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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快散開!”楊景仲眼看掘地伏蟲的一雙巨颚又重新鑽回地下,地面看似又重新恢複平靜。
但這不過是第二次進攻的前奏。
聽到楊景仲的話,大家也顧不得多想,原本的一列縱隊很快就分散開來,大家打開了位于腳底的地震傳感器,膽戰心驚地等待着裝甲内的計算機發出報警聲音。
“不好!”
位于團隊最左側的青木突然叫了一聲,其他人扭頭看向他,隻見青木迅速從自己呆着的一個制高點跳下來,還順勢滾了幾圈,但他的身後卻并沒有事情發生。
“你們都趕緊動起來,不要站在原地,那家夥好像能感應到我們的存在,隐形模塊對它來說沒有什麽用!”青木快速從地上爬起來,一秒鍾都不敢停留。
其他人聽到話後也不敢再在原地站着不動了,紛紛開始繞着圈跑。
但與之相對的,地下反而沒有動靜了,地震傳感器和地下熱量檢測裝置都沒有任何反應,掘地伏蟲像是離開了一樣,即便是楊景仲故意停下腳步也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的出現。
“那家夥,離開了嗎?”
邢炳炎目光緊盯着腳下,蹑手蹑腳地走到楊景仲身邊。
“不知道,這種蟲子的确有狩獵失敗若幹次後就主動離開的先例,但我不确定這隻是不是那樣,如果它還在埋伏的話,我們最好盡快離開它的狩獵範圍。對了,你不用這麽輕手輕腳的,隻要你站在這片土地上,隻要你對土地有壓力,它都能感受到。”
楊景仲眉頭緊皺,不是因爲煩邢炳炎這時候過來問這種無聊的話題,而是現在的局面實在是相當棘手。如果隻是這一隻蟲子的話,那倒不用擔心,也就一發手雷加上幾十發穿甲子彈的事情,但現在他們身處的環境就不允許他們使用任何能發出高音的武器,也就是說,手雷肯定是無法使用的,他們的穿甲步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連消(音器都沒有裝備。
有些人死了,但他還活着,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經死了。用這句話形容現在的衆人可謂是再貼切不過了,手上明明是有着十幾顆手雷、兩把C-40穿甲步槍和一千多發子彈,但打到現在,除了手雷用過幾顆做陷阱之外,穿甲步槍就是從來沒開過一槍。
現在的情況是,他們五個人在明,掘地伏蟲在暗,楊景仲他們能用的,隻有單兵裝甲自帶的十五厘米钛合金匕首。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掘地伏蟲主動露出破綻,否則他們是絕對殺不死這隻埋伏于地下的獵手的。
“現在怎麽辦?”
趁着兩人聊天的時間,其他人也漸漸聚攏了過來,但大家也都很自覺地保持距離,最起碼也是保持在一個人視線臨界點,這樣才能确保那該死的獵手不會一次性幹掉兩個人。
“我建議馬上前往目标地點。”林硯熙率先發表觀點,和以前一樣,她的話還是目标明确,言簡意赅。
“同意,我們如果一直呆在這裏,被掘地伏蟲殺死不過是時間問題。”青木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問題是現在不是我們走不走的事情,而是掘地伏蟲願不願意把我們的迹象徹底暴露出來。”楊景仲冷笑了一聲,“你們忘了,我們現在還是在平原,之所以到現在爲止,别的蜘蛛巡邏隊還沒有過來,完全是因爲這隻掘地伏蟲還沒有玩盡興,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罷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是得先解決掉這隻掘地伏蟲?”青木說道。
“是的,這樣吧,大家先朝着目标方向走,如果出了狩獵區域那隻獵手還沒出現的話,我們就可以稍微放一點心下來,但我更偏向于大家在後面的這段路程裏提高警惕,盡可能不要抱僥幸心理。”
“同意。”大家都點點頭,不管怎麽說,在這個小團隊裏,雖然大家都有微腦,但很多經驗上的東西微腦都不會說明得那麽詳細,即便是軍火商出身的青木川上,在面對蟲子時的敏銳程度也遠不如楊景仲。
而這一切,都得益于那用了一千年的時間養成的反應速度,這種在平時用天演顯示不出來的優勢,此刻在真正的實戰戰場上展現得淋漓盡緻、
不管什麽時候,所謂的科技也不過是外在的加成而已,真正重要,最值得依賴的,還是人自身的能力。
大家依照楊景仲的辦法,重新回歸一列縱隊,甚至連每個人之間的間隔差距都恢複到了平常的樣子,一切看上去,似乎就像是誰都沒發現誰,剛才也是無事發生。
但每個人的心中卻是異常壓抑,誰都不知道那個暗處的獵手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突然冒出來,而且就算是對方現身,以他們現在的能力也很難在短時間裏将其擊殺。
楊景仲依舊走在隊列的最前面,他的右手已經将步槍拿在手上,左手食指按在手雷的引信上。他已經想通了,在這裏必須要用上熱武器,否則光憑冷兵器絕對不可能短時間拿下掘地伏蟲。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實際上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如果掘地伏蟲敢出現,就算他拼着被巡邏隊發現的危險,也必須馬上幹掉它,然後帶着隊友盡快離場。
但這種事他不好和隊友們說,這種事他一個人來就行了,如果其他人一同加進來,反而可能使情況變得更加複雜,其他人要做的隻有在他幹掉掘地伏蟲活着被掘地伏蟲幹掉的時候,撒開腿盡可能快地離開這裏就好。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緊了地面,汗珠從額頭上流下,即便單兵裝甲有良好的恒溫保護,但汗水依舊打濕了衣服,甚至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體溫的上升。
“出現了!”
