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蘇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好，說定了”
“唐尹”，他說。
程蘇反應了下，“嗯，程蘇，我名字”
男人默聲，不再開口。
程蘇：“......”
又往前看了一眼，看着那些走得遠遠的黑色制服們，程蘇目前可以确定，自己是安全了。
“唐先生，今天實在是謝謝你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了句，程蘇就要開門下車。
但是......
門打不開，被人鎖住了......
程蘇扭過身子看着唐尹，“唐先生，麻煩您把車門打開一下”
唐尹：“......”
沒有說話，他朝着前面的人看了一眼，從後視鏡中收到主人的視線，Get到主人的意思，莫雨按了下自己手中的鑰匙。
“程小姐，慢走”，莫雨說了句。
從後視鏡中，程蘇看到他很淺的一笑，倒是比他的主人要和氣不少。
程蘇也回了個淺笑，開門下了車。
她是直接朝着前面走的。
莫雨回眸偷偷看了自家少爺一眼，不是爲别的，隻是覺得自家少爺今天的行爲有點怪異，連着兩次幫了一個陌生的女孩......
莫雨承認，程蘇長得的确是很好看，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但是他們家少爺什麽樣的美女沒有見過？怎麽會呢？
這就......栽了？
正想着，正好對上唐尹擡起來的視線，“......”
像是受驚的小野馬一樣，莫雨飛快地劃過了自己的視線，挪到方向盤上，目視前方，眼睛眨了兩下，很不自然。
“少爺！”，沉默了幾秒，他突然開口：“我們還等嗎？”
唐尹擡了擡手腕，看了下上面的時間，“走吧”
車子緩緩發動，走了好一會兒，莫雨才找回了自己的感覺，心裏踏實了不少。
*****
醫院裏，顧時易還沒有回去，一直找不到人，他的臉色越來越差。
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眉心骨。
前後時間并不長，顧時易接到張媽的電話之後就奔着公寓去了。
人全都撤了回去，跟着顧時易一起回了公寓。
張楚生這邊的警報也解除，安全了......
*****
公寓内，程蘇就坐在客廳裏面，張媽站在一旁，剛削好了的蘋果端了過去，還有一杯清水。
就那麽放着，程蘇沒有要動的意思。
外面急刹車的聲音很大，伴随着倉皇的關門聲，顧時易闖了進來，鞋都沒有來得及換，就朝着樓上趕。
還是張媽開口叫了聲“少爺”
顧時易回過頭，看到沙發上坐着的人，一顆心總算是有了着落，慢慢地下了樓梯走過去。
程蘇眼神極其的淡定，顧時易很少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眼神了，心裏顫動了下。
走到程蘇身邊，顧時易看着她，“去哪了？”
“醫院”，程蘇說。
“病了？”
“大概是吧”
“...張楚生說，你去了他的診室”
“嗯”
“什麽病？”
“不知道”
咽了口口水，顧時易有些口幹舌燥的，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起來。
“我把張楚生叫過來”，說着，顧時易要去打電話。
程蘇站了起來，努力與他平視，“不用”
“......”
“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程蘇問，腳步往前邁了一步。
很輕。
“你想知道什麽？”
“我的過去”
“......”
“哼”，程蘇淺笑了聲，“有必要那麽假嗎？你直接說你不想告訴我就好了，有什麽爲難的？”
“蘇蘇，過去很不好，我們都深深地陷在裏面了，我們需要一個重新的開始”，顧時易上前走拉着程蘇的手腕，沉聲說着，一字一句，發自肺腑。
“是你不好，還是我不好？”
“是你需要重新開始，還是我需要重新開始？”
“顧時易，好與壞，那都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經曆過的一部分，你沒有理由，也不能剝奪我知道真相的權利”，程蘇說着，揚着下巴，看着顧時易的眼神都變得那麽讓人想要抱一下安慰着。
“一定要這樣說話嗎？蘇蘇？”，沒有比程蘇好受到哪裏，顧時易的眼眶紅了很多，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哽住了。
“我隻是就事論事”，程蘇看着他心裏莫名地有些心慌和虛無。
被人揪了一下的感覺。
“......”，沒有開口，顧時易的手指慢慢地撫上程蘇的臉頰，輕輕地，動作很小心溫柔，“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但是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
程蘇擡起手臂，打掉了顧時易的手，與他對視着，眼底多了幾分的不耐與厭煩，“那我就自己查！”
眼角被刺痛了下，顧時易嘴角動了下，“别鬧，聽話”
“我不是三歲小孩了，你也不用用這樣的口吻來哄我”，程蘇又看他全身一眼，黑色的風衣，兩條直杆似的腿筆直地站在自己面前，跑亂了的頭發往後飄着。
沒有再繼續說什麽，程蘇擡着腳步往樓上走去。
身後，顧時易站在原地，手臂還是剛才被打掉的那個姿勢，他靜靜地看着，十分突兀地輕笑了下，眼神渙散晃蕩着，也慢慢地收回手臂，往剛才程蘇離開的方向走去。
程紹磊的房間，顧時易直接推門進去了。
裏面的人似乎是有些意外，站了起來，略帶警惕地看着他。
顧時易沒有開口說話，整個人顯得很喪。
仔細觀察着他，程紹磊這才發現了顧時易的不對勁，他蹬掉身側的凳子走上前，“怎麽了？是蘇蘇出了什麽事嗎？”
“.......”
“你倒是說句話啊！”，程紹磊幹瞪着眼着急。
“她想要找回過去”
她是誰，程紹磊自然知道，心裏咯噔了下，茫然了幾秒，說不出話來了。
程蘇的性子他雖然還沒有怎麽太去了解和熟悉，但是有之前的那麽幾次觀察，程紹磊知道，程蘇的性格很怪，有時候很好說話，但是有時候又倔得像一頭驢。
所以，再看看現在顧時易的表情，程紹磊心裏大概就已經有了答案。
程蘇是認真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還繼續瞞着她？”，程紹磊沉着思緒，也在尋找可能的辦法。
“我打算告訴她......”
“你是要她死！”，程紹磊吼着，由于情緒的突然起伏，臉頰瞬間染了血色，很紅。
不告訴她嗎？
那她會很難受吧.......
可是，他又何嘗不難受呢？
他又能好到哪裏呢？
蘇蘇.......
你還要我怎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