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張楚生再生氣也是因爲顧時易受傷的事情,他心底裏還是很關心顧時易的,謝深自然不會說什麽,因爲這件事從始至終他也是有責任的,沒有及時攔着顧時易,反而還鼓動了兩句。
現在想來,他當時腦子一定是抽了才會這樣盲目的。
幫着顧時易給傷口上好藥,包紮好,張楚生又瞥了一眼謝深的方向,對方倚着牆,手上夾着一根快要燃盡的煙。
剛要說什麽,樓上的門開了,程蘇走了出來。
自然是看到了樓下的場景,程蘇嘴邊張了下,很快地從上面走了下來,直奔着沙發上的人趕了過去。
“他這是怎麽了?”
手掌不自覺地舉了起來,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臉,可是顧時易全身都沒有一處好的地方,程蘇實在是下不去手,眼底酸澀地有些心疼。
謝深看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想着他這人也不太會安慰人,也就選擇了閉口,臉别開。
張楚生頓在那裏,嘴唇動了動,也沒有開口。
謝深那小子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
這真沒有辦法說啊!
他能怎麽說?
說這一切全都是因爲你?!因爲你程蘇?!
正這樣想着,但是又想到之前那個被自己摒棄的想法,張楚生看向程蘇的眼神都有些晃動了。
内心的一個聲音一直在驅使着他,告訴程蘇,把一切都告訴她!
可是那樣,顧時易醒來的話他要怎麽說?
想着,張楚生的視線又移到了顧時易身上,不出意外的話,以他的恢複能力,明天早上就可以醒來......
如果說機會的話,那眼下就是最佳時機了......
盯着那抹瘦削的背影,張楚生有點心癢了。
說還是不說,都是很煎熬的一件事。
内心一陣折騰,亂糟糟的,沒有好受到哪裏去。
“程小姐,能談談嗎?”
那一句話還是說出了口。
程蘇後背一僵,不知道張楚生爲什麽要這麽問一句,不過心底大概還是有點猜測的,肯定是跟顧時易有關的......
又或者,更确切的說,是跟他這次受傷有關系的,當然,這些還都隻是她的猜測而已......
“你要幹什麽?”,在程蘇開口之前,謝深站直了身子,掐滅手上的煙,走到張楚生跟前,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對視着,感覺到了張楚生的一絲絲異樣,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張楚生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能幹什麽啊?”
手搭在謝深肩上,眼神落在蹲在地上的人身上,“程小姐都還沒有說什麽呢,你擔心什麽?再說了,顧少還在這裏,你覺得我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謝深抿了抿唇,看了程蘇一眼,想想也是,顧時易還在這裏......張楚生應該不會做什麽的。
“周宇呢?”
“樓上”
“......”,走過去,手拍了拍張楚生的手臂,謝深上了樓。
程蘇站起身,手搭在一起,“在這裏?”
張楚生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程蘇走了過去,出了門,來到院子裏。
深秋的天氣有些冷了,程蘇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胳膊,有些瑟瑟發抖,不過她還是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轉過身,看着慢慢走近的張楚生,手插着褲兜,不緊不慢的,但是程蘇能感覺得到他的猶豫。
“要是沒有想好的話,可以其他時間再談”
并不想爲難他,程蘇開口。
笑了一聲,張楚生的心裏反倒是舒服了些,“我還以爲你不會跟我出來,有點意外”
“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你要跟我說的話”,程蘇說。
“......”,張楚生的臉色僵了下,有點精彩,“的确,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跟這句話是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程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顧少是真的很在乎你”
“......”
“他對你的在乎,遠遠超出了我當時的預期,他是那種不要命的喜歡,甚至有時候我都擔心......擔心他......”,張楚生說着,情緒上來了,有些激動,“我都覺得他不是他自己了,他完全就是在爲你而活,沒有自我!”
“......”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但是我這個局外人卻是看得清楚”
“他爲我做什麽了?”,程蘇不明白。
“他爲你做什麽了?”,張楚生被程蘇這句話給氣到了,雖然知道她是失憶的,但是張楚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自己心裏的那股火,臉上帶着譏諷,“他爲你做了什麽?呵...呵呵,程小姐,他三番兩次爲你送命,這算嗎?”
“......”,程蘇身子僵在那裏,實在是不知道張楚生所說的是什麽事情,腦子一陣懵逼的狀态。
“程小姐,你失憶了,但這不是借口,你不記得不代表顧少他沒有做過”
“你把話說清楚”,見張楚生要走,程蘇先一步攔住他的去路,胳膊擋在前面,眼神有些冷,眼尾微挑。
“人在做,天在看,程小姐,有些事情不是我說得清楚的,你自己沒有感覺嗎?”,還是那個不耐的語氣,也沒有撥開程蘇的胳膊,張楚生直接走了過去。
“......”
她的感受......
跟她一個失憶的人談感受,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嗎?
呵......
程蘇嘴角揚了上去,“莫名其妙......”
送命的事......
也包括這次嗎?
原本她是想要跟他告别的,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出來之後卻看到了剛才的一幕。
接着又是張楚生的一番話,程蘇原本想要走的心思又被勾了起來,既然她的存在這麽讓其他人爲難,那她就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況且,她本來就是被所有人都抛棄了的,去到哪裏,還重要嗎?還會有人關心嗎......?
“呵”,想到這裏,她又呵了聲,瞧着屋内的方向看過去。
該怎麽面對啊?
根本就沒有辦法面對啊......
她這樣的人,走到哪裏估計都很難融進去的。
自己的屋内還有一些東西,想了想,程蘇還是回到了屋内,她匆匆而過,盡管走到客廳的時候眼神還是不受控制地朝着沙發上的人看了一眼。
不管他是不是因爲自己才受傷撐着這樣的,總之都是給自己一個住處的人,程蘇不是沒有感情的,還是擔心顧時易的傷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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