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的瞬間是牽動着每個人的神經的,在場站着的人都是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來事情的發生。
冷一和冷七也是不什麽很安分的性子,等下有波瀾起伏,對于他們而言,也是生活中的一種調劑,原本枯燥無味的任務和生活因爲紅蓮的加入變得不一樣,他們也是很喜歡看小殿下很威風的站在前面審問人的樣子,就像是爲他們枯燥而平靜的生活裏面投進一顆石子,泛起陣陣的漣漪。
這是他們向往的,想要保護的,存在。
光線闖進了房間裏面,爲這小小的地方送來了久違的光明,現在的李全是醒着的,卻是剛剛從那種迷茫的狀态中脫離出來,神志還不是很清晰,等到紅蓮站在他面前有一會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面前是站了一個人的。
先前紅蓮就已經把他身上的銀針拔了,隻不過這個藥的效果持續的很久,所以李全現在才悠悠的轉醒,恢複神智。
“你…是…”
李全擡起沉重的頭顱,眯着眼睛看着來者,因爲紅蓮現在是站在背光的地方,所以李全也區分不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直到紅蓮開了口。
“你醒了啊,這一覺睡得怎麽樣啊?”
紅蓮眯着眼睛,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面前跪在地上的大塊頭,爲了保證自己的脖子不會因爲長時間的低垂而感到酸澀,她可以半蹲了下來,将自己的視線和李全的拉齊,眉眼裏面含着笑意,“感覺現在怎麽樣?”
女孩子的聲音就像是驚雷一般在李全的耳邊炸開,他愣了愣,瞳孔微微的放縮,像是不可置信一樣,随後視線茫然的在房子裏面遊走了一番,最後才回到紅蓮的身上,如同毒蛇一般緊緊的纏繞着,不再離開,心裏面像是又在做什麽打算一般,但是算來算去好像也算不出什麽來,這緊緊依附在紅蓮身上的視線也慢慢的垂了下去。
“看我做什麽?看我又不能解決你現在的境遇不是嗎?”
也許是蹲着會使腿酸,亦或者紅蓮想換個角度看着李全,她重新站了起來,雙手環在胸前,将自己的不屑和不滿展示的淋漓盡緻,“有沒有在夢境裏面想到些什麽蛛絲馬迹,現在說來,讓我聽聽啊?”
她的方法便是激化李全的情緒,使得對方變得情緒化,通過他和戮風破竹的對質,尋找蛛絲馬迹。
可能是才剛剛醒過來的緣故,李全沒有第一時間作答,視線隻是落在女孩那裏,帶着絲絲縷縷的怨氣,但是紅蓮卻産生了面前這個大塊頭像是被抛棄的大型犬一樣,耷拉着腦袋,很無力。
“行吧,你不說話,我也不能逼着你說。”
對于李全的态度,紅蓮也是無可奈何的,她總不能拿個鉗子什麽的,把對方的嘴給撬開吧,那也太過于兇殘了,不是她的風格。
但是自己的計劃又是想要對方情緒的起伏,現在對方表現出來的萎靡不振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怔了怔,随後調整了一下自己說話的方式和表達的語氣。
“既然你現在不願說,那我就隻有用一些方式,來讓你說啦。”
說道最後,紅蓮的雙掌在空中合十,女孩子的眼睛再度微微的眯起,就像是在對對方最後的試探一般,想要找到對方最大的承受點是在哪裏。
隻可惜,現在的李全是看不見紅蓮的警告的,他現在看見的,隻有自己心裏面先前沒有發洩出來的怒火,和自己昏睡前,看見的令自己心碎的場景,還有那些讓自己頭皮發麻的話語。
還有夾雜在這些怒火之中的委屈,不甘,難過。
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腦海裏面重複播放着,像是歲月用着最惡意的話語攻擊着他,背叛的痛苦緊緊的捏住他的心髒,讓他沒有辦法脫離出來。
雖然有一點波折,但是現在李全表現出來的樣子,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了,看來最終局勢還是按照自己計劃好的走的。
紅蓮很是滿意李全現在的樣子,看起來自己先前的話語走進了李全的心裏面,他現在沒有辦法從背叛的痛楚裏面脫離出來,無數的傷悲在他的身邊環繞,像是想要将他席卷一般,接下來,自己就要利用這種恐懼,慢慢的将幾個人之間的矛盾放大化,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個平衡點,從而一舉攻破。
無中生有,她現在就是在懸崖上面行走,等待着那一絲生機,随後緊緊的抓住,不會放開。
“小一,小七,現在把人帶上來吧,我的時間是不等人的。”
紅蓮拍了拍手,門口的光線立刻被人擋住,冷一和冷七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手裏面還拉着什麽東西進來,等到李全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這火氣就不知道該從哪裏冒出來了,就連倒在一邊的兒子都沒有看見,目光直直的殺在那兩個人的身上。
好像心裏面的那些委屈一下子被扔在了地上,怒火迅速成爲李全心裏面的主調。
“戮風!破竹!你們…!”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面擠了出來,還在地上狠狠的磨了幾下,沙啞的很,癱在地上的兩個人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一下,随後假裝自己不存在,一眼不發,頭也是微微的低垂着,一臉我我有愧,我沒有辦法見你的樣子。
李全的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明明他的身上沒有枷鎖,但是卻感覺就是有什麽束縛了他的手腳,使得他無法動彈,将他固定在原地。
“你們爲什麽要這樣?”
“你說我做了什麽,你們要這樣的對我?”
“當初結拜兄弟的時候,你們說了什麽,你們自己還記得嗎?問心無愧?你們現在對得起這四個字嗎?”
“你們說說,我對你們不好嗎?你們爲什麽要這樣子對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紅蓮的錯覺,李全的情緒沒有她想象中的偏激起來,而是越來越平靜,最後靜的和水一般,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聽得令人有些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