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跟顧時易仔細提起過程紹磊的事情，就連出車禍的事情程蘇自己都不清楚是在哪裏，什麽時候，顧時易爲什麽會知道？
她看着他，眼底帶着懷疑。
馮營聽到顧時易的話，手掌心都開始往外冒着細汗，後背發涼，十八年前，那可是一件大案子，車禍現場慘不忍睹，現在想來，那都是他職業生涯的一場噩夢，久久不能消散的記憶洪水般湧來，“...顧，顧少怎麽想起來...想起來查當年的案子啊？”
“沒什麽，隻是現在想想，發現裏面疑點還是頗多的，不知馮隊，可否幫這個忙？”
“...這......”
“看來是爲難了？”，顧時易輕問，嘴角依舊是揚了幾個弧度。
馮營心下一驚，連忙開口：“不爲難不爲難，顧少吩咐的事就是我馮某人的事，我這就派人立案調查，等有了結果，也一定會給顧少一個交代的”
顧時易聞言挑了挑眼眉，若有所思地看向程蘇的方向。
出了警局，程蘇坐在副駕駛上，一路沉默不開口，顧時易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一開始隻是以爲程蘇累了，但是後來見她臉色似乎不大對，看了前面的道路一眼，顧時易将車開到一旁，熄了火。
“怎麽了？”，說着，一手去拉程蘇的手。
程蘇避開了，眼神看向窗外。
“蘇蘇，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心情不太好？”
“......”
“蘇蘇，我說過的，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顧時易”，程蘇扭過頭，嘴裏的話遲遲說不出口，莫名地生出一種被欺騙的感覺，被人利用的感覺。
“蘇蘇”，見程蘇眼底微紅，閃着一絲晶瑩的透明，顧時易心慌半刻，緊緊地拉過了程蘇的手腕，想要将她摟過來。
程蘇眼眸瞥過去，“别碰我！”
聲音冷得很。
顧時易動作頓住，有點不明白了，回想着自己剛才是不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
......
倏地，想起自己的話，和那時候程蘇看自己的眼神，顧時易腦子嗡地一下，擡眸正好對上正看着自己的那雙明眸，心慌了起來，“蘇蘇，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蘇蘇，我......我是派人調查了你”，握住程蘇的手腕發緊，他字字懇切地說着：“我也是爲了更好地幫到你，才出此下策的。
如果你父親真的還活着的話，我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蘇蘇，我們一定可以的”
程蘇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他此刻說的是真是假，眼眸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根根骨節泛着白，透着清涼。
視線收回，程蘇看向前方的道路，“走吧”
知道她是不開心了，顧時易此刻卻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隻能先開車了。
車開到了公寓附近，程蘇開口：“我想回我家”
顧時易磨了下，又發動引擎，車子緩緩朝着老街的方向駛去。
直到她關上門的那一刻，顧時易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心情也郁悶得緊，一股煩躁結在心口，久久化不開。
俱樂部。
難得見顧時易親自來，博泰有些訝異，剛要開口，就被顧時易給堵住了，“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準進來”
後知後覺的一聲“啊”之後，顧時易已經進去了，博泰默默地站在了訓練室門口，幫顧時易守着。
偌大的訓練室空無一人，走到落地的鏡面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滿滿的負罪感。
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很重的一拳砸在了鏡面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很明顯，骨節間傳來的陣陣刺痛感真實而又清晰，一下一下沖擊着神經末梢，繃緊的身子靠着牆壁慢慢地松軟滑落，像一潭死水，沉寂無聲地倒在地上。
他揚了揚脖子，一點一點感受着地上的冰涼觸感。
破碎的鏡面上帶着斑斑血迹，順着裂縫滑落下來，形成一道清晰的血痕。
“蘇蘇......就這一次......原諒我，真的就這一次......對不起......”
沒有喝酒，也沒有醉，顧時易輕聲喃呢着，身上的重量一點也沒有減輕，反倒更讓他痛苦，源自于内心深處的酸澀，像一根無形的藤蔓，纏繞在心尖，而他就深深地陷在裏面，怎麽也走不出來了。
“......蘇蘇......我還要怎麽做啊？”
......
房間内程蘇看着一些發舊的家具，心裏說不上來的感覺，指肚劃過家具的表面，像是在思考什麽。
顧時易......你是真的爲了我，還是......早有預謀？
心底的疑團壓得程蘇喘不過氣來，胸膛有點發悶，窒息的感覺。
*****
“宇文老師，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都一整天了”，林果全身酸軟，盡管是冬天，但是此刻練習室裏的溫度卻熾熱的磨人，林果全身都在冒汗。
宇文修慢步走了過來，睨着眸看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今天一天你才練了幾個時辰啊？”
“宇文老師...？”
少女嬌滴滴的嗓音軟綿綿的，林果發現這一招對于一個很正派的老師來說簡直就是殺手锏。
果然，宇文修對此毫無抵抗力，看了她一眼隻能作罷，擺了擺手，“明天幾點？”
“六點”，林果笑嘻嘻地回答。
宇文修：“不會遲到？”
林果使命點頭：“不會！晚一分都不會！”
宇文修皮笑肉不笑地要開口，一陣電話鈴聲打來，林果接了起來，“喂，蘇蘇，什麽事啊？”
對面是熟悉的一陣沉默，林果又問了一句：“蘇蘇你在嗎？”
“嗯...果果，你是...一個人嗎？”
“我...”，林果擡頭看過去，剛才站着的人影已經朝着外面走去了，“對啊，我不是一個人還能是兩個人啊？”
“...我...我問你個問題...行嗎？”
“你問我，問題？！”，林果深吸一口涼氣，有點懵。
“......”，程蘇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給林果打了這個電話，心裏煩躁，有一種難以啓齒的感覺。
“蘇蘇你還...問嗎？”，林果小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