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霆風見着自家老大一臉陰沉着出來了,要殺人的氣場,身上還挂着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額......
老大因爲沒有找到程小姐而把程小姐罵哭了?
就像罵他那樣的?
沐霆風還在腦補一系列畫面,顧時易的聲音傳來,“開車”
不耐且不悅,似乎慢一秒就會被老大拎出去扔掉一般,沐霆風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蹿上了駕駛座。
顧時易:“醫院,最近的”
沐霆風應着,順帶着通過後視鏡往後看一眼後座上的女孩,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胳膊上流淌着的血珠,一滴一滴的,沾染在衣服上,米白色的襯衫被弄髒了。
視線收回,沐霆風知道事情的緊急性,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了下去,直接奔着附近小區的診所趕去。
“蘇蘇,蘇蘇......”,他一聲聲叫着,喚着程蘇的名字,心底的某處也在緊繃着,抱着程蘇的手掌緊了又緊,不停地發抖。
倏地,一雙嗜血的紅眸乍現,顧時易整個人都是發狂的不可控的狀态,可是又害怕吓到懷裏的人,他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的傷口,害怕弄疼她。
一聲聲喚着她的名字,使自己保持着最後的理智。
終于,十分鍾後,診所到了。
汽車還沒有停穩,顧時易已經拉開了車門抱着程蘇往下走去,沐霆風把車停到停車位上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醫生!醫生!”,顧時易懷裏抱着程蘇,跑着大聲喊,一秒鍾都不想耽擱。
被放到病床上,程蘇還是顧時易第一眼看到的樣子,小小的一隻。
不知道是因爲哭過還是手臂上的傷口太疼,她整個生疼還是顫抖的,停不下來的樣子,淚水也止不住。
顧時易全都看在眼裏,心疼,如刀絞般的疼,險些胸悶喘不上氣來。
“快點,給她止血”,背過身子,顧時易低聲說着,因爲胸腔裏的壓抑,聲音是難掩的沙啞發顫,連他自己都不查。
醫生看着程蘇手臂上的傷口,早些的一些血已經幹了,黏在了皮膚上,新的血還在往外冒着,先要清理傷口,然後再消毒,包紮。
程蘇全程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玩偶,雙目無神地坐着,即便是傷口被扯到,她也悶聲不吭,完全沒有了知覺一般,顧時易站在旁邊,時不時擡一下眼皮,将視線從她的傷口上移開,落在她的小臉上,“蘇蘇,疼嗎?疼的話,你就喊出來,我在......”
“......”
沒有聽見一般,程蘇沒有回答,仍舊是一副呆滞的面容,面如死灰的沉寂。
顧時易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觸碰的那一刻,顧時易眸子一緊,她的手,居然這麽涼!
不由得攥得更緊了,努力幫她暖着。
......
“好了”,醫生擡起頭站起了身子,顧時易也跟着站了起來,醫生交代着:“我看她手臂上的傷口是新舊傷都有吧”
顧時易抿唇,面色很沉重,點頭,“嗯”
醫生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蘇,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着顧時易開口:“是你女朋友吧?”
顧時易唇瓣抿得更緊,程蘇還沒有答應自己,他不想強迫她,不想讓她不開心......
“......”
“她應該...是有很嚴重的抑郁症,自殘的傾向很明顯,我建議你帶她去醫院看一看”,醫生說,眼底也是哀憐。
“好,謝謝”,顧時易說着,沖着醫生微微低頭。
醫生走後,顧時易又蹲下身子,擡頭望着那張哭過的小臉,此刻幹淨白皙,除了兩道清晰的淚痕,鼻頭紅紅的,兩扇睫毛上還帶着淚珠,一動不動的。
吸了吸鼻尖,顧時易驟然地心疼,“蘇蘇”,他上前抱着了她,将她箍在懷裏,溫柔又貪戀,“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醫院,不敢太快,怕自己懷裏的寶貝有一點的不适。
沐霆風快速地打開車門,顧時易将程蘇放上去,自己也坐了上去,手還按在她的肩膀上,“去醫院”
低聲說了句。
沐霆風看着自家老大臉色不好,是及其的難看,也斂了聲,踩着油門奔着醫院去了。
****
到了醫院,因爲事先跟張楚生說了,心理醫生已經在等着了。
“程小姐,我們需要先做一份試題”,心理醫生是位男醫生,身形一般,近中年,一襲白大褂穿在身上,遞給了程蘇一份試題,上面的答案等着程蘇去填寫。
“......”
“蘇蘇,我們把表填一下,好嗎?”,顧時易沉聲接過了醫生遞上來的試題,拿到程蘇面前。
女孩不爲所動,不說話,“......”
顧時易看了醫生一眼,“我們出去說”
醫生點點頭,跟着顧時易出了房間。
“您可以具體跟我描述一下程小姐的症狀,根據您的描述,我也可以适當作出診斷”,醫生開口。
顧時易回想着,淡淡開口:“她平時不怎麽愛說話,幾乎都是一個人待着......沒有什麽太多的興趣愛好,喜歡聽......《Blue Moon》......”
顧時易一句一句說着,男醫生聽得很仔細,時不時點頭,最後得出的結果跟診所的醫生所言差不多,程蘇真的是有很嚴重的抑郁症,而且時間很久了,最起碼是在兩年以上了......
“李醫生,我想問一下,抑郁症的誘因是什麽?大概多長時間可以治愈?”
“誘因有很多種,接觸的人,生活的環境以及患者自身的心理狀态,都有可能。目前,國際上的精神疾病診斷都是根據症狀學進行的,簡單來說,一種病因可能導緻多個症狀,一個症狀也可能是多個病因導緻的。”
“我們目前的醫療技術水平,還不足以對抑郁症做出全面詳細的病因解釋,所以我們的診斷也是根據患者的症狀來的。”
“要說治愈的話,也要看後面的恢複狀态”
“好,謝謝”,顧時易說了聲,轉身推門進去,座椅上的女孩也在他推門的一瞬間擡起來了頭,“帶我走,顧時易,帶我走,我想離開”
程蘇幾乎是哽咽着說完這幾句話的。
顧時易心軟一下,随即走上前抱起了程蘇,輕緩地開口:“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