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張尋找陛下的宗示甄岚暫時沒時間管禾贇,何況甄岚跟禾贇兵力一比一,禾贇平時僞裝極好,打家劫舍收保護費都分手底下人好處,他現在的親信都是自己招募來的,據說還有鷹國偏遠部落口音~
甄岚這半年多來有些耳聞又拿不到切實證據,被敲竹杠的苦主不肯站出來作證,受到威脅也罷,怕報複也好,總之甄岚刻意疏遠禾贇又不能妄自揣測了他人的人品。
金甲護衛都是禾贇手底下人,全被扣押起來。禾贇面色不善,耷拉着驢臉翻着三角眼不吭不哈生悶氣,不時眼珠轱辘轉着偷瞧甄岚宗示。
沒多會兒轉頭又蹭過來跟宗示說好話,盡是關心陛下安危、一定全力搜查,巴拉巴拉吧啦~宗示第一次感受到陛下爲何不喜人聒噪,明知道都是假話廢話誰聽誰傻x,宗示幹脆逃開跟甄岚迅速商議通知朝廷派兵圍攻插箭嶺~
天明收到飛鴿傳書,卻不是來自高興高明,而是陛下手禦,讓宗示先對插箭嶺按兵不動,還交代了一件奇怪的事,……讓甄将軍把萬人合葬坑重新挖開,揀幾具不同年齡的讓仵作重新驗屍,速度要快,陛下在線等回複~
陛下這沒頭沒尾的書信讓宗示納了悶了,軍人最大的天職就是服從,甄岚雷厲風行吩咐校尉帶上工兵馬上開挖。執行過程中跟禾贇将軍的屬下發生了些許不愉快,還有肢體摩擦,最後發展成了甄岚和禾家校尉武鬥,不!“切磋”,禾贇在一邊指手畫腳不下場子。
“廢物點心!”宗示啐了一口先把禾贇踹翻綁了。
“本統領現在不是給你定罪,隻是嫌你廢話太多!陛下失蹤你說你全沒責任嗎!保護不周事後推脫就能治你大不敬之罪”!
禾贇不安分被宗示往嘴裏塞了襪子!這人越看越長氣!
甄岚蹲在萬人坑前看着擡出屍體驗傷,之前都是禾贇主動請命帶人收的屍,還眼淚婆娑揮淚如雨憂國憂民,現在甄岚才發現有可疑,屍體的傷口整齊,沒有打鬥痕迹,看似都是死後被劃上的,傷口有些不是緻命傷!甄岚營中的仵作來了,帶着銀針柳葉刀,解刨的屍體皮肉發黑,不是腐爛,是中毒!腸胃中皆有毒素,每具都是!
此毒藥效三天揮發,和馬鈴薯發生反應能産生劇毒,周起去查,回來說屠城前禾将軍給繡球城每家每戶送了大量的馬鈴薯!說是送,實則強迫每家每戶高價買,底下人怕惹上麻煩有怒不敢言,現在看東窗事發了禾贇快倒了,有人願意出來作證!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作惡就不會完全被隐瞞。
同一隻鴿子傳回了結果給陛下。少頃一隊黑衣人城外叫門,皆騎着高頭大馬,領頭人手上拿着一封書信,指名道姓說要見宗示!
宗示把信拿過來,又是陛下手禦,沒說别的,就是放這些人進城,他們幹什麽都不要阻攔,帶誰走也不要插手。
甄岚聽陛下的!把納悶的宗示丢在身後!
黑衣人直接去了軟禁禾贇的住所,用鐵爪鈎刺穿了琵琶骨把禾贇拖在馬上晃晃悠悠出了城!
“陛下在哪?”宗示擔心之餘也明白了事情大概,“那一隊人不會是插箭嶺的吧?”
“我覺得宗統領貌似猜對了!”甄岚沒時間侃大山,帶人繼續在城中搜查甄元下落。
……
插箭嶺臨時聚義廳
李圖坐在右屬第三把交椅上,莫名覺得這凳子有些熟悉和親切,接到宗示甄岚回報,李圖臉都綠了。
一個紫杉中年男子看似四十多歲,容貌非凡,氣質沉穩。開口聲音如洪鍾,深厚的内力鎮壓全場道:“怎麽樣侄女婿,看清了嗎!這次是誰先撩者賤?”
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李姓國主啞口無言!
“人是鷹國塞外部落逃犯殺的,死因是中毒,主謀是你獅國大将!和我插箭嶺全無半點關系,你這一路喊打喊殺又是連根拔起又是誓爲英雄複仇!怎麽樣,還出師有名嗎?!老夫在等陛下裁決”~
“哈哈哈”聚義廳響起一片嘲笑聲。
李圖尴尬極了,站起來拱手鞠躬“叔父!晚輩錯了!”
“嗯!”上官輕縷着胡須微微點頭。
“我說三女婿,你娶了妘纭就是自己人了,這事小人作梗,你是被蒙蔽的,既然解釋清楚了叔父們也不怪你!”怎麽又來一個叔父?李圖看着豁牙秃子,“您又哪位啊?”
