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時易推着一輛小推車走了進來。
都是程蘇喜歡吃的。
“蘇寶，我點了些飯菜，先吃點吧”，走上前顧時易抱過顧一程，把他遞到了張媽懷裏，“奶粉在那邊”，手指了指，顧時易說：“注意水溫”
“是，少爺”，說着，張媽抱着顧一程去了另一邊。
小家夥一離開媽媽，立刻就變了臉，越來越委屈，表情都擰在一起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顧時易剛坐下，立刻又站了起來，被吓了一下子。
程蘇笑了出來，看着顧時易現在的反應，想想他之前那麽期待的樣子，實在是想不出來，“張媽，把他抱過來吧”，程蘇說。
沒有辦法，張媽又把顧一程交給了程蘇，“夫人啊，這...這小少爺跟慣了您，我這一時手生，他還不習慣”
手指在顧一程臉上摸了摸，小家夥立刻咯咯咯地，又笑了起來，“寶寶，你怎麽這麽不乖啊？”
顧時易臉色有點沉，冷眼看着可勁作地顧一程，什麽也不想說了。
程蘇解着上衣的扣子，一隻手輕輕拍着顧一程的後背，小家夥樂得口水都出來了。
掏了掏衣兜，顧顧時易扔過來一個帕子，正好落在顧一程的臉上，程蘇瞪他一眼，“你别鬧！”
顧時易：“口水”
程蘇這才注意到，大拇指伸過去，輕輕地，幫顧一程把口水給擦了去。
顧時易：“......”
上衣的扣子解開了，程蘇擡頭看着顧時易，他也在看着她，似乎在看程蘇下一步的動作，程蘇說：“顧時易，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顧時易說，堂而皇之地在程蘇對面坐了下來，“又不是沒見過”
程蘇：“......”
“你還是出去吧”，程蘇攆着他，雖然是見過，但是這樣面對面的，還是很不好意思是。
顧時易：“......”
一開始，程蘇還有點放不開，懷裏的顧一程滴溜溜的黑色眼珠看着她，兀地，那雙黑色眼珠變紅了，淺紅色......
深紅色......
程蘇吓了一跳，“顧時易——”，下意識的。
程蘇看向他，眼裏帶着詫異，說不出口，顧時易看過來，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雙深紅色的眼珠，站了起來，走過去。
心思一沉，立刻明白了，程蘇也在一瞬間明白了過來，看着顧時易，“...上學的時候......你也......”
上學的那次，被顧時易給糊弄過去了。
他說是紅眼病......
“是”，顧時易扯着嘴角，笑了笑，手指也在顧一程的臉上戳了戳，“是我兒子”
程蘇：“......”
“生氣了？”，手指還是在顧一程臉上戳了戳，小家夥瞳孔又恢複了正常，便成了漆黑的顔色，笑了起來，手舞足蹈的。
顧時易眼睛眯起來，端詳地審視着眼前的小東西，一隻眉毛突然翹了起來，“他剛剛...是生氣了吧？”
程蘇點頭，“大概...是吧......所以說，他生氣了，眼睛會變顔色？！”
被自己的話給吓到了一般，程蘇也開始端詳地盯着顧一程看了，手托在下巴上，怎麽看怎麽奇怪，說不上來。
按道理，這麽小的孩子，自控能力...應該沒有這麽大吧......？
“顧時易，你生氣時，眼睛會變顔色嗎？”，擡起頭，程蘇盯着顧時易的眼睛看了起來，想要從中找到什麽秘密。
可惜沒有，顧時易的眼睛裏面，很平靜，全是她的身影。
深棕色的。
“看出什麽了嗎？”，握住程蘇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心貼在自己臉上，顧時易輕聲問。
程蘇搖頭，“太幹淨了，顧時易，你眼睛裏面太幹淨了，全都是我”
“呵呵”，聲音順着胸腔往外蔓延着，顧時易笑了。
忽的，兩個人似乎都忽略了什麽，齊刷刷地低下頭，顧一程一雙烏漆嘛黑的大眼睛，正盯着兩個人看，嘴巴咧着，流着口水。
程蘇看了一眼，“顧時易，這次你來”
顧時易：蘇寶，你兒子”
程蘇：“也是你兒子”
顧時易：“我兒子他會自己擦”
程蘇：“......”
顧一程：“......”
......
在醫院住了幾天，顧時易便退了房，辦了出院手續。
顧一程長得很快，大概是體内魔族的血緣作祟，半歲的時候，顧一程看起來已經是兩歲的小孩子了。
程蘇越看越擔心，“顧時易，你說......程程以後長大了，會不會長得太着急了啊？”
手指在下巴上來回摩挲了幾下，顧時易想了想，“那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程蘇：“顧時易！”
笑了兩聲，顧時易認錯，從後面環住程蘇，“蘇寶，你放心吧，我們魔族長到十八歲，模樣基本上就會定型了，一聲如此，除非大限将近，模樣才會逐漸變得衰老”
“那你呢？”，程蘇揚着脖子，“顧時易，我還從來不知道你多大了”
“嗯......是個問題，那蘇寶你猜猜，我多大了？”
咬了下程蘇的耳朵，顧時易柔聲。
程蘇：“顧時易，你該不會是...老了吧？”
老這個詞瞬間紮痛顧時易的耳朵，頓了下，修長的骨節勾着程蘇的下巴，顧時易掌心一轉，将程蘇的身子給扳了過來，正好對着自己，“蘇寶，錯了哦”
他嘴角扯着，邪邪的一笑，帶着點危險的氣息，“想想，我多大了？嗯？”
湊近了點，顧時易小聲問了句。
程蘇身子朝後面仰了去，顧時易連帶着壓上去，手掌在後面托着，“蘇寶，躲不掉的”
程蘇：“......”
沒有堅持幾分鍾，顧一程的哭聲就打破了僵局。
顧時易身子一僵，戀戀不舍地放開了程蘇的身子。
抱着顧一程，程蘇選擇去了另一間卧室。
顧時易：“......”
......
也許，是時候該斷奶了，顧時易這麽想着，覺得可行，就真的去超市買回了幾箱子的奶粉。
看着客廳裏面成山的奶粉箱子，程蘇怔住了，咽了口口水，“顧時易，你要幹什麽？”
走過去，從後面摟住程蘇的肩膀，低頭看了一眼程蘇懷裏的顧一程，顧時易說：“他該斷奶了”
程蘇：“......”
“你别鬧了他才半歲，六個月，哪有六個月就斷奶的啊？”
顧時易說：“六個月，不小了，不能慣着”
程蘇：“......”
你可真是一個刻薄的父親啊。
當初是誰那麽期待人家的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