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波軍再次和曹營潰軍殺作一團,黃忠驅馬直取典韋。
黃忠駕下馬兒通體豔紅,四蹄健壯,飛馳如烈焰,名爲燎原火。
由于混戰人馬衆多,典韋第一時間并沒有查覺老将奇襲,等他感覺背生涼風時,黃忠已經擡刀劈下。
“噗!”
大刀在典韋背上劃開了一道血肉外翻的傷口,幸虧典韋體壯,不然這一刀必定見骨。
“呼呼呼!”
典韋吃痛喘着粗氣,右手揮戟砸向燎原火的前蹄。
“起!”
黃忠立即勒住馬缰,燎原火瞬時高擡雙前蹄,躲過了這緻命一擊。且黃忠提缰的同時,大刀再次劈向典韋的頭頂。
“當!”
典韋雙戟交叉舉過頭頂,抵住黃忠極速揮下的大刀,雙戟受力的瞬間,典韋右腿微微向下彎曲。
“你……”
典韋目色一驚,他沒想到白波軍有這樣的老卒子。
“賊将受死!”
黃忠擡刀化橫掃,刀刃從右側砍向典韋的脖頸,角度刁鑽毒辣。
典韋急速下腰躲過黃忠一擊,與此同時,典韋身後傳來了呼救聲:“典君在何處!”
原來甘甯已經殺入曹軍正中位置,一刀結果了曹安民,曹昂與之會戰不到五合,已顯敗勢,随時都有可能被甘甯斬于馬下,故而曹操大喊求援。
“明公莫慌,典韋來也!”
典韋向黃忠賣了個破綻,左肩結結實實挨了一刀,咬牙悶哼了一聲轉頭沖向曹操。
典韋也是人,典韋也會累,但典韋不能停,這股護主的執念勝過身上的刀箭傷口。
“嗖!”
典韋将手中短戟奮力擲向甘甯,甘甯察覺危險,立即退馬躲避,饒了曹昂一條性命。
“明公随我來!”
就在曹軍甲士圍住黃忠、甘甯的片刻工夫,滿臉血漬的典韋艱難擡起左手牽住絕影的缰繩,右手持戟用身軀爲曹氏父子趟開一條道路。
刀槍落身已全然沒了感覺,典韋揮戟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隻是一股信念支撐着這位古之惡來向前沖殺:哪怕再多一步也好,這樣明公生還的機會就更大。
曹營甲士一個個倒在絕影身旁,他們也不知道這樣護着曹操值不值得,但他們入營的第一天開始将軍便告訴他們必須這樣做。
許是白波軍戰力參差不齊,亦或曹軍甲士拼死相護,在這終了之際,典韋殺穿了西側的白波軍。
“主公快走。”典韋棄了缰繩,轉身直面白波軍卒。
精疲力盡的曹操見了生機,瞬間爆發力量,甩動缰繩飛馳而去,曹操不可回頭,唯有活下去才有再來的機會。
典韋此刻再無開口的力氣,身形搖搖欲墜,衣上鮮血不斷滴落。
即便典韋到了這副狀态,白波軍卒仍是卻步不前,眼睜睜的看着曹操逃離。
“踏踏踏!”
一騎飛馳沖向典韋,白波小卒甘甯擡刀提典韋的頭顱,那如山嶽般的身體方才倒地。
“嗖嗖!”
與此同時,黃忠也殺到了前列,取下鞍上雕弓,搭箭拉作滿月,在這漆黑夜景中憑借微弱火光,耳聽風聲盲射曹操。
“嘶!”
隻聽一聲馬兒哀鳴,世之寶駒絕影倒地,而另一箭正中曹操右肩。
曹操跌落馬背,曹昂立即止步下馬,扶起曹操。
“父親上馬。”曹昂竭力将曹操推上自己的馬兒。
“子修不可,不可呀!”
“父親快走,孩兒随後便來!”曹昂不等曹操拒絕,提劍沖向身後的白波軍。
曹操含淚而走,曹昂目無懼色的盯着這群衣衫不整的難民軍。
“谯郡曹子修在此,賊将可敢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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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
“刷刷!”
一位武關營軍候站在丹水城吊橋内側,指揮着甲士拉動橋側繩索,查驗吊橋的修複情況。
突然間,一具丹水卒的屍體從高空落入護城河中,迅速染紅了一片河水。
軍候見狀立即昂頭對城樓高聲叫罵:“哪個賊種扔的屍體,你爹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許把屍體扔到河裏,你想要全城染上瘟病嗎?”
“軍候别罵了,手滑了,沒拉住!”一個屯長從牆墩處探出頭顱,聯聯解釋道。
“哼,若是讓本将再看見有人抛屍,本将定要抽你五十鞭。”軍候擺手示意甲士打撈屍體。
“是!”
武關營屯長笑意應答後,轉頭怒目看向站在身後的幾位甲士,随即一人給了一腳:“聽見了沒有,這群武威人不讓抛屍,給本将一個個擡出城。”
“是,屯長。”
武關營屯長即走,衆涼騎将丹水卒的屍體搬到石階拐角的張字旗下,等待另一隊人馬搬運出城……
丹水縣府,正堂。
武關營衆将分站兩列,張遼坐居高台,李嚴、伊籍等荊州文武皆縛堂中。
“将軍,城中殘兵已盡數納降,合六千三百餘卒。”梁興單膝跪地禀告軍情。
張遼環視了一眼丹水文武,繼問:“我軍傷亡如何?”
“一千四百餘卒戰亡,傷者數千。”
“嗯,退下吧。”張遼擡手驅退梁興,繼問丹水文武:“今城池已破,爾等可願歸降朝廷?”
長安朝廷以前都是打外虜,很少有人問降,秉持的策略就是把反抗者都殺了,想投降的不用朝廷開口,但今日入主中原紛争大不相同,大家都是漢人,故而陳道特别叮囑過全營将士要禮遇降将,安穩民心。
“我等誓死不降!”
“劉荊州待我等有天高地厚之恩,實難作降!”
“同爲朝廷官員,望将軍放我等回襄陽。”
丹水文武無一人願降,個個語氣強硬。
“将軍,都督隻說禮遇降将,那這些不降的,全都殺了吧,這也不算違反軍令。”姚瓊開口谏言。
“這丹水将領殺了孔信,絕不能留他們獨活,必讓他們抵命。”姜隐緊追再谏。
“這群人全是劉表的忠義之士,朝廷留着無用,不如就地解決。”梁興也抱拳請願。
長安将領多出于邊塞,可沒有這推推讓讓的習慣,降便留,不降便殺,沒工夫與丹水文武說情說理,家大業大不怕沒人才。
丹水文武一聽,心中多作膽寒:這群家夥果真和傳言中一樣,皆爲茹毛飲血之輩,一句軟話都不說,我等如何作降?
“也罷,推出去……”
“将軍,我等願降。”
“我等皆是朝廷官員,陛下聖德在西,誰敢忤逆!”
“沐浴皇恩,我等永世漢臣啊!”
張遼剛做擡手,丹水文武紛紛請降,伊籍低頭不言,李嚴面紅耳赤,陳震神情尴尬,呂常和魏延直接附衆求降。雙方之間又無潑天仇怨,且雍帝也是帝,難不成荊州不是漢土了嗎?
“甚好,陛下定會厚待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