“嘿嘿,這個門裏第二把交椅,你何大叔~”李圖國主第一次被人這樣套近乎,不怕他敢搭他肩的也少之又少~
“……來人!把那姓禾的雜碎剁了給大當家做包子餡!多加些料酒去去腥氣~”手底下倆人把來回翻滾垂死掙紮的禾贇連拖帶拽拎走了。
“我插箭嶺自從陛下登基以來可曾滋擾畢國?”上官說
李圖仔細想了想“不曾!”
先皇在位時還曾多少有過,李圖繼位後插箭嶺真的從未接過獅國的單子~
“有人一挑撥賢侄你就對我喊打喊殺可是因叔父做的是不上台面的買賣,被陽光下的人所不恥?”
“正是!”李圖實話實說。
“那你可盡量看好,拿賬本來!”上官一聲令下,兩個壯年男子擡着一筐賬本上來了。
“都給陛下看看,我插箭嶺可有殺過不該死之人!”
李圖納了悶了,這是匪窩,竟然是要讓李圖給他們正名翻案!
“拿下去,給姑爺沏好茶水,慢慢看……”
李圖被請到書房,一頁一頁仔細翻看,初看咋舌,再看是詫異,死在插箭嶺屠刀下的竟然都是貪官惡霸,殺人放火強占民宅,霸人妻女,每個都有十足的理由被叛終生挖煤,偏偏最後苦主死了無人上訴就給放了,放了之後繼續老一套,真是惡心至極!李圖大掌一拍,拿起一本插箭嶺名簿,裏面記載了三千殺手出身、入夥時間,入夥原因,有當過官的,被誣陷坐過牢的,被強搶妻女殺了仇人逃亡的,全是被迫之舉,這些人反而是替天行道了?
那買一人送一村的惡行呢?李圖翻找半天終于找到了,“華坪村,實爲鷹國逃犯據點,打家劫舍買賣婦女,販賣兒童……”
“看來朕不是個好國君,”李圖揉揉太陽穴,這些人面相歪瓜略棗,大嗓門粗魯野蠻,實際上比阿谀奉承的假好人禾贇真性情多了……
李圖在聚義廳當面鞠躬緻歉,底下一口一個“侄女婿請起!”
“侄女婿不必多禮!”
“都是一家人!”
李圖不想要這麽多親戚,但是錯了就得認,大丈夫敢作敢當,李圖傳書回去爲插箭嶺正名!
上官要擺酒席待客!李圖推辭,國中還有事~不方便久留!
“哦!也罷!但有個人你得見見!她多年沒見你很是想念~”
……
上官卧室外有獨立涼亭,一個女子輕紗遮面在撫弄一把古琴,這女子格外親切格外熟悉,李圖又說不出何時在哪裏見過~看身材不過二三十歲,古琴聲音悠揚,聽的心也亂亂的,隻因爲這旋律無比熟悉,他兒時母親爲他彈奏過~
李圖在獅國皇室不得寵原自母妃早逝,宮外又無外戚扶持,久而久之被其他妃嫔打壓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将來奪嫡的競争對手。皇帝聽了枕邊風把這個不得寵的兒子送去豹國當人質。質子三年刺客埋了個百人坑,除了豹國商業對手還有獅國皇室派來的~
每個接近他的人都帶着目的都有所圖謀。今天把酒言歡的“朋友”明天可能就會呲出獸牙對他拔刀相向~李圖沒有朋友,他看透世事蒼涼人心莫測。
宗示、高興高明、甄元都是真心效忠,但也入不了李圖之心。他的心像被一塊冰封住,他在冰中看着世間百态隻做個看客,走一步看一步,隻想活到死爲止。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妘纭,她眼中的無所謂,不貪圖不占有,也無所畏懼,她的眼睛不會說謊~她的心不會害人,功名利祿金山銀山放在她眼前也不過是過眼塵土。李圖被深深迷住。他想擁有這個人,不管他是男人,是女人,是乞丐,是達官貴人,李圖隻想把她留在身邊,有她在李圖就像抓住了世上最後一顆稻草。無比的踏實~終于有人刺破了李圖的心防,讓他自願打破了眼前的冰願意來世上看一看。
……
這個女子看見李圖,站起來緩緩走來,李圖覺得再熟悉不過,又有些心酸~
女子袖子下的手有些顫抖,“姑娘,你是?”
下一秒被女子緊緊抱在懷中,這懷抱異常溫暖,還帶有李圖熟悉味道~
那熟悉的旋律,這海棠花香,熟悉的溫暖,這一切讓他想到一個人,又在心裏告訴自己“不可能,她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圖兒,你都長這麽大了~長高了,娘親都抱不到你了!”聲音是溫柔的,是甜膩的,一如二十年前……
女子解下面紗,露出精緻容顔,和李圖有三分相似~
“母妃……”李圖不敢置信,這張臉隻屬于他的母妃,可她爲何如此年輕~還是當年那般貌美……
“你們母子許久未見叙叙舊吧……”上官轉身出了院門,把門從外面關上~
李圖丢下所有理智,他已經是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卻抑制不住抱住母親失聲痛哭~
那鑽心的痛苦,那些過往複又壓來,……
被其他世子推打到井邊,推到井裏~被當成靶子穿透手腕釘在牆上供王子公主射箭取樂~頭上還要頂個蘋果,蘋果落地就要再加一個時辰~他不哭,他強忍住疼和淚,他不要哭給這些惡人看……這些人巴不得他哭死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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