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左毅歸朝,将陳道奏本陳于雍帝。
宣室殿内,劉協細細閱覽陳道奏文,頻頻點頭。
“陳卿的身體如何?”劉協放下一卷,拿起另一卷。
“回禀陛下,仍在榻上靜養。”左毅将這些書卷的歸屬一一說明。
“這群反賊全該腰斬,下次朕一定要命令先……陳卿不許孤身犯險,大漢不可無陳道,朕亦是。”劉協覽完各卷,忿忿不平的罵着韓遂衆賊。
“陛下,那陳都督之請?”
“立刻傳旨潼關營,讓東中郎将徐晃領一萬涼騎走幽州,定要救下皇叔,此外再帶朕的旨意,爲袁紹,曹操正名,另拔公孫瓒爲幽州牧。朕先做讓步,望各家諸侯好自爲之!”
劉虞是雍帝的太尉,徐晃此次出關也代表朝廷,若哪家敢攔,雍帝便秉大義發诏讓諸侯共讨,此間諸侯地盤相連,也應明白群狼環視的滋味,就看誰不開眼了……
翌日,徐晃整軍一萬騎,過弘農,出陝縣,兵踏白波軍地界。
韓暹、楊奉聽聞,在渑池城聚兵作防。
縣府中,韓暹不停的在堂中踱步:“這可怎麽辦?涼騎悍勇,徐晃若來攻城,我軍如何守的住!不是說陳道在打涼州嗎?難道是朝廷糧草不足,來掠我部?”
“大将軍莫急,許是去攻洛陽呢?”楊奉也猜不透朝廷用意。
“報!徐晃大軍來了,就在城外。”白波軍卒提起這個名字,聲音都微微發顫,當年就是徐公明于萬軍叢中取了白波軍帥郭太的性命。
繼,韓,楊二人登樓,與徐晃會面。
“韓暹,楊奉,可還識得本将?”徐晃持大斧驅馬向前。
“徐将軍此來所謂何事?”韓暹強振精神高呼。
“本将欲過弘農,去那河内,不知二位可願放行?”徐晃擡手示意騎甲遞上陳道書信:“此處有我家明公書信一封,楊子獻且快看,本将沒那麽多時間。”
楊奉聞言下城親取,細觀之後特意将書信還給涼卒,疾走城樓與韓暹商議。
“大将軍,且給些糧草,放他們過境吧!”楊奉無奈開口。
“那信上寫了什麽?”韓暹疑惑道。
“陳道言:若我等執迷不悟,便盡屠白波軍卒。”
“可笑,無名小輩也敢叫嚣?”
“大将軍,陳道可不是無名小輩,他便是當年的幽州都督張安。”
“張仲定!”
韓暹頓時洩了氣,張安他可太熟悉了,一記奇襲擊潰了鼎盛時期的白波軍,讓白波帥郭太蝸居山谷的人物,若非張安的強勢,郭太有可能比董卓先一步入主洛陽。
“然也。”
“放他們去河内,多備些糧草。”
韓暹日日叫嚣要爲郭太報仇,今日隻見冰山一角,便選擇了屈服,可見是十足的欺軟怕硬之輩。
“徐将軍!”楊奉得令向城下大喝。
“爾等商議妥當了?”徐晃揚斧指了指後方旌旗林立的雄壯騎甲。
“如今你我皆是朝廷兵馬,韓都督既然有求,大将軍念在同僚之誼自會應允,請徐将軍稍歇腳步,我軍願奉上十車糧草,送将軍過境。”
“哼!請二位盡快。”徐晃也不戳穿二人,任由二者裝作高大……
翌日,徐晃領軍過洛陽,王允等人出城相迎。
“公明将軍,快請入城,陛下要親自宴請将軍。”
王允今歲又消瘦了不少,也未能完成托起洛陽朝綱的宏願,見了潼關大軍更顯失落,強撐笑意讓人心酸。
“入城就不必了,弘農王的好意本将心領了,我家明公有書信給王上公。”
徐晃着重說了弘農王三字,讓這些昔日從長安出來的三公九卿更顯羞臊。
王子師開卷閱看陳道書信,眉目情愫更爲複雜,即道:“爲公近日收複涼州,可有成果?”
“涼州大局已定,不過明公受了重傷,在隴西狄道休養。”徐晃說起張安的傷勢也目犯憂慮。
王允聞言更是唏噓,若他做到陳道今日地位,絕不會孤身犯險:“唉,老夫不如仲……爲公啊!先帝托孤的眼光堪比武帝君。”
“王上公,書信你且收着,本将告辭!”
“将軍一路保重。”
繼,徐晃出河南尹,走河内郡,在溫縣紮寨,司馬防之父司馬儁親作招待。
此消息同一時間也傳入懷縣張揚府上。說來也巧大司馬府上還有一位回頭客,乃是奮威将軍呂布。
且說當日呂布從張揚處去投了袁紹,恰逢袁紹與黑山軍決戰,五原無雙将自是大顯神威,駕下赤兔馬躍牆跨溝,無往不利,手持方天戟誅将斬旗,輕松簡單,平素呂奉先隻領十數騎便可追黑山軍數百人厮殺,助袁紹先斬于毒,後滅青牛角等數十股賊寇,直至袁紹與張燕糧盡方才罷手,呂布也因此立下赫赫戰功。
但呂布這人生平有一毛病,隻要立功必定驕橫,于是奮威将軍要求車騎将軍爲他增添人馬,袁紹性情猜疑,自是不允。呂布得知大怒,率領部隊劫掠百姓發洩私憤。
袁紹一聽更加記恨呂布,暗派人馬要殺了呂布,呂布無奈之下隻得複投張楊,逃亡途中路經兖州,又與陳留太守張邈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匆匆數載,呂布也算經曆了人生坎坷,相繼在張安,丁原,董卓,袁術,張揚,袁紹等人手下都當過将領。
府中正堂。
呂布與張楊相對而坐,張楊其實也對呂布深有忌憚,何奈他此處廟小人寡,請不走這尊大佛。
“大司馬,末将再敬你一杯。”呂布一心隻想買醉,手中杯盞從未停過。
“呂将軍,楊有一事要知會将軍,今日潼關徐晃送來一封書卷,請将軍一觀,幫楊做個定奪。”張稚叔命人遞上書信,慢飲靜待。
呂布開卷,此間文字他十分熟悉,正是張安的筆迹,往昔點點湧上心頭,足足過了一刻,呂布才小心翼翼的合上書卷:“大司馬,且放公明過去吧!”
呂布與徐晃曾有兄弟之誼,隻可惜呂布因一時貪念親手抹殺了這份關系。
“好!便如将軍所言。”張揚要賣雙份人情,一份給徐晃,一份給呂布。
“大司馬,末将累了,先告辭了。”呂布再看了一眼那竹卷,最終還是選擇将其放在木案上,全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