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到場的,一共是七十九人,”秦鳴如實禀報,頭微微低垂,說話的聲音很是低沉,看上去比冷衛還要乖巧的那種,“其中,江湖人士居多,也有一小部分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紅蓮的尾音微微的上揚,很是吃驚的樣子,顯然這樣的情況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不過她很快就穩定了下來,抿着唇,像是在思考這些人來的動機是什麽。
紅蓮的思維運轉的飛快,沒過多少時間,她就想到了這些人來的目的是什麽了。
這些人來的動機很簡單,隻有兩個,第一個,就是這個人是爲了這次行動而來,是真真正正的想要社會安定的清官,要麽就是第二種,這次的事情他也是混雜在裏面的,貪官。
心裏面的思想在此刻中止,在場的人大多也是想到了這樣的可能性,青折的視線也是稍稍的低沉了一些,随後一絲笑聲在空氣中緩緩的遊蕩,裏面滿滿都是嘲諷,就像是對那些人的蔑視一般。
在場的人愣了愣,尤其是随風,他是很久沒有聽見青折露出這樣的笑容了,這樣的笑聲冰冷,淬着毒,還是那種慢性的毒,所有的一切都是準備就緒的,隻差這些家夥們入甕了。
“你笑什麽。”
結果敗壞氣氛的是紅蓮,女孩很是不滿的看了一眼青折,還嫌棄的撇了撇嘴,“今天晚上是我的主場,你在一邊安安靜靜的看戲就好,不要來攪我的局,結束之後怎麽做都随你。”
這世上敢和青折面對面這樣說的,大概也就是一個紅蓮了,青折怔住,察覺到女孩話語裏面的不滿之後,話語裏面立刻帶上了賠罪的意思,“好好好,我是不會插手的,你放心好。”
“你明白就好,”紅蓮的視線和青折的視線再空中交彙了一下,随後女孩側身面對那邊的秦鳴,隻是腦袋還是微微的低垂的,看上去是在想事情。
空氣一下寂靜,良久之後,紅蓮才擡眸緩緩說道,眼神裏面的光芒清清冷冷,還夾雜着絲絲縷縷的殺氣,“這些家夥們來的目的是什麽,我大緻可以猜到,多少是心裏面有鬼的,現在可以一個個讓他們原形畢露了,今天晚上,就是我們第一次守望的時候了,看看能不能兜住一條大魚。”
看起來今天自己的準備是正确的,這樣的方式估計會炸出不少人出來,所有人的情緒,就算是再怎麽隐藏,也都會有一點點浮現在臉上,自己的目标就是,将這些人表面上隐藏的東西一個個刨出來。
刨不出來全部,也至少要弄出一兩個來,不然自己的努力不就是白費了?
紅蓮暗搓搓的和邵安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後才将自己的視線落回秦鳴的身上,“今天晚上,有多少是官府的人?”
“一共是七個人。”先前秦鳴就已經很細心的将所有的情報全部調查好了,就等着紅蓮發問了,“而且,這些官員都是周邊的區域的,最遠的不過百裏,基本上都是有備而來的。”
他的心細,紅蓮是察覺到的,女孩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給了這個少年一個贊揚的眼神,随後默默的接着往下面講。
“他們當然是有備而來的,要是什麽都不準備,不是等着被我們生吞活剝嗎?”這話說得極其的直白,一點掩飾也沒有。
“嗯…你到時候,把這七個人分成兩組,分散在兩邊落座。”紅蓮思索了一下後面的安排,緩緩的說道,“所有江湖上面的人,都放在中間,但是他們之間是要存在間隔的,我要看見每個人的臉的那種。”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殿下的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但是出于對紅蓮的敬佩,秦鳴是不會過問太多,隻會老老實實的幫紅蓮部署好一切,随後默默的站在一邊看戲。
他不想做什麽局内人,安安靜靜的做一個局外人,安安靜靜的看着戲,最後安安靜靜的将這些事情全部解決,就是秦鳴心裏面最大的祈願了。
相比别人想做轟轟烈烈的事情,秦鳴隻想安安靜靜,默默無聞,都說槍打出頭鳥,他這就是在爲自己謀取後退的餘地。
“那,屬下先去布置了。”秦鳴的腰再度彎了下去,等到紅蓮應允了之後,他才重新直起了身子,眼睛裏面的光清澈明亮,就像是初入江湖一般,還沒有玷污過。
他能在江湖中浮浮沉沉這麽多年,沒有惹上什麽事情,就是因爲秦鳴什麽事情都是看的比較透徹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量力而行,盡力而爲,不做過分之事,不說過激之言,這就是紅蓮欣賞他的地方。
“哦,還有一點和你說一下。”
紅蓮忽然出聲,喊住了準備離開的秦鳴,話語裏面帶上了一點點的嚴肅。
“你和那邊的人說一下,就說我還要一盞茶的時間才能到,你密切觀察他們臉上的表情,覺得哪些不對勁的,就告訴我,我到時候會格外的關照一下他們的,這些家夥大差不差,就是我們要網住的大魚了。”
說着說着,紅蓮的眼睛裏面再度露出了狡黠的神情,明明她現在肚子裏面是一堆主意,但是她就是隐忍不發,到了局勢之前才慢悠悠的說出來,一邊的冷七聽的心裏面癢癢的,很是好奇,隻是現在的場合不對,他沒有辦法發問。
或者說是好奇極了,紅蓮完全勾起了少年心裏面的求知欲,他是很想知道紅蓮準備做什麽的。
等到秦鳴走之後,不用冷七出口問,就有人将内心的疑問表達了出來,表現的還是很直接的那種。
弄的紅蓮本來還有幾分神秘的,現在被邵安弄的,神秘感全無,她一口氣哽在了胸中,最後隻能是将它默默的咽了回去。
“你打算做什麽?”一邊的邵安看了一會,隻覺得是雲裏霧裏的,雖然和紅蓮相處的時間很長,但是自家好友部署的風格她還是不清楚,總是霧裏看花,“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