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果，程蘇腳步剛動了一下，瞬間感覺到自己腹部傳來的陣痛，她眉毛甯在一起，手扶着門框，“...顧時易...”
身子也慢慢地蹲下去，難受極了。
“...顧時易......？”
腹部的疼痛一陣一陣地襲來，程蘇有點受不住，想要大聲喊着顧時易的名字，但是嘴裏的力氣卻使不上來，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痙攣着。
“哎呦，夫人，你這是？！”，張媽先一步聽到了程蘇的呼喊聲，伸手想要将程蘇的身子扶起來，但是程蘇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動自己
張媽視線迅速地轉向二樓的方向，“夫人，你堅持一下，我去叫少爺過來”
咚咚咚的敲門聲毫無章法，顧時易還在開會，聞聲，不得不終止了語音會議，摘下耳機，他走過去開門，還沒有問張媽爲什麽這麽慌張，視線就掃到了門口的程蘇癱坐在地上的小身闆。
想都沒想，顧時易直接推開張媽，跑了過去，“蘇寶，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
将程蘇從地上抱起來，顧時易直接叫了張楚生過來。
幫程蘇倒了一杯熱水，她搖搖頭，手一直停留在小腹上，臉色慘白。
額頭上微微冒着虛汗。
模樣十分痛苦。
顧時易也束手無策，沉着臉站在一旁，心裏早就亂成一團了。
程蘇身上蓋着一個毛毯，雙腿蜷在一起，一隻胳膊支着腦袋，靠在沙發上，鎖着眉頭。
張楚生接到顧時易的電話就匆匆趕了過來。
起初以爲程蘇隻是簡單地動了胎氣，但是檢查看來，并不是這樣的。
看着他也皺起來的眼眉，很嚴肅，顧時易走上前，一把拽住張楚生的胳膊，将他扯了過來，正對着自己，“怎麽回事？”
目光沉了沉，張楚生看向程蘇，眼底泛出一抹說不出的複雜神情。
他看向顧時易，“顧少，借一步說話”
莫名其妙地，顧時易跟着張楚生去了書房，留下張媽在那裏照顧着程蘇。
書房内。
張楚生跟進來，關上門，這才蓦然擡起頭，“顧少，我想有一件事情你必須要明白......”
“什麽事情？”，顧時易追問，很緊張。
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張楚生眼神有些恍惚，連着歎了幾口氣，“...顧少......你是魔族的，程蘇......她不是”
瞬間，一盆涼水就這麽措不及防地撲向了他，一點退路都沒有。
全身濕淋淋的，涼個透底，身心冰涼。
顧時易站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腦袋旁邊一直有一個嗡嗡嗡的聲音，響個不停。
......
終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情，顧時易看着張楚生。
他開口：“顧少，這隻是初期，陣痛，以後每個月，程蘇都會經曆一次陣痛，知會比這次重，不會比這次輕，直到生産”
“......”，顧時易手心攥在一起，冒着冷汗。
一次比一次重......
程蘇現在的樣子就已經很痛苦了......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
更何況這隻是第三個月，以後還有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不敢再往下面想去，顧時易看向窗外，良久，視線才收回來，像是慢慢地平複自己的心情一樣，“...如果流産......對身體傷害大嗎？”
就在他的身邊，張楚生能明顯地感覺到顧時易說話時的克制和極力隐忍，聲音涼薄無情，像刀片一樣，割在了他的血肉裏。
點點頭，張楚生說：“大，嫂子現在的情況，身體已經受了很大損傷，無論是繼續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還是......還是流産，對她的身體，都不是有利的”
張楚生說完一些話，顧時易沉默了，靜靜地站在那裏，什麽話也不說，就這麽站着。
不是他，張楚生不清楚顧時易此刻内心的想法，但知道他的掙紮，他的無助，他的痛苦。
“......顧少，也......别太爲難自己......嫂子那邊......”
“先别告訴她”，顧時易說，又站在那裏，許久......
等到他擡起頭的時候，窗外已經陰沉下來了，天快要黑了。
張楚生還站在原地，陪着他。
顧時易眼皮掀了掀，歎了口氣，對張楚生說：“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嗯，我給嫂子開了一些安胎藥，已經派人送過來了，在路上，你記得每天盯着她吃了......怎麽也好過現在這樣”
“嗯”，顧時易點點頭，聲音還是那麽地沉重，整個人都顯得沒有精神，十分地落魄。
“謝謝”，張楚生走的時候，他還是說了句。
程蘇窩在沙發上，似乎是睡着了。
顧時易走近，她又睜開了眼睛，看着他，不說話。
“沒事”，顧時易說，“張楚生說......沒事......”
程蘇不傻，他們兩個進去時間那麽久，況且，現在顧時易又是這個表情，沒有事情才怪。
隻是這麽想着，她現在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張楚生開的藥張媽給她吃了，的确是有緩解，可能是她身體比較虛的原因，并沒有什麽明顯的感受。
腹部還是時不時傳來陣痛。
顧時易蹲下身子，一手慢慢地拉起程蘇的手，放在嘴邊，親了又親，“蘇寶，辛苦你了”
程蘇看着她，一雙眼睛早就蓄滿了淚花，是之前疼的，不過現在好些了，那些淚水還沒有褪去。
顧時易看在眼底，心疼地看着程蘇，“我們......”
“我們回屋吧”，他說着，抱起程蘇，她的手臂很自然地勾上顧時易的脖子，任由着他抱着自己上了樓。
關門的那一瞬間，程蘇感覺什麽東西掉在了自己臉上，順着臉頰，滑進了脖頸，冰冰涼涼的，很濕滑，她心猛地一驚，揚着脖子，“顧時易？”
喉結動了動，他說：“怎麽了，蘇寶？”
“......你？”，程蘇的手就要觸碰到他的臉頰，顧時易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揉在掌心，“乖，别亂動”
隐隐約約感覺到什麽不好的事情，程蘇說：“顧時易，是......是孩子的事情嗎？”
她知道，他哭了。
顧時易沒有說話，身子一僵，程蘇感受到了，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更強烈了起來，抓着他衣袖的手指縮緊，程蘇咬着牙，“跟我說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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