在衆人即将走出狩獵範圍之際,單兵裝甲的地震傳感器和地下熱量檢測裝置同時傳來報警聲,行進中的隊列猛然停下腳步。
眼看地下的震動越來越強烈,信号活動的速度極快,幾乎轉眼間就來到了衆人腳下。
“散開!”
楊景仲大喊一聲,自己迅速跳到一旁的岩石上。這該死的家夥總算出現了,隻要能看得見對方,這場戰鬥就不是一邊倒的局面。
“轟!”
漫天塵土飛起,一隻身體前半身類似甲殼類昆蟲,後半身完全由軟體結構組成的蟲子猛然從地下鑽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濺起的塵土幾乎完全遮蓋住了谷晨韻的身影。
沒錯,蟲子這一次的目标就是谷晨韻。
“啊!”
慌亂之中,谷晨韻隻顧的上抱住腦袋,驚慌失措地蹲下。對于她這樣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真實蟲子的人(凱特爾在課堂上放出來的那隻蜘蛛并不能算是真正的蟲子,一隻受了傷,且還被各種情況束縛着的蟲子怎麽可能有純天然的蟲子給人的精神壓力強?),即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難免會心生恐懼。
“谷晨韻,手雷!”楊景仲第一時間就已經把槍牢牢抓在手裏了,但蟲子的反應速度更快,柔軟的下半身一眨眼的功夫就縮回了地下,隻留下極爲堅硬的頭部攻擊慌亂躲閃的女孩。
以C-40穿甲步槍的威力,很難擊破掘地伏蟲的頭部,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由谷晨韻自己将手雷扔到蟲子的嘴裏,炸開那最堅硬的甲殼。
但谷晨韻現在明顯已經亂了陣腳,雖然手雷在手,但她卻完全忘了這回事,她自己的尖叫聲甚至蓋過了楊景仲的呼喊聲。
邢炳炎和青木也是在一旁愛莫能助,他倆沒有手雷,隻能在原地自保,楊景仲雖然手上有一顆,但卻沒有射界,即便扔出去了也是白給。
正在手足無措之際,一道身影重重地砸在掘地伏蟲的腦袋上,掘地伏蟲即将攻擊到谷晨韻的厚重大腦袋轟然趴下,連地面的泥土都被砸下去了五厘米之深。
“長官,人家女孩都上了,你還要苟在上面嗎?”
沃爾夫的嘲笑聲在腦海裏出現,楊景仲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好家夥,這微腦學東西挺快啊,這就學會了嘲諷人了?
楊景仲苦笑着搖搖頭,他也沒想到林硯熙竟然一聲不發,直接借助單兵裝甲賦予的優秀彈跳力和計算機指導的精準度,直接踩到了掘地伏蟲的頭部頂端,依靠沖擊力迫使甲蟲低下腦袋,讓幾乎處于生死之間的谷晨韻重新拉回到生的一邊。
而這一下攻擊,也讓原本非常靈活的掘地伏蟲陷入了短暫的僵直,林硯熙就趁着這個時候,再一腳踩在蟲子的腦袋上,借着力道向後連做了幾個後空翻。
反應過來的掘地伏蟲發出一陣怒吼,鑲嵌在甲殼裏的眼球惡狠狠地看向林硯熙,巨大的腦袋猛然一使勁,那肥碩的身軀便完全調轉過方向,此時,攻擊目标已然不再是那個已經跑遠了的谷晨韻,而是直面它的林硯熙。
這一轉身,雙方的天平就瞬間傾斜向了楊景仲這邊,林硯熙也非常有默契地将掘地伏蟲向楊景仲所在的位置帶。
C-40穿甲步槍緩緩裝上子彈,楊景仲把連發模式轉換成了單發,現在他手裏握着的并不是一把突擊步槍,而是一把連狙。
“砰!”
一聲槍響,長釘狀的子彈脫離槍口,以兩千米每秒的速度擊中掘地伏蟲的眼睛。
子彈打在蟲子眼睛上的保護甲殼上,打出了一點火花,但保護甲殼也在這一擊之下宣告破碎。
“砰!”
又是一槍,非常的精準,直接将掘地伏蟲的左眼打爛,棕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掘地伏蟲的大腦袋仰天長嘯,發出一陣痛苦的怒吼聲。
楊景仲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毫不猶豫,一發手雷脫手,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直直砸入掘地伏蟲張大了的嘴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