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晚自習，林雅慕撐着腦袋困的上下眼皮打架。
直到走廊裏傳來皮鞋輕撻的聲音，她猛然從混沌中清醒。
趙正姗姗來遲，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同學們，一個好消息一個還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好消息。”台下異口同聲，隻有林雅慕有氣無力的換了一個手撐着下巴。
趙正拉長腔折了折手裏的小紙片“好消息就是放假當天同學們自助領取試卷。”
“意思是可以不領嗎?”
趙正嘴角一抽“誰說的，站出來，我沒說完呢，意思是不在教室統一發，你們自己去領。”
“這算哪門子的好消息。”有人小聲抗議，很快被一旁的同桌捂住嘴巴發出嗚嗚聲，“對班主任來說是好消息啊。”
聞言有作業，台下的人立馬失了興緻，都蔫蔫的伏到桌面上。
趙正輕咳，“還有壞消息呢。”
“加上周末，放假三天。”台下異口同聲，趙正扣了扣講桌，“行行行，收斂點，這還沒放假呢。”
台下一哄而笑。
林雅慕掩唇，眼睛彎了彎，突然一顆紙團措不及防的砸到她的後背。
她扭頭，左依依擠眉弄眼，努力朝她暗示。
看清紙團位置，林雅慕忍不住吐槽，她彎下腰伸手去夠紙團，結果胳膊卡到周廷鸾的椅子和後桌前檔的縫隙中。
“哎呦……”她扶了扶腰，然後用手肘戳了戳周廷鸾的後背。
“幫我撿一下。”
周廷鸾一隻手揪住她的衣領，一隻手撿起紙團，“坐好。”
林雅慕正了正身子，然後朝他攤開手掌。
小巧的紙團落到她的手心，“謝了。”
說完，她就垂下頭去拆紙團，“元旦要不要出去玩。”
看清内容，林雅慕忍不住撇嘴，拿起筆就往紙片上劃，“元旦搬家!”四個大字，明晃晃的。
趁趙正不注意，紙團飛出，完美的落到左依依的課桌上，對方遲遲沒有動靜，林雅慕也不急。
直到放學，左依依第一個沖了過來，“什麽情況。”
一切都在林雅慕的意料之中，幾乎在左依依沖過來的同時，她攤手“就是你理解的那樣。”
左依依撓了撓額角，小嘴一癟，“那我生日呢。”
“你急什麽，肯定陪你過，你選地方。”林雅慕忍不住用手指戳她的腦袋。
左依依的臉色立馬陰轉晴，她把撐在桌面上的手撤下，拇指和食指蜷起，在眼角比了一個OK。
“你們又密謀什麽呢。”孟河川單肩背着包踱步而來，左依依扭頭看他，語氣硬邦邦的，“說人話。”
“商量什麽呢。”他撇了左依依一眼，心想着今天也沒惹她吧，發什麽脾氣呢，他順勢斜倚在一旁的課桌旁。
“依依生日，一起來嗎?”林雅慕脫口而出，根本沒有給左依依拒絕的時間。
即使如此，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瞪孟河川，沖他伸出手，“沒有表示别來啊。”
孟河川垂下頭看着眼前泛着粉紅色的手掌心，神色莫辯。
“走啦。”一旁的林雅慕收拾好書包，扯了扯左依依的袖口，“拜拜，你們也早回去啊。”
“明天見。”周廷鸾回她。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孟河川才恍然失神，他摸了摸下巴，然後踢周廷鸾的桌腿，“你覺得應該送什麽?”
“你問我?”周廷鸾反問，啞然失笑。
夏一陽出現在教室門口，他抹了一把嘴巴，咬字不清的含糊道，“要我說，就是鮮花和掌聲。”
“滾。”孟河川沒好氣的朝他投了一劑眼刀，視線滑動，他突然目光一凜凜，“你吃的什麽?”
“巧克力啊。”
“廢話，我當然知道巧克力，誰給你的。孟河川看着這熟悉的包裝紙，眼睛眯了眯。
“左依依啊。”
“果然。”孟河川磨牙，壓低聲音，“她隻給了你?”
“不是啊，他們都有，不過哥，你不是不吃甜食嗎?你的那份我也吃了，左依依都不知道，還是我給她普及的。”
咯噔一下，教室裏的氣氛下降至冰點，夏一陽一無所知，他擡眼看了看教室天花闆，白熾燈燈棒的光刺的人眼睛疼。
周廷鸾拍了拍夏一陽的肩膀，邁步走出教室，遠離戰場。
“嗷嗚，哥，你幹啥啊，别打頭，哎……啊……”
整棟樓充斥着夏一陽的慘叫，樓下的周廷鸾捏了捏耳垂，回聲不絕于耳。
第二天上課，由于元旦晚會将至，班裏有很多人都坐不住闆凳，發呆、心猿意馬、比比皆是。
趙正一怒之下，摔了闆擦，教室裏頓時鴉雀無聲，趙正黑着臉轉身，刷刷刷在黑闆上學題，一共三道，林雅慕隻覺得晃的眼疼。
趙正撂下話，“解不出來，晚會你們就上自習吧。”一時間，磨牙的、小聲胡咧咧的聲音分散着朝講台中心聚集。
趙正倚着講台叉腰，一隻手揮了揮粉筆，“來。”
台下默契的低下頭去，他勾了勾手指，佯怒“把頭都給我擡起來。”
林雅慕看向一旁的周廷鸾，這才注意到四面八方的視線開始他們在四周徘徊，物理成績好的同學都在被身邊的人鼓動。
林雅慕象征性的戳了一下周廷鸾的胳膊，他了然，正準備起身卻被趙正喝住“你别動。”
“老師……”
有人拉長腔求情，趙正不聽，大手一揮“别嚎，有時間想想怎麽做吧，周廷鸾你跟我來一趟。”
身邊一群人的眼神從眼巴巴開始逐漸變得幽怨。
教室門應聲而落，上課時間走廊裏很靜，欄杆旁是打着旋飄蕩的樹葉，幹枯的邊，一看就是大風卷起隐在樹根旁的“養料”。
“老師，咱們晚會……”周廷鸾迎着風開口，校服衣角掀起又落下。
趙正冷哼“一群小兔崽子，讓他們急，我找你來是剛起來一件事，省裏有一個作文比賽你有沒有興趣。”
“作文?”周廷鸾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隻看趙正點頭，他有些無奈似的開口，“我的作文向來是中規中矩，并不出彩，這個您還是讓更有能力的人去吧。”
“哎，我也是無意間聽你們語文老師提一嘴，這個比賽的獎項分量還挺高的，你如果沒興趣我就不跟她提了。”趙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風聲卷起沙土，沙沙聲入耳，周廷鸾卻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