘了。
三十幾歲的男人，眼中竟然流露出了稚子般無辜又脆弱的眼神。
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
爲什麽豆漿油條會躺在他的上半身？
爲什麽牛奶面包會落在他的下半身？
爲什麽那顆太陽蛋會落在他的傷口？
爲什麽他有一天會沐浴在早餐的海洋裏？
不，這不是沐浴……
這是浸泡！
“我，還好。”
“兄弟，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人一定要堅強。”
風謙面露不忍。
“生活還有其他的希望，你要放松心情，清早起床，擁抱太陽……”
說着說着，竟然還唱了起來。
服務員眉頭跳了跳，似乎在忍耐着什麽。
“别客氣，跟我唱，讓身體充滿，燦爛的陽光，滿滿的正能量……”
風謙從餐桌旁站起來，就要去拉地上的服務員，帶着他一同來一段‘滿滿的正能量’。
隻是……
“呃啊！”
遭受重創都還保持體面的服務員突然悶~哼一聲，雙目突出。
葉白立刻察覺不對，擡眼看去，就看到……
風謙正保持着一隻腳擡起，另一隻腳……踩在服務員手上的動作。
而更慘的是……服務員的手和風謙的腳中間，似乎還有……一隻叉子？
葉白不太敢保證，因爲服務員的手上，正不斷汩汩冒血。
慘。
大寫的慘字。
這到底是有倒黴，才……
等等！
葉白猛然反應過來。
這個服務員，該不會是因爲黴運手槍的緣故，才遭受到了這些吧？
如果這是真的，那隻能說……
黴運手槍，效果杠杠滴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風謙連忙擡起腳，但卻一個重心不穩，然後……再次踩到了服務員的小腿骨。
“咔嚓！”
葉白似乎聽到了服務員小腿骨斷裂的聲音。
“要不，還是先起來吧？”
葉白都要看不過去了，準備先将服務員給扶起來。
再這樣下去，好好一個人都要被玩兒壞了。
“别過來！”
地上的服務員大喊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悲憤。
“你們都别靠近我！”
服務員雙眼滿是悲憤的神情，神色莫名的看了眼風謙和葉白，雙肘撐着地面，仰躺着，在地闆上一點點蹭着，倒退着和兩人拉開了距離。
考慮到他身上的傷口，這已經是他唯一能采用的行動方式了。
這兩個人是黴運之神嗎？
爲什麽見到這兩人從來都沒有好事兒？！
服務員一邊往外噌，一邊虎目含淚。
疼的。
手、腿、重點部位。
全部負傷。
淚水模糊了服務員的視線，讓他沒有看到，風謙和葉白正對着他不斷搖頭。
“不要啊！”
“嘭！”
倒退着往後蹭的服務員，根本沒注意到，就在他的行動路線正後方，有一個茶幾。
而他頭部的高度，正好和茶幾一角相匹配。
然後……
服務員快速的後退，用力的挪動手臂，用力的……将後腦勺撞到了茶幾角上。
嘶……
葉白和風謙再次雙雙倒吸一口冷氣，用手捂住了眼睛。
“葉老師，他剛剛該不會是在自殺吧？”
“這可說不準，畢竟，打擊有點大對吧。”
“也是，要是我的話，估計也想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也不用那麽極端，或許還能找醫生急救一下呢，直接就自殺有點太着急了。”
“沒錯，葉老師說的對，的确是太草率了。”
風謙連連點頭。
“葉老師真是睿智啊，我要向你學習的地方還有好多。”
“您捧了，相互學習，相互學習。”
“不不不，葉老師您達者爲師，我是相當崇拜的。”
……
“你……你們……”
還保留有最後一絲理智的服務員，聽着耳邊隐隐傳來的葉白和風謙的對話，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了。
他都這樣了，這兩人還能相互恭維起來了。
說相聲呢！
悲從心中起，服務員原本昏沉的大腦都變得清醒了點。
不能倒下，他現在絕對不能倒下。
他一定要……
“诶呀，葉老師他還活着呢！”
“還活着？那要不要幫忙叫個救護車？”
“這個……會不會被碰瓷兒啊？”
“你傻啊，不會先拿手機錄像麽？”
“哦，對對，葉老師您說的對！”
風謙聞言，十分聽話的掏出手機，找了個角度，開始錄像。
“喂，那邊的服務員，能聽到我說話嗎？”
“你是不是自己撞到茶幾角撞到頭的？”
“你是不是自己用雞湯燙了自己的小……唔……”
葉白捂住了風謙還想要問話在嘴。
“怎麽能這麽傷害一個男人脆弱的小心髒呃？應該這麽問……你确定你身上的傷和我們兩人無關嗎？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都将成爲呈堂證供……”
“葉老師，其實他手和腿都是……”
“憋說話！”
葉白打斷了風謙的話。
“錄像呢，别鬧。”
服務眼：……
人性呢？
人之初性本善呢？
怎麽在這兩人身上沒有半點體現呢？
“我，我的傷和你們無關，可以過來扶我了嗎？”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重複一遍！”
服務員：……
毀滅吧。
趕緊的！
終于，在服務員對着手機攝像頭鄭重的做了一遍聲明之後，葉白讓風謙繼續拍攝，自己則走向了服務員，準備伸手去攙扶他。
與此同時，服務員用頭撐在茶幾上，一隻手恢複自由，悄悄的摸向了自己的後腰。
那裏，有一把鋒利的……匕首。
服務員内心正在冷笑。
沒想到吧。
他其實是個殺手！
就是爲了解決這兩個人而來的。
就算他受傷了，但……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就讓他消滅掉這兩個毫無人性的家夥……
呃……
刀呢？
我的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