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門口。
程蘇腳步頓住,揚着脖子看了一眼上面霓虹燈裝飾的店牌,眼眸眯起,“你真帶我來啊?”
握着程蘇手腕的胳膊擡起,“現在是白天,還沒有營業,走吧”
說着,顧時易拉着程蘇就朝着裏面走去,知道程蘇會有疑惑,顧時易解釋着:“我朋友開的,放心喝,管夠”
程蘇沒有回答,任由着他拉着自己往前面走。
穿過一個狹窄昏暗的廊道,顧時易刷了一張卡,帶着程蘇進去了,裏面和外面簡直是天壤之别,明明外面是那麽小的一塊牌匾,還帶了幾分的土氣,程蘇忍住沒有吐槽,裏面卻是另一番天地,低調奢華的配置,精美的裝修,酒保和服務員穿戴整齊,各幹各的,互不幹擾。
顧時易領着程蘇坐到角落裏的一個座位上,自己走到前台說了幾句,又走了回去,在程蘇身邊坐了下來。
迷離閃爍的燈光來回晃動着,舒緩的音樂慢慢播放着。
不一會,一個服務員端着兩杯酒上來了,“先生,您的酒,請慢用”
顧時易伸手接過,将其中一杯遞給程蘇,“這個比較甜,果味很濃,嘗嘗?”
程蘇擡眸看他,沒有接,而是拿起了顧時易放在桌角的另一杯,那是他給自己準備的,相比于遞給程蘇的這一杯,要烈很多,他自然不會讓程蘇喝的,伸手要去拿,程蘇卻将他的胳膊推開了,先一步喝了一口......
又辛又辣的感覺撞擊着舌尖,還帶着點苦澀,冰冰涼涼的,程蘇眉頭皺着,強硬着咽了下去,顧時易知道來不及阻止了,收回了伸出去半截的手臂,十分淡定地側歪着身子看她,胳膊肘拄在膝蓋上,嘴角列出一段弧度,似笑非笑,“味道怎麽樣?”
聲音又低又啞,染了幾分迷離的磁性,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酒精的緣故,還是這酒吧的氣氛在作祟,程蘇隻覺得......好聽!
“難喝,給你”,程蘇說着,将手中喝了一口的酒杯又遞給了顧時易,眼眸瞥了一眼他手上端着的未動過的一小杯,伸手拿了過去,仰頭喝着。
顧時易并沒有着急去喝,眼神一直注視着身側的女生那張好看的面容上,一張臉小巧精緻,就像是畫上的瓷娃娃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把。
手中輕輕搖晃着那杯淡黃色的液體,嘴角噙着笑意,半隐着露出低低的笑容。
程蘇是第一次喝酒,每喝一口眉頭就輕微地皺一下。
不一會兒,又有一個服務員走來,上了幾盤果盤和糕點,顧時易給程蘇推過去,“吃點東西”,順帶着,伸手抽走了程蘇手中的酒杯。
程蘇伸手去夠,顧時易直接将酒杯舉過頭頂,“先吃點東西”
程蘇皺眉看他一眼,不甘地坐了回去,端起一個果盤開始吃着,不得不說,顧時易這個朋友家開的酒吧還是很不錯的,果盤的分量很足,水果也很新鮮,果汁很足,吃了兩塊,程蘇就有點飽了,仰在了沙發上。
顧時易看她一眼,将手中的那杯酒一仰而盡,辛辣苦澀的味道很快充斥着口腔的味蕾,“啧,說說吧,爲什麽想要喝酒”
程蘇閉着眼眸,“......”
“呵”,顧時易低笑一聲,“怎麽,憂郁少年,裝深沉啊?”
“......”
“在我這裏,你可以做你自己”
“......”
“你知道嗎,小的時候,我跟你一樣,也受不了家裏的管制,尤其是我母親......我們有将近一年的時間沒有說過話,我那時想着,要是沒有她,多好,沒有人管着我,我就自由了......”,顧時易自言自語着,也像是在跟人訴說着,“但是真當她離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爲我做了那麽多事”
“......”
“呵呵,我竟然都不知道,還誤會她......”,顧時易說着,臉上帶了一抹嘲諷,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沙發上的女生,“程蘇”
“......”
“程蘇?”,顧時易又叫了聲,旁邊的人一動不動的仰着頭,雙頰染上了兩抹淺色的绯紅,長卷的睫毛低低地垂着,眼皮是半睜着的,顧時易分不清程蘇是睡着了還是沒有睡着,手掌心在她眼前來回晃了兩下,沒有任何反應......
倏地,顧時易也靠在了沙發上,微微蜷着身體,低低地笑了,身體因爲笑有些輕微的抖動,他頭側歪着,眼尾定在了程蘇的脖子上,顧時易個子要高出去程蘇很多,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依稀可見程蘇領口下那小半截明白瘦削的鎖骨。
看了兩三秒,顧時易收回了視線,眼眸看向那張帶着紅暈的側顔,顧時易喉結輕微動了下,“小壞蛋,以後不會再讓你喝了”
“......”
入夜,酒吧裏的人逐漸多了起來,程蘇還沒有要醒的迹象,顧時易轉了轉略微酸麻的脖頸,站起身子,将她抱了起來,朝着門外走去。
“顧少”,門口處上來幾個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擋住了顧時易的去路,顧時易眉眼微擡,不慌不亂地掃了一眼眼前的幾個人。
“顧少,老爺有請”,爲首的是顧溟的身邊的人,元桑,顧時易認得。
他嘴角扯了扯,十分好脾氣地開口:“滾”
“顧少,請不要讓我們爲難”,元桑擋在了顧時易的正前面。
“...嗯~”,懷中的人似乎是被吵到了,低聲喃呢了一聲,眉頭輕微皺起,有點不高興了。
顧時易低頭看一眼喝醉的程蘇,眉眼清潤溫和地要擠出水來,再擡眸,又是寒冰一樣的沉寂,“滾”
元桑還要再說什麽,顧時易又開口,聲音又冷又躁,及其地不耐煩,“最後一遍”
元桑是知道顧時易的脾氣的,他現在的樣子,明顯是生氣了,如果還是硬碰硬的話,恐怕跟着來的幾個弟兄都要遭殃了,元桑給顧時易讓了路,恭敬地站在一旁,目送着顧時易抱着程蘇離開了。
“大人,顧少他...?老爺那邊怎麽交代?”,身後的一個男人開口問道。
元桑看着顧時易離開的背影,沉了眸子,“如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